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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五) “你敢不敢 ...

  •   宋青韫起身,朝苏令之行了个礼。

      “苏大人保重。”

      苏令之摆摆手:“去吧。”

      宋青韫走到门口,推开门。

      李行止站在廊下,背对着她,听到门响,转过头来。

      “说完了?”

      “说完了。”宋青韫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吧,苏大人让我们回去了。”

      李行止看了眼门里,苏令之站在堂内,朝他点了点头。

      他也点了下头,转身跟上宋青韫。

      出了苏府,冷风迎面吹来。

      长街一片玉白,空荡荡的,一片寂寥。

      宋青韫走在前头,脚步比来时快些。

      李行止跟在她半步之后,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姐姐。”

      “嗯。”

      “苏大人和你说什么了?”

      宋青韫没立刻应。

      她又想起了苏令之的话。

      “放不下”“上心”“自戕”……

      她说:“问你的身子。”

      李行止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快到皇城的时候,宋青韫忽然停了下来。

      李行止也跟着停了:“姐姐?”

      宋青韫转身,看着他。

      夜色迷蒙,他的脸看不太清。

      她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襟,把他拉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李行止被拽得踉跄一下,靠得她更近了。

      “李行止。”

      “嗯?”

      “你有什么事,无论是从前的还是如今的,都不许瞒着我。”

      李行止愣了一下:“姐姐怎么忽然说这个?”

      “你别管。”宋青韫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答应我。”

      李行止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不瞒姐姐。”

      宋青韫这才松开他。

      她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又忽地转过头来。

      她将手伸到李行止面前。

      周遭积雪未扫,月光一照,似满地碎银。

      她站在那片碎银里,素衣白得晃眼。

      “李行止。”

      “你敢不敢,牵着我的手,进这皇城。”

      李行止低头,那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如葱

      “姐姐。”他开口,“明日会……”

      “我知道。”

      “传出来的话不会好听的。你我的事,他们只会往最脏的地方想。”

      宋青韫看着他:“你怕?”

      “不怕。”李行止说,“我是怕姐姐……”

      “你少替我想,我敢做,就敢扛。”宋青韫打断他,“我就问你,敢不敢?”

      李行止忽然笑了。

      似千山初霁,又似晴光映雪。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敢。”

      宋青韫唇边勾起一抹笑:“走吧。”

      她转过身,牵着他往前走。

      守门的侍卫远远见着两人牵着手走来,愣了一下,李行止一记眼刀扫过去,吓得立马低下头,不敢阻拦。

      两人就这么进了皇城。

      宫道很长,两侧又没灯,只能就着月光前行。

      “李行止。”宋青韫晃了晃他的手,“我今晚还去你那儿睡。”

      李行止一愣,随即笑道:“好。”

      宋青韫先回了自己的屋子,说是有东西要拿。

      李行止看着宋青韫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唤了一声:“清风。”

      一个黑衣人从暗处跳出,直直跪在他面前:“大人。”

      李行止漫不经心道:“让那些看见的人嘴巴管严点,不然……”

      清风立刻会意:“属下明白。”

      “明日,我不想听到一丁点的我和她的事。”

      清风应了声,起身要走。

      “等等。”

      清风停住。

      李行止本就生得昳丽,此刻在皎白的月光下,显得愈发妖冶,像一个披着美人皮的罗刹。

      他神色淡淡:“养心殿那边,也看着点,尤其是皇上跟前的人。”

      清风点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暗处。

      李行止转身往偏殿走去。

      他沐过浴,换上寝衣,又披了件滚绒斗篷。回到偏殿时,宋青韫已经在等他了。

      宋青韫跷着腿坐在榻边,一个小包袱搁在她脚边,一头乌发只用一根素色发带松松束着,显然也回去梳洗过了。

      听到声响,她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那湿漉漉的长发上。

      “刚去沐浴了?”她问。

      “嗯。”

      “过来。”

      李行止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宋青韫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坐。”

      他坐下。宋青韫侧过身,把搭在榻上的那条巾布拿起来,用内力烘干,往他头上一罩。

      “头发也不擦干。”她说,“病了怎么办?”

      李行止没动,乖乖由着她擦。

      她擦得不算温柔,可也不粗鲁。巾布裹着他的头发,加上她的内力烘着,没一会儿就干了。

      她盯着李行止那双明湛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好乖,好乖。”

      宋青韫把巾布随手搭在榻上,手搭在他的后脑,与他一起倒进柔软的被褥里。

      她抽出左手,扣住他的右手:“好凉。”

      她俯下身,带着点爱怜,轻轻亲着他的指尖。

      李行止的手指在她唇边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要躲,又没真躲。

      宋青韫亲了一会儿,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边,又嫌不够,拉到唇边呵了口气。

      “终于暖些了。”

      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声音压低:“明日给你开个方子调理一下,好不好,嗯?”

      李行止双颊泛红,有点没回过神:“姐姐,你今日怎么……”

      他想了想:“这么温柔。”

      宋青韫笑了,指腹蹭着他的唇珠:“怎么,平日里我不温柔。”

      “不是。”李行止说,“平……平日也好。”

      “那你结巴什么?”

      李行止没接话,微微侧过头,耳尖红得很。

      宋青韫又用鼻尖去蹭他的脖颈,他偏着头躲了两下,到底还是转过来,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

      “痒。”

      “痒就对了。”宋青韫忽然收了笑,“李行止,你这般模样……”

      “真的很难与他人口中的样子联系起来。”

      李行止忽然垂下眼,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若我哪天,向你展露出他人口中的样子,你会讨厌我吗?”

      现在放手还有机会。

      不要等我慢慢沦陷,再抽身而退。

      他暗暗想。

      “讨厌?”宋青韫狠狠掐了下他的脸,“我宋青韫做事讲究落子无悔。”

      正当她想给他点“惩罚”时。

      “砰!”门外传来一声重重的闷响。

      宋青韫还没反应过来,李行止一个翻身便把她压进被褥里,扯过一旁的锦被盖上。

      他起身放下床帐,阴着张脸走向门口。

      若是刺客,早被他的亲卫斩了。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李行止把门一拉,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摔在院中的雪堆上,哎呦哎呦地叫着。

      “明——朗!”

      明朗忙爬起来,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啊……大人,那个,那个,我来找清风哥的,那个我什么也没听见哈,哈哈……”

      李行止皮笑肉不笑:“我数三,说实话。”

      “啊,大人,我……”

      “三!”

      “我真不是……”

      “二!”

      “我……”

      “一!”

      “我说,我说还不行嘛!”明朗怏怏地走到他身前,手指绞着衣角,“就是,就是我听阿虎说,您开情窍了,我就好奇您会变成啥样,不是,不是故意……”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然后无比坚定道:“不是故意偷听您和夫人的墙角啊!”

      李行止沉默一瞬。

      明朗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刚松了口气,就听见李行止开口:“你方才叫她什么?”

      明朗一愣:“夫、夫人啊。”

      “谁让你这么叫的?”

      “啊?不是这样叫吗?阿虎哥私底下都这么叫的……”

      “够了。”

      明朗闭嘴。

      李行止扶额。

      阿虎。

      他明天再跟阿虎算账。

      “回去。”他说,“今晚的事,要是敢漏一个字……”

      “是是是,属下明白!”

      “还有,明天自己去领十板子,长长记性。”

      明朗一怔,随即苦着脸:“大人……”

      “嫌少?再加……”

      “不少不少!”明朗连忙摆手,“属下这就走!”

      他转身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行止一眼,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大人,那位……真的是夫人啊?”

      李行止沉默,但眼底的那点冷意已经出卖了他。

      明朗撒腿就跑。

      与此同时,京郊。

      阿虎打了个喷嚏:“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着:“谁骂我……”

      清风拖着尸体,肘了一下他的胳膊:“还不过来帮忙。”

      “是是是!”

      阿虎帮着把尸体拖到牛车上,一边拖一边嘀咕:“哎,你说这姓朱的和这死猪有什么仇什么恨啊?还要借咱俩来杀他,这不大材小用嘛!”

      清风看了他一眼:“你今晚话太多。”

      阿虎把尸体往车里踢了踢:“我这不好奇嘛,他好歹是通州首富,钱多得很,就这菜鸡随便找个杀手就能杀了,还得我俩来给他凌迟处死。”

      清风忍无可忍:“贵人们的事,少好奇。”

      阿虎撇撇嘴:“你不说,我明日去问明朗。”

      清风往尸体上盖布的动作一顿,对他翻了个白眼:“那你得失望了,明朗明日指定得去领板子,估计无暇和你说。”

      阿虎愣住:“你怎么知道?为什么啊?”

      清风拽住阿虎的衣领,一下扔到车上。

      阿虎“哎呦”一声,那块盖尸布被扯下来一点,露出一张面目全非的血脸。

      “咦!”

      阿虎把布一扯,盖住了那张丑陋的面孔。

      清风跨上牛背,双腿一夹。

      牛车缓慢行驶起来。

      阿虎倚在车座上:“清风,明朗明日为什么会挨板子啊?”

      清风沉默。

      “清风~”

      无人回应。

      “清~风~”

      “正常点。”清风咬牙切齿,“出来前,明朗说他要去偷听大人墙角。”

      阿虎差点滚下牛车:“什么?!”

      清风又补了一句:“大人今晚,十有八九和那姑娘在一块儿。”

      “啊……”阿虎在心里为明朗默默点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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