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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旧档秘辛,暗流环伺 夜色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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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过状元老街的骑楼,海风卷着咸湿的凉意,钻进街巷缝隙。福记糖水铺的木门虚掩,暖黄灯光淌出来,像一块安稳的孤岛,将整座雾港翻涌的暗流隔绝在外。
陆清鸢把沈烬送来的全部卷宗归拢在木桌一角,指尖划过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眉头微蹙。城西旧安置楼的幻墟消解,看似了结一桩陈年旧患,却像是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全城散落的休眠幻墟、潜藏的异化墟蚀者、尘封多年的人为旧案,全都因为本源规则的松动,开始躁动不安。
苏砚趴在旁边的矮几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空了的糖罐,见她神色凝重,便轻轻伸手,指尖碰了碰陆清鸢的手背。
“在发愁吗?”
陆清鸢侧过头,眼底的冷硬尽数化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只是在梳理接下来要面对的麻烦。旧戏院的人为浊气、城郊蛰伏的贪妄异类,还有散落各处的小型幻墟,都开始有异动了。”
苏砚似懂非懂,小声道:“坏人都要出来了吗?”
“不全是坏人。”陆清鸢轻声解释,“有的是困在执念里的可怜人,有的是被欲望养出来的恶。前者我们可以安抚,后者,只能由我来清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卷宗里夹着的一张泛黄老照片上。那是民国时期雾港梨园的合影,戏班众人笑靥温和,后排角落里,站着一个面色阴鸷的男人,眉眼间满是不甘与嫉妒。这是戚九尘特意附在卷宗里的线索,当年构陷戏班满门、制造戏院百年悲剧的主谋,并非普通怨魂,而是当时戏班的管事,靠着构陷同门侵吞戏班财产,事后逍遥法外,死后怨气凝结,化作戏院最底层的恶源,百年不散。
阮晚伶那边,已经顺着这条线索,在戏院阁楼里找到了当年的账本、往来书信,实锤了这人的贪腐与构陷。可那道恶源沉淀百年,早已和戏院幻墟根基缠在一起,普通的渡化手段根本无法触碰,只能以强硬手段剥离。
“戏院那边的麻烦,不是怨灵轮回,是活人遗留的贪念浊气。”陆清鸢指尖点在照片上,“阮晚伶可以牵制,但彻底根除,需要我亲自过去。”
苏砚立刻坐直身子:“我和你一起去。”
陆清鸢刚想开口劝阻,少女清澈的眼眸直直望着她,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她知道苏砚的性子,看似柔软,认定的事绝不会退缩,更何况她本能地排斥一切恶意,不愿让陆清鸢独自面对肮脏的过往。
“可以带你去。”陆清鸢妥协,却再三叮嘱,“但你只能站在我身后,不许主动触碰那道浊气,一切听我的安排。”
“嗯。”苏砚乖乖点头,把空糖罐收进布袋,又额外装了一小碟桂花蜜,她总觉得,甜的东西总能冲淡一些不好的东西。
与此同时,稽查队办公楼。
沈烬对着墙上的雾港地图,用红笔标注出所有异动点位。城西危楼的标记被划去,旧戏院、城郊废弃工厂、三处老旧居民楼被圈上红圈,密密麻麻的批注写满了整张图纸。
他身边的队员低声汇报:“沈队,城郊那边的墟蚀者活动频率明显变高,有探子看到苍面的身影在工业区外围徘徊,似乎在打探老街的消息。”
沈烬笔尖一顿,神色凝重。苍面是雾港暗层里出了名的掠夺型异类,靠吞噬其他幻墟和怨灵壮大自身,手段狠戾,历来和稽查队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忽然异动,摆明了是冲着无心墟主来的。
“加强外围巡逻,不许任何人靠近老街五百米范围。”沈烬沉声下令,“把苍面的过往卷宗全部调出来,他的能力是吞噬怨念、掠夺本源,最怕的就是纯粹的善意本源,墟主大人刚好克制他,但此人狡诈,不能掉以轻心。”
他低头翻开笔记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推演:
【苍面蛰伏多年,感知到墟主本源威压,忌惮之余必生贪念,大概率会暗中布局,试探虚实。墟主心怀慈悲,不会主动杀伐,陆捕影必会先行出手拦截,我方需做好外围接应,绝不能让苍面的爪牙惊扰到糖水铺。大人此番布局,是要顺藤摸瓜,一次性清剿城郊一众异化异类,规整雾港暗层秩序。】
笔尖飞速划过纸面,沈烬已经在脑海里脑补出了一套完整的清剿计划,只等墟主下达指令。
而另一边,戚九尘独自坐在梨园旧物阁里,指尖摩挲着那枚老旧的戏班玉佩。他比沈烬看得更远,城西幻墟的消解,不止搅动了低层异类,更惊动了雾港地下蛰伏的老牌守秘家族。这些家族世代看管幻墟秘辛,靠垄断异能资源牟利,无心墟主的出现,打破了他们维持百年的利益平衡,必然会有人暗中出手阻挠。
“安稳的日子,到头了。”戚九尘低声自语,将整理好的百年秘档封入木盒,“墟主以温柔安世,可世间贪婪之人,从来不会因为善意就停下作恶的脚步。我守了百年的秘密,也是时候交出去了。”
他打定主意,明日便将所有关于老牌家族勾结异类、暗中牟利的证据,悄悄递交给陆清鸢。在他的认知里,墟主不屑于处理这些世俗龌龊,陆清鸢便是墟主手中的利刃,负责清扫这些藏在市井之下的蛀虫。
夜色渐深,旧戏院的方向,隐隐传来细碎的阴风。
阮晚伶站在戏台边缘,望着阁楼深处那团翻滚的灰黑色浊气,眼底满是冷意。百年间,她被这道浊气裹挟,被迫重复死亡的痛苦,如今枷锁松动,她终于能看清那浊气的本体——正是当年戏班管事的残魂执念,贪念不散,化作阴毒的瘴气,盘踞在戏台地基之下,不断侵蚀着戏院的幻墟空间。
她试过以自身怨念对冲,却反而被浊气反噬,神魂刺痛。这东西和普通怨灵不同,它没有痛苦,只有无尽的贪婪,苏砚的温柔渡化对它无效,只会被它当成滋补的养料。
“必须等陆捕影前来。”阮晚伶轻声道,水袖一挥,戏台四周的幻象屏障层层叠起,将浊气牢牢锁在地基深处,不让它外泄波及周边民居。她能做的,就是暂时困住,等待破局之人到来。
而城郊废弃工厂里,苍面的身影隐匿在铁锈阴影之中,周身黑雾翻涌。他刚刚派出去试探的低级墟蚀者,还没靠近老街,就被陆清鸢布下的碎影屏障碾碎,连一丝消息都没能传回来。
“好强的防御……”苍面发出低沉的嗤笑,眼底贪婪更甚,“无心本源,若是吞了它,我便能摆脱雾港的规则束缚,成为真正的墟主……可惜,正面抗衡,我绝非对手。”
他狡诈地盘算着,不能硬闯,只能设下圈套。雾港旧城区还有几处未被清理的小型幻墟,他可以引动这些幻墟暴走,逼迫陆清鸢和苏砚分头行动,再伺机偷袭,夺取本源。
黑暗的算计,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成型。
福记糖水铺内,陆清鸢已经收拾好了随身的碎影短刃,将异能收敛到极致,只留护身的微光。苏砚把桂花蜜揣好,乖乖牵住她的手腕,指尖温热。
“我们现在去戏院吗?”
“嗯。”陆清鸢起身,替她理了理领口,“戏院的浊气困不了太久,我们过去看看情况。外面暗流很多,跟紧我,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两人推开木门,晚风迎面吹来,老街的路灯昏黄,影子被拉得很长。沈烬安排的稽查队员隐蔽在街巷两侧,见两人出门,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戚九尘早已在巷口等候,见他们走来,微微躬身:“陆捕影,墟主大人,戏院深处的浊气我已确认位置,老牌家族那边也有异动,我已经将证据备好,随时可以交给你。”
陆清鸢颔首:“多谢,后续事务我会处理。你先镇守外围,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戚九尘应声退下,眼底满是敬畏。在他看来,陆清鸢这番安排,是墟主授意,先清戏院内部恶源,再清算背后勾结的世俗势力,一步不落,布局周全。
苏砚好奇地看向戚九尘离去的方向,小声问陆清鸢:“他好像很忙的样子。”
“他守了雾港很多年,现在终于能做些正事了。”陆清鸢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向旧戏院的方向,夜色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清冷与温柔交织,一步步走向即将到来的风波。
远处的城郊,苍面的黑雾悄然挪动,一场针对两人的圈套,正在慢慢铺开。而旧戏院的地基之下,那团沉淀百年的贪恶浊气,仿佛感知到了活人的气息,开始疯狂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