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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爹不疼娘不爱 ...

  •   姜南述要睡在昭宁殿,桑雨没等他赶,自己识趣拿起枕头,准备趴到书案上睡。

      “去哪?”姜南述眼皮都没睁开,问道。

      “我去书案上睡。”

      姜南述思索片刻才低低说:“不必。”

      “就睡在榻上吧。”

      桑雨对32的好感有了更清楚的认知,姜南述竟然愿意与她睡一张床了。

      有床谁还睡在桌子上?

      桑雨麻溜放下枕头,三两下脫掉外衣躺到床里头。姜南述扫了眼被桑雨无意间触碰到的肌肤,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屋内漆黑一团,桑雨感受到姜南述重新躺下的压感,才闭上眼,身旁的姜南述却动了,独属于他的气息离鼻尖更近了一点。

      “耳坠不摘吗?”

      “不用摘。”虽不明白姜南述为什么会关注到她的耳坠,桑雨还是老老实实回复。

      姜南述没再说什么。

      ——

      “系统奖励姜南述长记忆碎片即将发放,请宿主做好准备,3,2,1”

      意识再次被抽离,桑雨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意争先恐后钻进四肢,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手脚又僵又硬,几乎要感受不到知觉。

      脸上不停落下凉意,是雪。

      桑雨摸清了情况,姜南述哦不对,她现在在他的身体里,也就是说自己,此刻正穿着单薄的衣服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她刚想蜷缩身子抵御些许风寒,皮肉被这么一拉扯,火辣辣的剧痛顺着后背窜上来,痛得她眼前一阵眩晕。

      后背的伤口被撕裂,微热的液体滑过肌肤,在这寒冷的冬天很快凝固,将布料与伤口紧紧相粘。

      冷风如同刀般,割打在伤口,使得背部肌肉僵硬痉挛,表层皮肤被寒冷麻木,深层的疼痛感却变得更尖锐难熬。

      “我靠系统,我后背是什么?”

      “宿主是鞭伤。”系统不忍回道,“姜南述刚被他母亲抽了五鞭。”

      桑雨动作幅度稍大,眼前又是一阵眩晕,她咬紧牙关,转移注意力问道:“因为什么啊?”

      “这段记忆里姜南述十一岁,背着他母亲结交到了第一个朋友,被发现了。”

      桑雨浑身战栗不止,难以置信问道:“只是因为结交了朋友就被鞭打,就被罚在雪里跪着?!”

      ”就是这样,宿主。”系统道,“姜南述被罚跪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

      怒火冲到脑门,桑雨声音陡然拔高:“四个小时!还带着伤!这哪是惩罚,明明是杀人!”

      “姜南述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投胎到她肚子里。”

      “她怎么配为人母?!”

      桑雨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声音绷直。

      “就是就是”系统在一旁附和,好半天桑雨的怒气才熄灭了些。

      “那现在已经跪了多久了?”

      系统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直视桑雨的眼睛,说出口的话也小到几乎要听不到:“刚跪20分钟。”

      可桑雨还是听清了

      这话不亚于晴天霹雳,桑雨顿时感觉人生无望,耳朵嗡嗡作响了系统再说什么也没听不清。

      还有三个小时四十分钟

      绝望超过了愤怒,占据她整颗心。

      不知过了多久,雪变得和棉絮一般大,疯狂砸落。桑雨身上落满了雪,俨然成了一个雪人。

      她已经不再发抖,疼痛感慢慢消失,四肢麻木,像是灌了铅,膝盖下更是有一种怪异的暖意,好像不冷了。

      脑袋昏昏沉沉,眼皮重的睁不开。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里报警:

      【警告!体温过低,宿主意识出现涣散症状】

      “宿主我给你走后门了,会维持你的意识清醒,但身体是姜南述的,我没办法为你屏蔽感官。”

      桑雨意识清醒后,第一反应是看向阶前紧闭的房门。屋内地龙烧得旺盛,偶尔会从门缝泄出来一点,吹到桑雨身上的时候,却要比雪地还要冷上几分。

      受姜南述原本情绪的影响,桑雨愤怒绝望的心被淡漠分走一半。

      “系统”

      “宿主我在”

      “为什么会这么恨姜南述?”

      系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向上级请示,上级默许它才回:“因为姜南述是他的孩子。”

      “姜南述的母亲赵芙和竹马两小无猜、两情相悦,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两人已私下交换信物,私定终身。双方长辈也乐见其成。就在两人差一点就可以在一起的时候,姜承颐出现了。”

      “姜承颐是姜南述的父亲。”

      “一次偶然,姜承颐见到了赵芙跳舞,一舞必,他深深地迷恋上她惊鸿的舞姿。赵芙不愿,他以身份权势强夺了她。”

      “赵芙的竹马以命,叩阙鸣冤,告还是皇子的姜承颐。”

      “姜承颐表面道歉,背地里杀了赵芙竹马、竹马全家。”

      “赵芙本想跟着去了,却被姜承颐以父母性命要挟,被迫委身于姜承颐。”

      “因叩阙鸣冤的事情,直到姜承颐登上那个位置,赵芙都一直被姜承颐圈养在外。后来她怀了身孕,姜承颐不许她堕胎,她被迫生下了姜南述。”

      “她和姜南述都是全天下心知肚明,却不能明面上点出来的存在。”

      “赵芙与心爱之人天人永隔,相识相爱却没能相守。她恨自己,如若不是自己,竹马不会死,竹马的家人也不会死。她恨姜承颐,恨他毁了自己,恨他杀了挚爱、家人。”

      “姜南述身上流着姜承颐的血,是他的孩子,爱屋及乌,恨也一样,她恨姜南述。”

      “随着年岁增长,姜南述与姜承颐长得愈发相似,每每看见他,她会想起姜承颐、想起竹马、想起竹马的亲人,更有被毁掉的人生,她对姜南述的恨便愈发浓重。”

      “姜南述的存在像是在提醒她,她与杀了爱人、杀了爱人全家,更毁了自己人生的仇人,纠缠不清,巫山云雨。”

      “她巴不得姜承颐去死,巴不得姜南述也跟着死。”

      桑雨久久沉默,几次张口又闭上,她想说再怎么恨,孩子是无辜的,姜南述是无辜的,不能这么对她。

      但她说不出来,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她不能站在道德高点指责亲身经历了这一些的赵芙。

      她不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在想到姜南述的时候,突然很想哭。

      心口被密密麻麻的酸涩啃噬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好像有些声响,姜南述自己混沌的意识稍稍影响了桑雨,她听到脚步声的时候,那人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风雪呼啸,那人金贵的步靴踩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眼睫凝了霜雪,她费力抬眼,雪花簌簌落下,她终于看清了那人。

      那人眉眼凌厉,面容与姜南述有七八分的相似,应该就是姜南述的父亲——姜承颐

      姜承颐脚步未曾为她停留一刻,只随意瞥了她一眼,径直略过,推开房门走进去。

      桑雨眼睁睁看着他走进屋。

      本来已经感受不到冷热的身体,再次颤抖,浑身的血液想被冻结,喉咙发紧难受,这不是她的反应,是这具身体,是姜南述自己的反应。

      或许他也曾幻想过父亲会在意他,会心疼他。

      姜南述爹不疼娘不爱,你也很难过吧……

      又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离开了,路过她的时候,仍是没有停顿。

      姜南述已不再有反应。

      “宿主,姜南述要昏倒了,你是在他的身体里体验这段经历,也会跟着昏过去,请做好准备。”

      “好”

      很快强烈的睡意涌上,桑雨没了意识。

      ——

      一盆冷水劈头浇下

      刺骨的寒冷猛地刺穿昏沉,身体痉挛,喉咙堵的连一声闷哼都没能挤出来。

      桑雨眼皮剧烈颤动,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冰水顺着额发淌下,眼球生痛,却不抵浸透衣衫,滚进鞭伤的痛半分。桑雨嘴唇哆嗦着,又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还有一炷香。”

      这女声她记得,是姜南述的母亲,赵芙。

      一炷香过后,她被允许离开。她实在受不住,意识暂时脱离,被姜南述原本的意识顶替。

      姜南述神智混沌,四肢酸软无力,走一步摔半步,他硬是凭借非凡的毅力,连摔带爬着回到自己屋内。

      推开门的同时,他晕死过去。

      “少爷!”

      好像有人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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