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是神仙》斩霄客

22、 曹公心碎 “

　　“陛下！老奴来迟，罪该万死！”

　　一声凄厉的嘶吼撕裂了药王谷上空的宁静。

　　曹正淳一身飞鱼服，手持拂尘，身后跟着一队面色惨白的番子，如一阵狂风般卷上山头。他远远便看见自家万岁爷被一群“妖人”围在田间，心中顿时急火攻心，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运起毕生功力，便要冲下去救驾。

　　然而，当他冲进田垄，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僵在了原地，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那位九五之尊、大明皇帝朱厚照，正毫无形象地跪在泥地里，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沾满秽物的木勺，与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农为了半桶发酵好的“上等肥料”争得面红耳赤。

　　“大胆！你这刁民，懂不懂规矩？这桶粪……这桶灵肥，是朕先看上的！”

　　朱厚照龙袍下摆沾满了泥点，脸上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霸道神情。

　　“放屁！明明是老朽先拿的勺子！你这后生，看着细皮嫩肉，怎么还跟老农抢活计？”老农不甘示弱，胡子都翘了起来。

　　“朕乃天子！朕说要耕这块地，这块地就得归朕耕！”朱厚照急了，直接亮出了身份，随后又像是怕对方不信，连忙补充道，“朕……朕刚才用御马犁了三亩地，已经打通任督二脉了！你行吗你？”

　　老农被这一连串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一愣一愣的，手上的力气不由得松了几分。

　　朱厚照趁机一把夺过粪勺，得意洋洋地舀起一勺黑乎乎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浇灌在面前的菜苗上，嘴里还念念有词：“长吧，长吧，喝了这朕亲手浇的肥，你就是大明的祥瑞之菜！”

　　曹正淳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捏得粉碎。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那个他誓死效忠的皇帝，那个他以为被妖人胁迫的君王，此刻……竟然在抢粪？还抢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乐在其中？

　　“陛……陛下……”

　　曹正淳双腿一软，踉跄着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老奴……老奴救驾来迟……您……您这是……”

　　朱厚照听到声音，这才回过头，看见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曹正淳。

　　“哟，曹伴伴，你来了？”朱厚照脸上没有半分被救的欣喜，反而皱起了眉头，“来得正好，快，去跟仙师说说，朕要用‘东厂提督’的职位，换那边那二亩水田的耕种权！朕看那土质肥沃，定能种出好萝卜！”

　　“东……东厂提督……换……耕种权？”

　　曹正淳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他曹正淳，权倾朝野，令百官闻风丧胆的东厂提督，在陛下心中，竟然只值二亩水田？

　　“怎么？你不愿意？”朱厚照脸色一沉，“那位置朕早就想换了，整天打打杀杀，哪有耕田种地来得实在？曹伴伴，你若是办成了，朕……朕许你耕种一亩旱地！”

　　曹正淳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他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负手而立、面带微笑的青衫男子——李长寿。

　　“妖人！定是你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陛下！”

　　曹正淳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猛地从地上弹起，拂尘一甩，数十根牛毛细针带着幽蓝的毒光，直射李长寿面门。

　　“曹公公，火气别这么大。”

　　李长寿动都未动，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大锤，接客了。”

　　“嗡——”

　　一声沉闷的剑鸣响起。

　　那柄被李长寿唤作“大锤”的巨型锄头，带着一股凌厉的破空之声，从天而降，如同一座小山般，狠狠砸在曹正淳面前。

　　“轰！”

　　泥土飞溅，气浪翻滚。

　　曹正淳被震得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他惊恐地发现，那深深嵌入地下的，哪里是什么锄头，分明就是一柄被扭曲了形态、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上古凶剑！

　　“这……这是……”

　　“此乃上古凶剑‘巨阙’，如今是我药王谷的一等农具，代号‘大锤’。”李长寿淡淡道，“曹公公，你若不想步了曹正淳的后尘，最好老实点。”

　　曹正淳闻言，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他看着那柄“锄头”，又看了看正兴致勃勃跟老农讨教施肥技巧的皇帝，再看看那些手持“神兵”农具，在田间辛勤劳作的十万禁军……

　　“噗——”

　　一口老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

　　他曹正淳，一生算计，权倾天下，到头来，竟不如一把锄头？

　　“曹伴伴，你怎么了？”朱厚照这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有些不满地挥了挥手，“别打扰朕种地，去，把那桶粪给朕挑到那边去！”

　　曹正淳看着那桶黑乎乎的粪便，又看了看皇帝期盼的眼神，只觉一股悲凉从心底涌起。

　　他缓缓弯下腰，捡起了那桶粪。

　　“老奴……遵旨。”

　　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