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未山祈乐》万树雨

13、第13章 演唱会

　　邹月兰终是不忍，趁着祁父睡回笼觉的时候，她偷拿了抽屉里的钥匙，拧开祁乐的房门。

　　“呀！”

　　她惊呼一声，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有窗户敞开着。

　　暑假期间车站的人不少，祁乐坐在大厅等待大巴发车。她抱着书包，右腿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和那只断了右翅的蝴蝶一样。

　　三楼的楼层不算高但也不低，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竟从三楼的窗台一跃而下。她并没有寻死的想法，她只是不甘被束缚，被囚禁。

　　所幸楼下草坪柔软，她只是受了一点点擦伤。发车提示声响起，她缓慢地上车找到靠窗的座位坐下。随着车辆的启动，她慢慢放松心情，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时已接近中午，大巴车即将到站，她醒了醒神，跟在人群中下车。

　　演唱会安排在晚上，她一瘸一拐地走在后面，准备找个地方吃饭。

　　“祁乐。”

　　熟悉的声音响起，她回头望，他就站在她身后，担忧地看着她。

　　意料之外的画面，她的心跳失了一拍。

　　想起这两个月她对他的疏远，祁乐心里有些尴尬。她佯装自然扯出一个微笑，主动询问他道：“魏未山，你怎么在这？”

　　魏未山盯着她看了会，笑着说：“我来看演唱会呀。”

　　“噢，好吧。”祁乐看他身后没有肖卉的身影，猜不出他们之间的事情。

　　两个人无言地并肩往前。

　　偶然听彭雨静和贺易泽说起祁乐今天会坐大巴去市里，魏未山一早就在车站大厅等着。良久，她才出现。他从上车就注意到她不自然的步伐，坐在斜后方看着她沉睡的倦容，他一路无眠。

　　从肖卉手里买来一张演唱会门票，想和她一起去看。本想给她一个惊喜，不知为何变成开不了口的样子。

　　“你的腿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她走得不快，不想拖累魏未山，更不知道该与他如何独处。“要不你先走吧，我......”

　　话没说完，魏未山就在她面前蹲下说，“我背你。”

　　她瞪大眼睛拒绝：“不不不，不用。”

　　魏未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盯着他宽阔的后背，眼睛有点发酸。

　　真没骨气，她在心里埋怨自己为什么不能坚强一点，一丝温暖就让她几欲落泪。

　　她伸出手圈住魏未山的脖子，小声地说：“谢谢你。”

　　魏未山闻言，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笑了笑，耳朵却悄悄泛红。

　　他背着她走得很稳，就这样慢慢地沿着这条路走着。她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在哪，他也同样不知道。

　　树荫落在他和她的脸上，她忽然想起席慕蓉关于青春的诗。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

　　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

　　却忽然忘了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

　　在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

　　无论我如何地去追索

　　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

　　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淡

　　逐渐隐没在日落后的群岚

　　遂翻开那发黄的扉页

　　命运将它装订的极为拙劣

　　含着泪我一读再读

　　却不得不承认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未来的他们，会过怎样的生活呢？五个人还会聚在一起吗，还是各奔东西，失去联系。

　　她不想做一个太感伤的人，即使万事万物终如流沙逝于掌心，她也会紧紧握住这段时光，直到再也抓不住。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在一家药店门前停下，魏未山扶她坐在椅子上。

　　“你看看伤得怎么样。”

　　祁乐放下背包，掀起右边裤腿，膝盖下方有一块红肿擦伤，带着几缕血丝。

　　她试着扭动着腿，似乎没有伤到骨头。

　　“只是擦伤。”

　　他蹲下身体，垂眼认真地盯着她的伤口看，蹙眉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在这等我。”

　　他拎着药出来，看见祁乐在侧头盯着一个小孩，那个小孩拿着冰淇淋吃得满脸都是，看见祁乐在看他，小孩冲祁乐咧嘴傻笑。

　　她嘴角也不自觉弯起，直到魏未山站在她面前蹲下，她眼神还残留着刚刚的笑意。

　　他在她的笑眼上停留几秒，低头把药膏拧开轻轻抹在她的伤口处，见她收敛笑意疼得倒吸一口气，他动作更加放轻。

　　“贴上纱布，小心别沾水，涂几天药再看看情况。”

　　“谢谢你。”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她才想起来今天还没吃饭。

　　魏未山仿佛猜中她的想法，作势要背她：“一起吃饭，我饿了。”

　　“不不不，背着太累了。”祁乐不好意思地拉他，“我可以牵着你吗？”

　　话语一出，她才惊觉这句话似乎有些暧昧，刚想解释，看见魏未山眼神闪烁，然后他不自然地说，可以。

　　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可以牵着他的书包背带，或者衣服，但这句话单拎出来再配上魏未山的表情，怎么解释好像都不对。

　　她只好搭上魏未山主动伸出的手，攀附着他的手臂借力，慢慢地往前走。

　　两个人找到餐厅，饥肠辘辘地吃完一顿饭已经是下午了。

　　魏未山饭后出去了一下，祁乐百无聊赖地回复着彭雨静的信息。

　　【鹅姐，你和魏未山碰面了吗】

　　【嗯嗯，你怎么知道】

　　【我听贺易泽说的呗，魏未山从肖卉那里买了票，花了不少现金呢，我一听就知道你们要一起去看了嘿嘿】

　　祁乐想起那天自己撞见他拿给肖卉一个信封，原来，原来是她误会了。

　　【你们碰面就好，明天我们在海边巴士见咯，我和贺易泽还有盛泽在那边等你们，演唱会愉快~】

　　【好，你注意安全，明天见】

　　她心情多了些许雀跃时，一个冰淇淋就凑到她眼前。

　　“你去买冰淇淋了？”

　　祁乐惊讶地说，魏未山笑着在她对面坐下，嗯了一声，手里也拿着一样的冰淇淋。

　　祁乐捧着冰淇淋，绘声绘色地说起药店门口吃得满嘴都是的那个小孩，魏未山被她讲故事的样子逗笑。他猜她想吃冰淇淋了所以出去买，没想到意外让她打开话匣子，他心情也随着她的笑容不停上升。

　　“你也喜欢冰淇淋吗？我以为你不会喜欢甜的。”

　　“喜欢。”魏未山淡淡开口。

　　因为你喜欢，所以我也喜欢。

　　演唱会终于要开始了，魏未山和她一起进场后分开，去各自的座位。

　　现场人头攒动，全都是狂热的歌迷，无数荧光棒挥舞着，呼喊声澎湃如浪潮般汹涌。

　　祁乐被气氛感染，不自觉跟唱，这一首是《开不了口》。

　　唱着唱着她感受到左边的目光，发现魏未山不知何时已经换到她座位的旁边。

　　“我和别人换座位了。”魏未山递给她一颗润喉糖。

　　声浪太大，祁乐勉强听清他的话，放下挥动的荧光棒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魏未山笑着凑近她说。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祁乐有片刻的心跳加速，氛围灯光下魏未山的眼神格外炙热，她有些移不开眼，耳边回响着周杰伦低沉的歌声。

　　“就是开不了口让她知道

　　就是那么简单几句我办不到

　　整颗心悬在半空

　　我只能够远远看着

　　这些我都做得到

　　但那个人已经不是我

　　...... ”

　　演唱会很快就在大家的不舍中结束了。
　　许多歌迷还在场馆内不愿离开，自发地继续唱，或者在场馆的角落和朋友拍照打卡。

　　魏未山指着远处各种拍照的歌迷，问道:　“我们要不要也拍张合照记录一下。”

　　祁乐还沉浸在演唱会的喜悦当中，他的声音被嘈杂声掩盖，她一时没听清。

　　“你说什么？”

　　魏未山笑着帮她把头发上的演唱会彩纸拿下来，又重复说了一遍。

　　祁乐兴致高涨，笑得很开心，“好呀。”

　　她环顾了一下，指向后面两个拨弄着相机、打扮很可爱的女孩，说:“我去跟人家说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她们用相机帮我们拍一张！”

　　少女脚步轻快，雀跃地穿过座椅。“小心点。”魏未山伸手扶了一下，怕她摔倒。

　　他慢慢跟在她身后，她小跑着过去，不知道和那两个女孩说了什么，就转身向他招了招手。

　　他走过去后，那两个女孩笑着把祁乐和魏未山的站位安排好，然后看了看他们，满意地打开相机。

　　“哇！你们两个好配呀！”

　　“你们是情侣吗？哎呀，不要这么害羞，站近一点嘛。”

　　“来来来，你可以搂着她的肩膀，不要这么像陌生人。”

　　祁乐根本还来不及否认情侣这件事，两个开朗热情的女生就你一言我一语，企图上手把这两个“模特”摆成想要的表情和动作。

　　她笑了笑，只好听话地往魏未山那边挪了一步。
　　魏未山也往她这边凑了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样就可以了。”

　　“咔嚓——”
　　“拍好啦！”

　　拍照的那个女孩放下相机，对祁乐说，“不过相机里照片有点多，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我导出来再发给你。”

　　“好。”祁乐掏出手机 ，两个人加上qq后，拍照的女孩主动介绍自己和同行的女孩，“我叫紫欣。这个是我朋友梦婷。”祁乐看向她们，笑着说：“我叫祁乐。”

　　“我们刚刚拿着相机，想做个小挑战，采访现场的歌迷。你们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吗，拜托拜托，就占用你们一点点时间就好了！”紫欣和梦婷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祁乐，开口问道。

　　祁乐被她们逗笑，正想点点头，又注意到她们的用词是“你们”，自己这样冒然点头好像代替魏未山做了决定，就看向了他。魏未山注意到她的表情，对着她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得到祁乐的同意，两个女孩把他们带到了场馆的角落，这里人并不多，背景刚好是演唱会结束还没熄灭的大屏和许多往外走的歌迷。

　　说是采访，其实就是几个简单的小问题，比如最喜欢周杰伦哪一首歌，来看演唱会心情如何之类的。由于是单人进行，祁乐就站在前面先接受采访。魏未山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着等。

　　最后一个问题是，你还会和今天同行的人一起再看一场演唱会吗？

　　祁乐眨巴了几下眼睛，想了想说：“会吧。”

　　等到魏未山接受完采访，祁乐才和两个女孩告别。

　　两个人裹挟着拥挤的人群往外走时，祁乐主动开口问魏未山，说：“刚刚采访，她们问你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

　　魏未山挑了挑眉，说：“她们问你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难道每个人的最后一问不一样？”

　　“不知道。”祁乐随意地说，“就是最后依稀听到好像你和我的问题不一样。”

　　“那你的问题是什么？”魏未山追问，“你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我不告诉你。”祁乐也学他挑了挑眉。

　　他笑着说：“那我也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