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神］倒置命运》宿春客

1、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上京的天一到了秋天，就开始慢慢降温，炽夏离去，秋风吹淡了燥热。不冷不热，是大多数人都喜欢的季节。
　　但是也有人在这样的天气里轻易的上了火。
　　“为什么我也要去？”司徒鸢把一份写着教官名单的文件拍到办公桌上，翻开指着特邀教官那一行。
　　特邀教官：司徒鸢
　　袁罡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看向司徒鸢道：“教官不够，你又够闲，正好顶上。”
　　司徒鸢眼角一抽，教官不够？找借口能不能用心点？！守夜人里随便调一个就补上了，而且她在休假期，但这不是把她拎去带兵的理由，她能干什么？教新兵怎么预言吗？还是教他们怎么“高效”式训练啊，不纯纯换个地长草吗！！不去！坚决不去！
　　“我不去，我现在在休假期。”
　　司徒鸢拉过椅子坐下，抱着手和袁罡对峙。
　　“这事没商量。”
　　“为什么？我去了有什么用？我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怎么看我都不合适。”司徒鸢再次强调：“而且我现在在休假！”
　　袁罡选择性忽视了她后半句话，眼睛一斜，语气带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还好意思提训练营？你那一届两个神明代理，近二十个超高危，都在结业考核里名列前茅，基本全去了特殊小队，你做为神明代理人还缩在这里，结业成绩惨不忍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没尽全力训练。”
　　她是没尽全力了，但是结业成绩怎么着也不至于惨不忍睹啊，她当年总排第七呢！
　　司徒鸢张嘴想反驳，就被袁罡一句话堵了回去，“这是命令，没得商量。这份名单已经经过上级批准，绍平歌也同意了你的暂调，至于假期……”
　　袁罡没了后文，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司徒鸢也知道她的假期百分之百是吹了。
　　虽然心中多有不耐，但她终究没再拒绝，只是垂着眼，良久才语气淡淡的问：“什么时候去？”
　　“明天。”
　　这么赶？司徒鸢一挑眉。
　　联想到最近听到的关于米迦勒代理人现世的消息，心里大概有了个底。
　　“行。”她点了点头，起身离开，文件就放在了办公桌上也没拿走。
　　袁罡目送着背影都透露着烦躁的司徒鸢走后，注意力才缓缓落回面前摊开的文件上，早上邵平歌的无心之言又回响在耳畔，他叹了气，视线又落到桌上的另一张纸上，眸色渐沉。
　　司徒鸢离开袁罡办公室后径直回了自己的公寓，但她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眉尖微蹙到一起。她是真的不想去，但上级的命令不可以违抗，往年的新兵训练都是在上京，雷打不动，这次却为了个神明代理人大动干戈的迁到了沧南，尽管这个神明代理人是米迦勒的，那也有些小题大做。
　　她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去沧南肯定会出事，风雨欲来。
　　司徒鸢的神墟【命途星轨】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可以帮助她窥探到未来，但轻易不会用，命运存在很多变数，知道太多就很容易无意识间改变未来发展，基本处于强行压制的状态，所以她平时都是用禁墟和对变化的直觉来预测大致的未来可能发生的事，但这次……
　　司徒鸢脸色一沉，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手指停在拨号键上，犹豫片刻，司徒鸢又退了出去，把手机丢到一边。没过几分钟，又把手机拿回来，再度打开通讯录，心一横就按下了拨号键，不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对面接的很快，几乎是在拨通的瞬间就接了。
　　司徒鸢默了一瞬，道：“我是司徒鸢。”
　　……
　　守夜人的新兵训练营一直在上京市举行，但这次却迁到沧南，放着先进装备不用，为了个神明式理人大动干戈地迁地，训练营还要临时建。
　　虽然是003，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吧……
　　司徒鸢坐在训练场的演武台边沿，双手撑在身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眼神漂浮没有落点，像是在发呆。落日的残阳将人整个罩住，给有些冷淡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柔和。
　　因为神墟的缘故，她会不经意在某些瞬间窥见未来的一角，在有意观察后，她发现当放空思绪的时候更容易预测到未来，虽然都是零碎的，不连续的，没有规律的片段和瞬间，远不及动用神虚看到的未来准确，但司徒鸢却很喜欢这种放空的状态，可以让她短暂的放松自己。
　　训练营的通知要明早才发，教官们要提前过来准备。现在整个训练营组只有教官在，还都在宿舍休息，司徒鸢看着逐渐被山野覆盖的太阳眯了眯眼，脑子里一个想法渐渐成型，心下一动，一撑手跳下演武台，踱着步子慢悠悠地回了教官宿舍。
　　回到宿舍锁好门，司徒鸢也没开灯迅速洗漱完毕，换好睡衣后躺在床上，调动精神力，无数莹蓝的丝线渐渐显现，散发着幽幽蓝光，将宿舍映成一片蓝色，司徒鸢闭上眼，任由自己的灵魂沉入命运之海。
　　另一边正在办公室看新生资料的袁罡感受到了一丝外溢的神威，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窗外。此时天已经快黑彻底了，训练营的路灯相继亮起，点亮了津南山的山头。
　　司徒鸢从命运之海出来，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天已经大亮，她坐起身捏了捏酸胀的眉心，一整夜都待在命运之海还是太耗费精神力。
　　她侧头看了看窗外，清晨的朝阳已经从窗口照进房间。司徒鸢起身洗漱，换上军装去了袁罡办公室报到，结果人刚到话还没说一句，就被拎到操场上。
　　演武台上，二十多位教官昂首挺胸，整整齐齐的站在那，司徒鸢混在其中，站在袁罡身后，收了平日里那副懒洋洋没精神的样子。
　　司徒鸢随意地看了眼下面站得不算整齐的新兵，不由得想当年他们训练的时候是不是这样的。现在还没有编队列队，大家都是随意的站队，看起来高矮胖瘦参差不齐。正想着就听到一位教官大吼让新兵们站好，新兵们又重新排了排，虽然依旧不整齐，但至少有了点队列的样子。
　　司徒鸢的视线百无聊赖的在新兵中扫视，想找一找那位炽天使的代理人。
　　这边袁罡开始走流程。
　　“……是菜鸟！！……想要真正成为守夜人，你们还差的远！！"
　　司徒鸢：？
　　听到袁罡开口司徒鸢分神听了听，结果越听越耳熟，直到那句“菜鸟”的出现，司徒鸢才肯定袁罡每年给新兵下马威的话术都是大差不差的，再严谨一点，就是基本一样。
　　谁给他写的发言稿？都不带换的吗？而且也太气人了吧，估计又有一大波新兵不服了，司徒鸢看了眼下面明显躁动起来的新兵，但转念一想，挫挫他们们锐气也不错，毕竟神秘可不是什么小猫小狗，在真正的强敌面前他们还不够开胃的，守夜人不需要无所意义的牺牲。
　　司徒鸢想着，没注意听他们说话，再把注意力拉回眼前，就听到一道懒洋洋但又带着挑衅的声音响起：“我不信。”
　　抬眼看去，是一个还在嚼口香糖的青年，帽子反戴、军装敞着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鼻梁上还贴了块OK绷。
　　站的软绵绵的，扑面而来一股痞气。
　　这……是刺头呀，看来这届新兵会很有意思啊。司徒鸢挑眉，直觉未来不会太安宁。
　　下一刻袁罡再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新兵，你叫什么名字？”
　　司徒鸢迅速瞟了眼袁罡，她看不见袁罡的表情，但是直觉告诉她，袁罡并不生气。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司徒鸢收回视线继续盯着新兵们看，最终停在一个高瘦的少年身上，旁边还有个小胖子。
　　这少年身上有和他们一样的气息，神明的气息。
　　少年的身份不言而喻。
　　林七夜，米迦勒的神明代理人，也是这次训练营迁往沧南的根本原因，司徒鸢对他的表现可是很期待啊。天使神王米迦勒，神明序列排行003，排行前十的神明代理人，除了她自己，她只听说过他一个。
　　被誉为奇迹的凡尘神域……到底有多强呢。
　　“你们快看！天上有人！”
　　听到有人大喊，司徒鸢和其他人一样抬头看向天空。
　　什么玩意儿……
　　司徒鸢看着七个人影从空中高速迫降，也没带降落伞。她像是想到什么心中一惊，不由咋舌，跳机啊……
　　一旁，袁罡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动作间透露着一丝心虚，他只是随口一说，谁成想这么实诚，说跳就真跳了。
　　司徒鸢就在他斜后方，本身耳力极好，把袁罡的嘀咕听了个清，心里暗自为这不知道是哪支小队点了根蜡，同时心里也微妙的平衡了少，至少被袁罡坑的不止她一个。
　　随着他们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司徒鸢和众新兵也终于看清楚了他们的装扮。
　　“那是不是假面？！”
　　“四大特殊小队之一的假面？！”
　　“嘶……这么高跳下来会摔死的吧。”
　　破案了，倒霉孩子是假面，司徒鸢眯眼看着，不过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几个人从空中高速坠落，肆乱的气流把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就在触地的几秒前，面具上绘着天平的人，两指一晃，空气中的力场扭曲片刻，七个人轻飘飘的落到地上。
　　袁罡：“现在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特殊小队——假面。”
　　此时其余教官退场，司徒鸢见状正欲跟着一起走，就被袁罡一个眼神叫住了，司徒鸢一头雾水的继续站着。
　　然后就看到了让她非常难忘的一幕，漩涡站了两秒，突然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本来还在喧哗的演练场，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司徒鸢低下头左右看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漩涡的身上，她也扭头看向漩涡。
　　漩涡跪在那，花了一秒钟的时间认清了现实，最终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给在场的人，拜了个年。?
　　然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站起来，一副大佬的深沉样，如果不是刚刚惊天动地的跪了一把，还真像那么回事。
　　司徒鸢一呆，她记着他们训练的时候李玄不是这个画风啊，果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这厢司徒鸢还在感叹，就看见袁罡嘴角一扯，再度开口：“你们不服，那就亲自去试试，看看自己和真正的天才到底差了多少。你们所有人，无论手段不论方式，只要摘下他们中任意一人的面具，就算你们赢。”
　　“此外……”袁罡的目光落到司徒鸢身上，让司徒鸢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就听到袁罡喊她的代号，司徒鸢：心如死灰的往前一步答到。
　　袁罡接上刚才没说完的话：“你们的特邀教官，鸢尾，也会加入到假面小队中，和假面一样压制境界，只要你们能逼她使用！禁墟，也算你们赢。”
　　司徒鸢不可置信的看向袁罡，他要不要听听他在说什么？！
　　袁罡说完，看了司徒鸢一眼，示意她上前，全然不顾对方脸上的震惊和眼里的质问。
　　在司徒鸢走过面前时提醒到：“不能使用神墟。”
　　司徒鸢抵了抵后槽牙，在心里记了袁罡一大笔。而后上前站到假面不知何时空出的空位，垮着脸整个人冷感更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我很不爽”的气息。
　　王面余光看到，眼里一闪而过浅浅笑意。
　　那头袁罡还在继续，先抑后扬玩的炉火纯青，表示只要新兵们赢了就可以即刻结业，几句话激得气性大的青年人们炸开锅。
　　即刻结业，这四个字的诱惑力可不小，他们确实是来这里训练的，但是能靠打赢一场对练免训，不管是真是假，总要去试试。
　　兴奋劲还没过，就有人反应过来了，特殊小队的成员最差都有川境，作为队长的王面境界只会更高，而且旁边还有个不知道深浅的特邀教官，他们只是一群觉醒禁墟不久的新手，都只到盏境，这怎么打？
　　“这不公平！”
　　袁罡自然清楚他们什么意思，不急不忙的补充：“你们之间境界有差距，所以假面和鸢尾都会将自身的境界压制到和你们同样的境界，一样的起跑线，是输是赢，全在你们。”
　　全场哗然。
　　守夜人在境界上有明确的强弱，这是很难跨过的鸿沟，有的人终其一生也到不了川境，永远停在池境。
　　【假面】境界平均在海境，高出他们整整两个境界，这不是搏一搏就能赢的，但现在，【假面】也会压制境界，这就意味着他们最根本的强弱界限已经模糊，只要配合得当，干翻【假面】不是问题。
　　再说了，他们这么多人，人海战术、车轮战，总有一个能用的。
　　赢面不小。
　　如果赢了，那还可以免训，以后也可以吹一吹自己赢过假面。
　　司徒鸢看着眼里已经有些放光的新兵，默默叹了口气。这些小兔崽子真以为赢了就真的可以即刻结业了，想什么呢，如今大夏降临的神秘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与之匹敌，无异于送死。
　　这场练习赛的目的是立威也是淘汰，不管输赢与否，他们都必须经历为期一年的新兵训练。
　　底下的人跃跃欲试，台上看得清清楚楚，王面摇摇头，口吻不屑一顾。
　　“对付你们……不需要这么多人，六个就够了。"
　　司徒鸢闻言眼睛一亮，八个人，只要六个人，有两个人轮空！她看向王面，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她什么水平王面是知道的，让她轮空！
　　少女暗含期待的眼神王面自然注意到了，严格意义上来说让她轮空确实更有优势，毕竟她在对战中不能使用禁墟，纯粹是肉搏，面对一群有禁墟的新兵，很容易成为被围攻的对象。但那又怎样，袁罡只说了要能逼她用禁墟，可她还有神墟啊，就算不能用神墟，那也没关系，毕竟……
　　王面看了眼司徒鸢，面具下王面的唇一勾。
　　以这家伙的格斗技巧，这群新兵也很难讨到好处，但前提是她不浑水摸鱼。
　　轮空的是星痕和檀香。
　　司徒鸢眨眨眼，看了看王面又看了看已经退到后面的星痕和檀香，沉默了。
　　她可以确定，王面绝对看懂了她的眼神暗示，但是他还是让她上了，为什么？！一直并肩作战的队友不比自己这个不是很熟没什么默契的外人好吗？
　　她当然知道自己百分百得上场当吉祥物，但是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希望王面把自己pass掉，万一呢？！
　　司徒鸢隐晦的看了王面一眼，心情复杂。
　　所以自己还是逃不掉动手的命运，司徒鸢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袁罡见下面众人的气势已经积蓄的差不多，道："仓库里什么武器都有，你们能到什么程度，是赢是输，我拭目以待。"
　　袁罡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带还在台上的教官和【假面】轮空的两位队员转身离开。
　　最终，整个场地里只剩下239位新兵以及假面五个人和司徒鸢。
　　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人群中，有人伸出手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下一秒，一颗石子正中眉心。
　　骚乱之中，王面的声音清晰的的传到了每个人耳中：“已经开始了。”
　　王面话音刚刚落下，战斗一触即发，自不量力的新兵被迅速淘汰，而机灵点的已经跑了，比如说林七夜和百里涂明。
　　废话，不跑就是傻子，他们压了境界，但是没丢脑子，身经百战的强者战斗经验何其丰富，特殊小队之所以是特殊小队，就是因为他们的战力远超其他人，无数次战斗中培养出来的战斗本能和作战意识补全了天赋上可能存在的短板，在不知道他们禁墟能力和所擅长的战斗方式的情况下，贸然往前冲就是送死。
　　林七夜拉着百里涂明往武器库跑，途中分心往演武台上一看。
　　一道深紫色的漩涡突然就在半空中绽开，横在假面众人的身前，吸走了所有的攻击。
　　"现在才跑？晚了！"蔷薇冲出来的同时甩出手里的迷你小锤子，锁链瞬息延长。
　　下一刻，一柄粉色的巨锤凭空出现，卷起呼啸的狂风，蔷薇握紧锤柄，借着惯性一挥，硬生生的把还没跑远的新兵全部砸飞。
　　此时此刻，再不自量力的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再转身想要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漩涡抬手结印，巨大紫色漩涡再度出现在众人头顶。
　　之前被紫色漩涡卷走的攻击喷射而出，如倾盆大雨般从空中落下，一连串的爆炸从演武台上爆发。
　　不少新兵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就连教官们都忍不住感叹：“瞬间就灭了一半的新兵！”
　　“让斩杀过无量境神秘的假面小队来镇场，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假面一行人逆着烟雾走出。
　　王面一边活动着手一边道：“别留手，打爆他们。”
　　“收到！”
　　假面四名队员都于瞬息离开，王面往林七夜跑走方向看去，心里暗道：这小子，溜的还挺快。
　　操场很快就没了人，场上只剩司徒鸢和王面。
　　王面看向司徒鸢，司徒鸢似有所感也抬头看向他，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先开口，空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司徒鸢率先开口打破了这诡异安静的气氛：“那王队长，合作愉快。”
　　王面没有立即回话，只是看着她，他戴着面具司徒鸢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模糊看到他的眼睛。
　　视线相触，她莫名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很奇怪，但是不讨厌也并不觉得被冒犯。
　　王面没反应，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司徒鸢被看的有些发毛，挪开眼，心想不回就不回嘛，也不是一定要回应。
　　正欲转身，带着笑意的好听的声音响起，似三月春风轻抚，温和又清朗，被微风带过司徒鸢的耳畔。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