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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薅资本家的羊毛 都不是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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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又令人抓狂的社畜生活悄无声息地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里,白湾树一直提心吊胆,连摸鱼的频率都减少了很多,工作态度更是认真积极不少。
原因无他,白湾树还记得上次厕所碰见的那两个女同事对待自己态度的不同。
生怕有人要阴自己,白湾树这一周的时间里都在观察同事们对待自己和其他人的态度。果不其然,白湾树发现除了那两个女同事,其他同事的态度也跟她们如出一辙。总是对待自己格外疏离冷淡些,碰见时往往点个头就算作礼貌,对待其他人就是正常的热络,平时碰了面也会打招呼。
但这一周无事发生。
没人举报白湾树上班时间摸鱼躲懒,工作上也没人故意为难她给她埋陷阱,或是在什么地方突然阴她一手。
虽然下现场试样查数据这些工作还是一样的痛苦,开复盘会还是一样的社恐害怕,可没有什么其他恶心人的事情出现,白湾树觉得这工作也不是不能再熬一熬。
毕竟还有房贷要还,而且买的房子就在这公司周边,当然还是能不走就不走。
无波的生活终会迎来变故。变故就发生在星期五这天下午,公司发通知说已经确定了团建的最终方案。
根据执行总裁游昱亲自抽签的结果,本次团建的地点确定为珠市。珠市靠海,通知说这次团建主要是去海边玩,听说还有特色体验赶海的项目。
白湾树越听越耳熟,赶海……这该不会是她写的吧!
好在看周边同事的反应还算正常,大家看起来都很兴奋,基本没人对这个结果有异议,至少十七层没有。白湾树目前没有被人围殴的风险。
况且她也没看到其他人在问卷里写了什么,说不定写想去海边玩的人很多呢,撞上赶海只是碰巧。众所周知,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之下,不管多么小众的事情都并不小众。更别提这个爱好本来也并不小众。
通知里的这些内容其实也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团建的时间是从下周一到周三,不占用大家的休息时间。
白湾树掐指一算,加上周六周日两天周末时间,接下来的五天都不用上班了。
劳动节可以暂时先不用来了,腾跃有自己的劳动节!
怪不得通知要周五下午才发呢,这要是早一点发,谁还有心思工作,估计魂都恨不得飞到海边度假去了。
白湾树本来也还在工位上发愁呢。本周的工作进展不太顺利,一些关键性的指标反复取样测试都无法达到理想数值,这意味着前期很多工作要一定程度上的推翻重来。
这一句轻飘飘的重来,背后要耗费的人力物力都是巨大的,理论上白湾树知道这是做项目无法避免的,这也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情感上白湾树又觉得耽误了公司进度,耗费了大家时间,心里自责又烦躁。
甚至最近白湾树偶尔碰到游昱前来“巡视查岗”,对上他目光都有点淡淡的心虚,莫名有一种对不起他的感觉。
这个突如其来的团建安排通知来得太及时,正巧把白湾树从焦虑的内耗中解脱出来。大家都在暗地里讨论团建相关事宜,氛围如此,白湾树自然不能免俗。
白湾树没去过珠市,只在网络上刷到过相关的城市讯息。江市和珠市距离并不远,下周一早上出发,估计中午前就能抵达。至于出行费用,大家也无须担心,因为通知中特别强调该支出由老板游昱个人全部承担。
腾跃虽然规模不算多大,但也并没有太小。白湾树悄悄点了点十七楼的人头,不敢想老板这得是下了多大的血本。
她一直知道他是富二代家里很有没错,可这会不会太有钱了一点,她俩真的是一个货币体系吗?白湾树有时候对比一下真觉得快被自己穷笑了。
白湾树挠挠头,转念一想,她心里又不免有些担忧。一连串的问号在她脑海之中缓缓浮现:世界上真能有这种好事吗?公司要破产了吗?该不会是要趁此机会把员工全拉去卖了吧……这简直不可置信,天上竟然真的能掉馅饼。
可别的人钱固然花着不踏实,但自己的钱花着实在更心痛。
老板既然愿意把钱这样随便地花出去,她也没有替他节省的道理。
这团建她白湾树还真就不翘了!非得体验一把薅资本家的羊毛公费旅游是什么感觉。
接下来的时间十七层里的人一并坐如针毡。下班时间一到,议论的声音更是一下子喧腾起来。往常急着下班的同事也不急了,全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畅想海边度假的美好生活。
白湾树脑子一转,情不自禁也跟着周围同事的话音开始想象。越想越美好,她差点感觉自己已经退休了在海边沉浸式开始养老生活了。
最近这一周,白湾树常常忙着工作上的问题,下班时间都不算早。今天听同事们聊了一会儿才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还隐隐的亮,她才发现比前两天下班都早。
白天的工作强度摆在那里,白湾树站在分别通往家和超市方向的岔路口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放过自己,今晚回家瘫着,拖到周末再准备去海边所需的物资也不迟。
躺在地毯上报复性玩了两小时手机,工作号微信忽然弹了条消息出来。
白湾树还没来得及后悔忘记退出工作账号,手已经被脑子更快一步地点开消息查看。
【公司女员工多出一名,可以麻烦你单独住一间宿舍吗?介意的话我另作安排】
居然是老板本人亲自通知。
白湾树有点受宠若惊,心说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偷着乐还来不及呢!她很克制地没乐几秒就迅速回复:【不麻烦!不介意!!谢谢!!!】
打字的动作飞快,白湾树生怕手速慢上一点这只煮熟的鸭子就要飞走。
还好没飞,对面也迅速回复:【不客气,有问题随时通知我】
姿态还挺谦卑,白湾树看着老板的回复,不禁感慨这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就是甜。
游昱神情严肃地盯着面前的手机。手机屏幕上,聊天对话界面映入眼帘。聊天的内容停在他发的那句不客气上。
他停在这个界面已经有十五分钟,对方好像真的没有再回复他的意思了。
游昱手指按住屏幕,目光在两人的对话之间游移。他们俩一共也没多少聊天记录。上次加微信的添加成功提示、他发表情包打招呼、他邀请她去办公室根王者见面吃饭她答好,还有就是今天简短的几句了。
他叹了口气,把仍在兢兢业业亮着的手机屏幕熄灭。
游昱靠在沙发靠背上回想之前跟李缘的对话。
那天晚上他们在轻松小馆聚会时,李缘曾说白湾树这种重度的社交恐惧或许有一定的心理问题。这种症状一定有它形成的原因,要想解决她的问题,必须要寻求专业的心理医生帮助,找到她最根本的想法再进行下一步。
基于目前的状况,他建议游昱直接从线上沟通开始。对方防御高,他就一步一步前进,从日常的打招呼分享三餐开始,直到她慢慢习惯慢慢脱敏。等到白湾树能够接受和他进行较为连续的线上交流之后,他再在现实生活中逐步靠近她。
游昱当时觉得李缘性格跟白湾树有类似之处,他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但事后游昱并未按照李缘的建议去做。
原因是他后面认为白湾树和李缘一点都不像,性格有相似之处的应该是自己和白湾树才对。
而且不知为何,游昱觉得李缘的建议不太妥当。在他和白湾树还没有建立一定熟悉程度和良好关系的时候就以老板的身份强迫她加他的联系方式,再每天不间断地给她发消息,脱不脱敏游昱不知道,这种行为算不算职场骚扰也另说,他就是有强烈直觉她不会喜欢。
游昱有仔细观察过白湾树的生活习惯,她依赖互联网这点确实是没错,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在和人交往时也依然只依赖线上交流。他反而认为一定要有实际的接触和一定的认可为基础,白湾树才能接受和人持续性地进行线上交流。
然而事实似乎又证明他想错了他做得不对。
不说帮助白湾树找出心中症结带她看心理医生,就连线上沟通这一步他似乎也仍旧没能完成。他们线下已经有过了好几次单独的交流和接触,她能接受他的存在了,她曾对他表示真心的感谢。他以为她对他没那么抵抗了。
现实又给了他重重一击。
他想加她的联系方式,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工作号。他主动发出的消息,她仍然不情不愿地回。事情好像一丝进展也无。
果真如此吗?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的错觉吗?
她软化的态度是假的吗?他靠近她她只觉得反感吗?白湾树对他的一切反应和态度,都只因为他是她的上司吗?
想到此处,辞职的火焰又一次腾地升起。上一次产生这个想法时,他还在妄想成为白湾树私藏的家庭主夫会是何种感受。这一次再产生这个想法时,他只害怕白湾树和他产生的一切交集都是假象。
辞了职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到时候他们也许一点产生联系的媒介也没有了。他只会变成一个连假象都得不到的可怜虫。
他不会轻易辞职的,绝对不会。
把茶几上的水杯端起,游昱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放回水杯时,尾指不慎擦过屏幕。
手机一下子亮起来,显示出一条未读的消息。游昱宛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抓紧手机。
【好的[玫瑰][玫瑰][玫瑰]】一小时前。
是她发来的消息。
她刚刚回复住宿问题时连用多个感叹号,说明心情很好。她对他流露出情绪。她回复了他结尾的话,带了三个表情符号。
都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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