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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桃花山下桃花仙(1) 回去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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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剑刺穿贴身丫鬟书宁胸膛的时候。
穆禾棠才真正意识到——她穿越了。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刺激着嗅觉神经,让她一阵反胃想呕。
穆禾棠捂着嘴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侧身躲过了所谓的“慕容菀笙”的哥哥的银剑。
她穿越过来上身的这个小女孩的名字——慕容菀笙。
这个小女孩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因为与她现实生活中的年纪相差太多,体型虽说相差不多,但到底是一个新的身体,她在这副身体里着实别扭,身体动作也就十分笨拙。
“哥、哥哥。”穆禾棠别别扭扭地开口,试图唤醒他的理智,毕竟眼前这个男子比她真身的年纪小上了好几岁。
对于眼前这个壮汉哥哥,她是着实有些不明白的,从小体弱多病的慕容菀笙是怎么惹着他了,时时刻刻看她不顺眼便罢了,现在竟然还起了杀心。
穿越过来这些天,她还没彻底想明白呢,这小女孩的忠仆便丧命于他剑下了。
着实不敢细想,要是那贴身丫鬟不扑过来,那把剑刺穿的可就是她了。
“别喊我哥!快说,爹娘给你留的房契地契,你都放哪儿了?不说,今天你不可能活着出去。”慕容燿青眼里满是戾气,握紧了手里的剑,剑上的寒光乍现。
房契地契?
竟是为了这东西。
真狠,不过是家产之争,竟是如此狠心的地步。
“从小!爹娘就疼你!你凭什么从出生起就夺走了爹娘的所有关心!爹娘去世时,竟是怕我不留你,将房契地契都给了你!你凭什么!那些都该是属于我的东西!我才是慕容家的长子嫡孙!慕容菀笙!我真是恨极你了!”慕容燿青说红了眼,越说语气越急,拿起长剑在穆禾棠面前挥了又挥,吓得她的心在嗓子眼跳了又跳。
慕容菀笙又一个翻身躲过了慕容燿青刺过来的长剑,连说话都笨拙地劝阻道:“哥、哥,大哥,这古代杀人也犯法的吧!”
“犯法?我这紫渊山庄离衙门十万八千里的,等我把你烧成一堆灰扬了都没人发现!”慕容燿青黑着一张脸,平日里边凶神恶煞的五官此刻更是狰狞毕现。
“哗——”慕容燿青长剑一挥,划破了穆禾棠的衣袖,露出来藕白的手臂。
要知道,现在可是初春,长剑带过的一阵风过,这寒气让穆禾棠不禁寒颤了一下,捂着那破洞,环抱起了手臂。
现在这千金大小姐的身体比起自己那壮如牛的真身,真真是弱不禁风了。
“我说!”在慕容燿青的剑要从她的头上劈下的时候,穆禾棠抬起衣袖遮住了脸,挡住了剑光,大声说道。
“哪里?”慕容燿青霎时停住了剑,问话像寒冰落下。
穆禾棠缓缓移开衣袖,看见那剑上扑面而来的寒光,吓得瞳孔微微一颤。
这哪里是兄妹局?这是生死局吧!
穆禾棠眼神穿过了剑看见了慕容燿青的脸,那眼底里的恨意让她惧怕。
穆禾棠故作镇定地放下了手,发髻上的长簪晃动着,明黄色的发饰衬得她的脸色更为苍白,她的眼里带着怀疑地看着他,问道:“我怎么知道我说了,你会放我一条生路,这样,我给你说了地方,你放我走,兄妹一场,不过分吧?”
慕容燿青提起剑,剑尖的方向指着穆禾棠的脑门,冷冷地看着她,反问道:“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地方就一定有房契和地契?”
这人倒是不傻。
穆禾棠冷哼了一声,双手撑在地上,淡蓝色的衣裙染上了书宁的血迹,她看向了他身后的仆人,说道:“那你让你的仆人都别跟着你,你也别带任何的东西,就我们俩去,在后面的山上,我给你说在哪里。”
“可以。”慕容燿青爽快地同意了。
慕容燿青一边将剑收回剑鞘,一边像是想到了什么,挑了下眉,用一种近乎恩赐的语气说道:“如果你交出来爹娘留的所有东西,你可以留在紫渊山庄,我保你长生。”
他知道慕容菀笙这副体弱多病的身子,离开了各种精贵草药续命的日子,活不长。
可是。
他凭什么觉得她会把命交在他这样一个人手上。
穆禾棠在穿越过来这一个月日日喝着那苦口的草药便知道了其中猫腻,这亲生哥哥想害人。
“神医”是他请的,“神药”都是他命人采的。
穆禾棠看着他,眼眸里慢慢浸过点点星光,睫毛轻刷着,冷冷的笑意不达眼底,坚定地轻声说道:“我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在别人手上。”
慕容燿青看见她这自信的表情,冷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讶然,浓眉上挑,挤兑出一抹轻视,他从不觉得眼前这个妹妹有什么值得他高看的,此刻也是,不过是爹娘生的破娃娃罢了。
既然是破娃娃,那就该弃掉。
后山,或许是她的归处。
慕容燿青当着她的面将剑扔在了地上,扬了扬长袖,睨视着她,冷笑着说道:“走吧。”
穆禾棠站起身,带着慕容燿青到了后山,后山山顶是一片开得正好的彼岸花,那是她穿越过来,苏醒的地方,那时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鲜艳得仿佛要印在她的脸上。
慕容燿青站定在山顶处,背对着她,眺望着远处的风景,装模作样地感慨道:“这里的风景还是这么好,拿出来吧。”
发丝随风抚过穆禾棠的眉眼,她凝视着眼前这个背影,微微偏过头,眉宇里藏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她带着些感伤地问道:“爹娘过世之后,你从未祭奠过,是吗?”
慕容菀笙面色沉了下来,侧过身,眼神锋利如刀刃般向她投来,说道:“慕容菀笙,你不要和我提爹娘,拿出来!”
穆禾棠看向了彼岸花开得最盛的地方,那是慕容兄妹的爹娘埋葬的地方,坟前光秃秃的,连个墓碑也没有,只有那彼岸花开得绚烂作为点缀罢了。
眼前这个慕容燿青应该是都不记得慕容家老爷埋在哪儿了吧。
穆禾棠收回了眼神,从衣襟里掏出了一盏青玉莲花盏,她想过这哥哥会动手,可没想到这哥哥这么急不可耐,她本就是打算今天和贴身丫鬟书宁去街上找个钱庄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银票的,没想到还没出门,这哥哥便不由分说地杀了上来,这盏放在衣襟里跟着自己在地上摸爬滚打了几圈,她都真怕它直接碎掉了。
穆禾棠掂量着手里的青玉莲花盏,又看了一眼慕容兄妹的爹娘的位置,心里思绪万千。
说不定这哥哥早都谋害过许多次慕容菀笙了,说不定她在彼岸花里醒来那次其实是这哥哥已经杀害了慕容菀笙,她才会穿越到慕容菀笙的身体上。
那……一个杀害了慕容菀笙,已经虐待了慕容菀笙快十年的哥哥,她真的该交出来让这个哥哥如愿吗?
慕容家这二老会怪罪她吗?
明明她已经计划好了,可是到这一步了,现代人的道德感突然冲击着自己的道德防线。
在穆禾棠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一只手掠夺过青玉莲花盏,“想什么呢?拿来吧。”
穆禾棠回过神来,潜意识里想抢回来,可也只能无奈地抓了抓空气,“诶……”
穆禾棠眼里满是怒意地盯着他,心里想着,慕容菀笙,如果有机会,我会为你报仇的,但不是现在。
“这是什么?”慕容燿青抬起了青玉莲花盏,与眼持平,细细观量了一阵,也没看出其中玄机。
青玉莲花盏。
作为文物修复师的穆禾棠一眼便看出了,这不是常之物,这盏玉盏用的玉料是极其好的,清澈干净,莲花雕刻得几乎栩栩如生,无需借光,花瓣便可见透亮又温润的光泽,最巧妙的是,这盏底与底座精妙地连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体烧制,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工艺,可以用震撼这个词。
穆禾棠已经研究这青玉莲花盏快小半月了,也没研究透这工艺。
贴身丫鬟书宁说,这是慕容家主在慕容菀笙五岁生日时,亲自带着慕容菀笙去瓷乡找老朋友亲手做的,每一抹的褶皱都是慕容家主精心捏就的。
都是慕容家主的爱。
青玉莲花盏完成后没多久慕容家主便病情恶化不行了,再没多久,慕容夫人也随着去了。
由此可见,这青玉莲花盏在慕容菀笙和慕容夫妇心里都尤为重要。
穆禾棠自从察觉到慕容燿青想害她之后,便有所准备,向身边贴身丫鬟问到了缘由,慕容燿青之所以这样对她,是因为慕容燿青对慕容老爷留下的财产耿耿于怀,慕容老爷临死前说了慕容家的财产暂且都给慕容菀笙一个人,他在钱庄写了遗嘱,待慕容菀笙桃李年华之时,钱庄里存的银子都归慕容燿青,据慕容老爷所说,钱庄里存的银子不比这房契、地契的价值少,桃李年华之前,房契、地契都只有慕容菀笙知道在哪儿。
穆禾棠当时听完便觉得慕容菀笙能活到十四岁,也算命大的了,这么一个性情暴戾的哥哥,慕容老爷也该有所顾忌才对,可是他除了这个办法还有其他办法能让慕容菀笙这个孩子好好长大吗?
不能。
慕容老爷赌的,便是慕容燿青对慕容菀笙尚存的一丝亲情。
可这财产在哪儿呢?
穆禾棠此刻就是慕容菀笙,但她不知道。
她也只是偶然地发现了太阳下的青玉莲花盏,晒透了那青玉,可以看到一角的白纸,只那么一瞬的猜测。
如果不是,她也想好了,抱着眼前这人一起死。
一起死吧,一起,坠入山顶边那无间深渊。
穆禾棠走到悬崖边去,一步一步踩着沙砾碎石,悬崖下的风声呼呼作响,她站在悬崖边不敢往下看,表情依然故作镇定,脸色苍白地看向了慕容燿青,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当然怕,怕坠入这无间深渊。
可是转念又想,她在这山顶醒来,如果坠落了,是不是可以在另一个世界重生,回去了。
回去了,她一定要吃火锅,中辣。
慕容燿青抬高了青玉莲花盏,他仰头,鹰目环视,一瞬眨眼间,他仿佛像是悟出了什么,朝着穆禾棠的方向意味不明地勾起一抹笑,手上一松,那青玉莲花盏重重砸向地面。
穆禾棠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阻拦。
青玉莲花盏里藏着那地契房契,这些都是穆禾棠的推测,她也想知道答案。
青玉莲花盏应声碎裂,底盒破开。
果真,那底盒里厚厚一叠的是:房契、地契、银票。
慕容燿青大笑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细细查看着,说道:“我的好妹妹,真是说话算话。”
慕容燿青拿起那叠“纸”收在了自己的衣襟里,上扬起眼角,看向慕容菀笙说道:“那我也说话算话,保重了,好妹妹。”
话音刚落,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顶。
穆禾棠站在原地愣住了,睫毛颤动着,杏眼微睁,她没想过,会是这么多财富,这些都是慕容家二老为慕容菀笙保命用的吧,小莞笙自五岁后每每看着这盏都能感受到父母的爱吧,靠着这些爱想着长大了便离开紫渊山庄活下去吧。
穆禾棠当然想过这青玉莲花盏里藏着的若是房契地契,给了慕容燿青,定可以救自己一命,可真看到这慕容燿青拿到手,心里却真不是滋味。
这些东西于她而言,都不是她的,但又好像是她的。
她是现代人,她可以有其他办法除掉这个慕容燿青的。
如今再想下去,也没多少意义了。
她要逃,逃出紫渊山庄,找到……那副桃花图。
她隐隐约约记得,她是在修复一副桃花图时睡着了,然后穿越的。
去哪里找呢?
穆禾棠抬头扬起了衣袖,遮了遮灼目的阳光,穆禾棠打量着眼前的路,又抬头看了看太阳,太阳东升西落,时值上午,那太阳的轨迹,往右走便是西方。
穆禾棠记得贴身丫鬟说过,现在这个国家叫大齐国,一个历史上不曾存在的王朝,现在是瑾和三十年,这个时代的帝都叫邺京,在紫渊山庄的西方。
穆禾棠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一片开得正盛的彼岸花,眼里的光芒都敛为温润的细流。
穆禾棠走到慕容家二老的坟前,直直跪了下去,没有多言,叩了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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