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语》千川枫

7、第 7 章 叶晚珏

　　叶晚珏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淡淡道：“我知道。”
　　“我觉得我应该不会做出违背祖训这种事情。”
　　齐风昀拆台：“说的好像你没违反过。”
　　“吃完了走吧，回去洗洗睡，明天上完课就可以回家了。”
　　叶晚珏去结了帐，回到白昼部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睡了，叶晚珏罕见的做了梦，梦里他看见了一个束发的古代人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狐狸，那人背对着他，他刚想上前就看到那只狐狸变成了人的模样，看清模样的时候，为之一惊，那是君九弦，而那古代人侧过身他的脸和自己一模一样，叶晚珏猛地惊醒，喘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做噩梦了嘛？”千殇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叶晚珏：“你很少做梦的。”
　　“千殇…我之前是不是和君九弦…有过什么？”
　　千殇的手一顿：“没…没有。”
　　“时间快到了，收拾一下去上课吧。”
　　叶晚珏没在过问，他看出来了千殇有事瞒着他，收拾好后，找到齐风昀买了一个三明治就去了教室，一整天下来，他还是没有见到君九弦收拾好书包，回了家，“老爸老妈呢？”
　　叶晚喻没精打采：“出差了。”
　　叶晚珏一脸了然：“他们又去旅游了，怎么就这么忍心，把三个小孩子扔在家里呢。”
　　“车库里还有车吗？”
　　“还有两辆，给我留一辆上班用。”
　　“要先吃饭吗？”千殇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刚做好的。”
　　叶晚喻一个闪身就坐到了餐桌上，刚才的没精打采，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满眼都是对饭菜的期待。
　　“阿珏，你也坐下先吃吧，一会儿我带你去。”
　　车上，千殇问到：“你去乡下找叶肖，想要做什么？”
　　叶晚珏靠着车窗看着飞驰而过的风景：“我想去翻一翻那些古籍。”
　　很快就到目的地，叶晚珏跟叶肖打了声招呼就去了书房，千殇：“他应该开始慢慢察觉了。”
　　“瞒着他所有的一切，这样真的好吗？师傅。”
　　叶肖看着书房的方向缓缓道：“他会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
　　叶晚珏把所有有用的书都搬了下来，在地上铺开，这是他的习惯，可是基本上所有的书都翻完了，却一无所获，他想找关于浊气和轮回相关的事，他躺在书堆上，回忆着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一切，突然感觉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被浊气孕育出来的妖，如果是他们想要紫锆石，他们完全有能力直接拿走，可是却没有，他们在拖延时间，如果他们就是整件事情的策划者，应该对紫锆石保有一种很热衷的态度才对，这么久了都不见自有再一次的动作，那就说明策划者在背后，可他们要紫锆石的目的是什么？
　　叶晚珏从脖颈处拿出紫锆石放在手上端详，这里所有的古籍都没有关于紫锆石的任何事情，这个东西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想不出所以然来，叶晚珏把地上的书收拾了一下，无意中碰倒了一本看上去很新的书，好像是一本小说，他打开了这本书，等他把书里的内容大致看了一遍后，发现这本书写的故事是关于人妖相恋的，而里面主人公，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和一只狐妖，少年为保护世间而死，狐妖则一直在等，等他的转世。
　　很凄美的爱情故事，奇怪的是少年死却是因为一个叫恶戾的东西，以自己的灵魂血肉为代价，吸收并净化最后因为灵魂耗尽死亡，据说这个叫恶戾的东西已经给人间带来困扰已久，少年的死亡正是最后一场大战，而那场大战中他以一人的死亡换取世界的安宁，书中还有最关键的一个事物晶石。
　　叶晚珏合上书，指尖轻轻摩挲封面，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脖颈处藏着的紫锆石，冰凉的晶石隔着布料贴在皮肤上，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书中的晶石会不会就是紫锆石？这本书会不会不是虚构的小说，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千百年前发生过的事，书中的少年是紫锆石的上一任主人，那狐妖是？
　　“叩叩叩。”这时门外传来千殇的呼唤“阿珏，出来吃饭了。”
　　叶晚珏合上书走了出去，坐到餐桌旁，心思依旧沉甸甸地飘在那本人妖相恋的书上。叶肖一眼便看穿他魂不守舍的模样，放下碗筷轻声询问：“阿珏，你怎么了，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叶晚珏轻轻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身侧的爷爷，低声发问：“爷爷，你说人死后到底会去往哪里？”
　　叶肖抬手给叶晚珏添了一勺汤，皱纹浅浅堆在眼角，语气平和厚重：“寻常凡人走完一世，便入六道轮回，洗去前尘记忆，重新降生世间。可若是心底执念深重，魂魄会被牵绊锁住，反复奔赴执念所在之人的轮回。”
　　“那妖族呢？”叶晚珏攥紧筷子，心头悬着书里苦守千年的狐妖，“妖寿命悠长，也能守着一个人的轮回，一等就是成千上百年吗？”
　　“自然可以，只是这条路极苦。”叶肖神色沉了几分。
　　这话刚落，坐在餐桌另一侧的千殇指尖微微收紧，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安静听着祖孙二人的对话，一言不发。
　　“妖的寿命绵长，若是心里装着放不下的人，便能守着执念熬过千百年。只是这份等待太苦，岁月磨人啊。”叶肖放下碗筷，起身回了房间：“把桌子收拾了。”
　　千殇应声起身，伸手收拾桌上散落的碗筷，指尖动作略显滞涩，方才叶肖那句“等待太苦，岁月磨人”还在耳边盘旋，心里莫名沉甸甸的。嘴里喃喃：“是啊，很苦。”
　　叶晚珏又回了一趟书房，看了眼书上的作者：索夕里，这个笔名有点特色，将书放回原位，出门后看见千殇出了宅子，他急忙追了出去，“千殇！”
　　“你去哪啊？”
　　千殇脚步顿住，缓缓侧过身，晚风掀动他袖口，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我要去北面的院子，我知道你有些事情想问，来吧。”
　　叶晚珏快步跟上千殇的脚步，两人沿着院墙侧边的石板小路，一路走到静谧无人的北院。院里只栽着几株老槐树，枝叶遮住大半月光，四下安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你想知道什么？”
　　叶晚珏沉下眼睛问：“那本书写的东西是不是真实发生的？索夕里又是谁？少年是我吗？那只狐妖是不是君九弦？”
　　千殇：“书里的内容是真实发生的，至于索夕里，可以找个时间问问时玖她更清楚，至于这个少年和狐妖，我暂时无法回答你。”
　　“你们有事在瞒着我。”
　　“是。”千殇没有隐瞒：“但你现在不需要知道更多。”话落叶晚珏感到一阵眩晕，快到地时被接住了，叶晚珏强撑着看到了来人呢喃：“君九弦。”
　　温热坚实的手臂稳稳托住他下坠的身躯，熟悉清浅的草木气息裹住周身，驱散了眩晕带来的失重感。君九弦将叶晚珏轻轻搂在怀里，指尖贴上他的后颈，柔和灵力缓缓渡入，抚平他翻涌紊乱的气息。
　　千殇：“你如果动不了手，那就我来。”
　　君九弦垂眸看向怀中人苍白的侧脸，眼底翻涌着的心疼，声音轻得发颤：“我来。”
　　千殇望着君九弦怀里意识昏沉的叶晚珏，语气满是无可奈何：“删除过往记忆会损耗他自身灵魂，可若是任由那些零碎的前世画面不断涌现，潜藏的宿命羁绊会将他牢牢困住，长久下来只会日夜受思绪煎熬。”
　　“而且也很有可能会把他现在对你的情感删掉一部分。”
　　君九弦手臂轻轻收拢，将人护得更稳，鼻尖抵着叶晚珏微凉的额头，指尖止不住轻颤：“无论怎么说，最后的时间，他必须要幸福安稳的过下去。”
　　银白灵力轻柔覆上叶晚珏眉心，方才翻涌的记忆碎片如同轻烟般四散消散。
　　没过片刻，叶晚珏紧绷的眉眼松弛下来，沉沉陷入安稳的昏睡，脸上再也没有方才纠结迷茫的神色。
　　君九弦收回灵力，指尖微微发颤，垂眸静静望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阿珏，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你也一定要活下去。”
　　第二天叶晚珏醒来在他的记忆他只是放假无聊了，来这里住了两天，“阿珏醒了没，快下来吃饭了，你们还要回市里。”叶肖深沉的声音响起。
　　“来了。”穿好衣服，来到厨房里只看到千殇在，“爷爷呢？”
　　“刚刚有人打电话，他回书房了，快吃，吃完我们就要走了。”
　　“着什么急？”
　　千殇：“今天开学。”
　　“不早说！”
　　两人加速吃完饭，收拾了一下，跟叶肖道了别，便离开了，路上叶晚珏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回到家里，叶晚珏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多了一本书，书下压这一张纸条“我亲爱的幺儿，这是本母亲在外旅游时看到的一本很有意思的书，送给你，带亲签的哟。”
　　叶晚珏无奈的笑了笑：“老妈，你真是。”拿起来看了眼封面，注意到了作者：索夕里，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听到了千殇在催，把书塞进了书堆里，拎上书包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