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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反复出现的梦境 一个猖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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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猖狂的声音在恢弘大大殿里面撞来撞去。
“哈哈哈哈哈~天下是我的了”
声音很猖狂也很干涩,犹如刚经历了巨大的疲惫此刻终于可以停下。
恢宏大气的宫殿内,跪拜着百官,每个人像雕像一般跪着一动不动,一个身穿明黄龙袍头戴十二珠串冠冕的男人站在远处高台上,身后的金黄色的龙椅,眼神睥睨着下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的三呼万岁一浪接着一浪。
此时文武百官的身后上空飘着一个人,这个人齐肩长发,粗框眼镜,棉麻T恤,牛仔裤,一脸惊讶的看下眼下,嘴巴成了o型嘴,手上还拿着一本《论考古是怎么撬动历史的》。她想从天上下来,出于好奇想上去看看这个男人为什么笑的这么猖狂,也想叫出声,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动不动的在天上看着这一幕。
她深吸一口气,想让思绪回笼。这是哪儿?她试图分析清楚眼前的情况 ——,那个男人不笑了,头缓缓抬起,一双阴鸷的眼睛直直看向她,眼神不像人,像毒蛇,吐着信子直击灵魂,似乎在告诉她“我发现你了”,也似乎在告诉她你改变不了任何东西,比如她现在飘在天上一动都不能动一样。
画面一转。
鄱阳湖面,火光冲天。湖面上无数的战船杂乱无章的撞在了一起,溅起的水花像奔涌海的浪般轰然飞溅,给本就晕着浓墨的天空平添了几分压人的阴沉。短兵交接的声音吵,得人脑仁儿疼。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血腥味,红的发黑,黑的像墨。
主舰的甲板上,那个身穿黄袍的男人又出现了,右手握着一把短刀,刀尖还在滴血,滴滴答答,节奏像心跳,落下的血滴在甲板上晕出了一朵朵暗红色的花。对面一个明黄的身影倒下,这个男人眼睛瞪得溜圆,惊讶错愕的表情,眼睛始终没闭上,瞳孔里印着眼前明黄身影。
然后他又笑了。
和刚才大殿上一模一样的笑。
"啊——!"
傲臻猛地坐起来,背沁出一层汗,心脏咚咚咚敲得像打鼓。她大口喘着气,眼前那幅血腥残影,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消散。
暖融融的阳光从教室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课桌上。傲臻鼻子嗅了嗅,清爽的阳光夹杂着青草香,鼻尖没有硝烟和血腥味,手下压着一本还未翻开的书--《论考古上怎么撬动历史的》。
“傲臻!你终于醒了,喊你半天!”青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青演是傲臻同寝室友,他们从高中开始就惺惺相惜的知音好友,同样的好友还有一个--小鸥,此时此刻小鸥同样满脸担忧的看着她。
这里是大学考古系的阶梯大教室。
投影幕布还亮着,上面是明代早期出土文物的高清图。教授已经收拾讲义走了,教室里椅子挪动声、说话声此起彼伏。
那梦太真了。她现在还能想起血滴在木板上的节奏声,还能想到那男人的笑声。更可怕的是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次了!每隔三五天她必然做这个梦,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笑声,刻入灵魂的恐惧。
"傲臻!傲臻!魂儿呢?"
傲臻迟钝地转过头,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
青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桌沿上,头上梳着双马尾,身上却穿着暗黑风有点像二次元,但是她总说自己是酷帅风,胳膊底下夹着两本厚得能砸死人的专业书。
“你说你,不要以为你是学霸,不要以为你过目不忘,不要以为你看到个物件就能说出年代历史,不要以为你那么优秀你就可以在李教授的课上睡大觉!”她眉梢挑得老高,脸上还带着刚吵完架的亢奋。
“呃,我被你骂的但是感觉还挺爽是怎么回事?”被青演这么一顿“骂”傲臻思绪终于清醒了点,把自己的魂儿找回来了一点。
斜前方,小鸥身穿米白衬衫,眉眼清冷,只是眼底也带着几分较真,再看看青演脸上的亢奋神色,显然这两个又辩上了,往常他们三也经常这么辨,判断出来他们状态算是经验之谈了,小鸥手上拿着一个平板,缓缓搁在桌上,屏幕停在鄱阳湖之战的史料条目上。
"我们俩吵半天了,谁也不服谁,正好你醒了,来当裁判。"青演二话不说把书往桌上一放,哗啦一声,"我就说,现存那些野史笔记里关于鄱阳湖大战的细节,不能全当伪史扔了。你想啊,《明太祖实录》是永乐年间改修的,建文朝那版原本都被朱棣烧了,谁知道中间动了多少手脚?很多被归为稗官野史的东西,搞不好藏着被官方史书删掉的真相呢。"
小鸥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淡淡接话:"但野史也有野史的问题。比如《国初事迹》里写陈友谅是中流矢死的,可《平汉录》又说是被火铳击毙,两本野史自己都对不上。没有出土实物和一手文物佐证,光凭后世文人的笔记,推翻不了证据链完整的正史记载。考古讲究物证优先,不能靠猜。"
"可正史也不一定就是全部真相啊!"青演身体往前倾,眼神亮的发光,"洪武初年多少原始档案直接没了?你看《元史》修得那么快,不到一年就完事了,里面关于元末群雄的记载草草了事,这本身就可疑。"
"可疑不等于造假。"小鸥语气平稳,"修得快可能是因为宋濂他们手里有元朝的《实录》底稿,不代表一定在篡改。怀疑是该有的素养,但怀疑不能直接当结论。"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跟打乒乓球似的。路过的同学好奇地瞟了两眼,有好奇的站边上听了听,发现都是课外读物不是自己知识领域,又抱着书匆匆走了。
傲臻坐在中间,脑子闪回着刚才的梦。那个笑声、那三呼万岁、那直击灵魂的眼神、那火光、那血,清晰的在脑海中播放。
“梦,不都是记不住的吗。”
"啥?你说啥?"青演本来揣着一股劲儿想继续,结果给傲臻这句话说的立马宕机,青演眉头紧皱,一股你要是下句话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立马和你没完的架势,继续说道"你该不会上课睡着了吧?教授讲课的时候你就睡大觉,现在我和小鸥如此紧张刺激的辩论你不在边上帮我加油打气,你直接挂机?"
傲臻眨了眨眼,太阳穴突突的跳,嗓子因为睡了一觉还有点哑。
傲臻缓了缓思绪,回想睡着的时候耳边叽叽喳喳的那通辩论,目光落在小鸥边上平板的页面上,"你们俩说的都有道理。其实关于鄱阳湖之战的细节,正史本身就有矛盾的地方。《明太祖实录》里说陈友谅'中流矢死',但具体是哪一天中的箭、箭在什么位置,前后记载不一致。而明初俞本的《纪事录》里写的是'友谅中流矢,贯穿睛颅',这个细节正史反而没提。"
青演眼睛一亮,得意笑到:"你看你看!傲臻也觉得正史有问题!"
"我没说有问题。"傲臻摇摇头,"我是说,正史和野史都有各自的价值,也都有各自的局限。俞本是朱元璋的亲军侍卫,他的记载有第一手信息的优势,但他写《纪事录》的时候已经是晚年,记忆可能有偏差。《明太祖实录》经过官方修订,体例严谨,但立场决定了它不可能完全客观。所以最后还是得落到实物上——如果哪天能出土陈友谅墓的相关文物,或者元末明初的一手信札,很多争议才能真正解决。"
青演垮下脸:"得,各打五十大板呗,中立裁判呗,和稀泥大师呗。"
小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接话。她的目光落在傲臻脸上,眉头轻轻蹙起来。
"你脸色很差,额头都是汗。不舒服?"
经她这么一说,青演也凑过来,满脸担忧:"对啊,你最近是不是赶论文熬太狠了?十七岁的老人家人了,别仗着跳级就不把身体当回事。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傲臻摇摇头,缓缓开口"别人不都说梦都是记不住的吗?为什么我最近的梦都那么清晰?"她顿了顿,眉头皱起来,"我最近七八天都在一直反复做一个梦,而且梦里面的内容很清晰。"
"梦?"青演眼睛一下亮了,好奇心直接拉满,"什么梦能把你弄的这么浑浑噩噩的?我还记得你上个月跟着李教授下墓考古,看着个完整的尸骸和完整的陪葬眼睛都亮了,大晚上都偷摸进收藏室拿着个放大镜研究的人。"
小鸥的神色认真了几分:"梦都说了什么?"
傲臻手指莫名攥紧,缓了缓后慢慢把梦里的画面向两个好姐妹描述了出来,听了片刻继续说到:"梦里的服制、官员叩拜姿势、甚至包括战船的形态我都能确定是明朝的,我不懂为什么一直做这个梦,明史一直都是我们最近研究的课题,但我们也都是基于历史的角度去做研究,我不至于梦见一个皇帝,还喊打喊杀的,而且梦里这个皇帝的眼神......"
她停住了,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然后什么?"青演追问。
"然后他看了我一眼。"傲臻的声音有点轻,"就好像,他知道我在看他一样。"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青演打思考片刻,安慰道:"只是个梦,别想那么多啦。"
小鸥却没笑,她推了推眼镜,逻辑飞速运转:"你最近估计就是明史资料读太多了?我们这几周一直在啃元末明初的史料,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很正常。"
"可那个梦太真实了。"傲臻抿了抿嘴唇,"我能闻到硝烟味,能听到血滴在木板上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他看我的那个眼神……不像是普通的梦。而且这已经是第七次了,每次细节都更清楚。"
"心理学上有既视感的说法,也有清明梦的现象。"小鸥的语气很理性,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困惑,"不过如果你反复做同一个梦,而且细节越来越清晰,那确实不太寻常。"
“你提到了战船,他们穿的又都是明制的衣服,你的梦境不会是鄱阳湖之战的时候吧?”小鸥看了看傲臻,眉头皱了起来,继续到“如果是这样,你说的两个明黄衣服的人,会不会一个是朱元璋一个是陈友谅?毕竟那个时候陈友谅国号是汉。”
傲臻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所以,我的梦境或许和鄱阳湖之战有关?这两个皇帝代表着朱元璋和陈友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死的人是谁?按照历史轨迹,陈友谅死了,难道我的梦境是陈友谅死亡真相?”傲臻眼睛瞪得很大,一脸不可置信,突然她神情激动,
"我想起来了!"傲臻的声音有点发抖,但却很大声,很笃定,"巫马教授的四合院!东边那间藏品室!我上次去的时候瞥见过一件青铜嵌玉饰件,和梦里的一模一样!这个东西我看到从那个倒下穿明黄衣服的人手上滚落下来。就是它!"
傲臻顾不上这些,她抓起背包就往门口走:"走,现在就去。我要确认那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