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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秘密 ...

  •   我后来总是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去翻那个抽屉,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如果我没有翻开,薛秦就真的走了,什么都不会留下。

      又是一天傍晚,半个月亮挂在还未完全黑下来的天上,我坐在那棵大树下。
      树还在,只是比1996年更大。
      叶子浓密得透不过光,我整个人都被它的影子吃掉了。
      ——
      我叫陈曦,这个名字是我爸翻字典翻来的,字典翻了好几遍,他和我妈一致觉得“曦”字挺好,有太阳,也有希望。

      他说人活一辈子总要有点光亮。

      1996年我七岁,因为要上小学,父母带我从乡下来到了县城。
      离我要上的学校不远的地方有一处老旧的小区,为了能让我生活的环境好一点,爸妈在那里租了一个房子。

      那房子在一楼转角,小的可怜,进门就是厨房,再往里走两步是卧室,一共有两间,父母那间就放了一张床,我那间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个桌子。
      厕所还在外面,得走三十秒的小巷子,要是下雨天想上厕所,我就在头顶上举着一件母亲的旧外套,跑着去跑着回来,身上也不太会淋到雨。

      屋里常年照不进光来,大白天也要开着灯泡,灯泡是房子原来就有的,老旧得很,昏黄昏黄的,只有我的那间屋子是亮堂的。

      但那个时候我不觉得苦,除了虽然环境不太好但父母对我很好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正对着单元门有一棵树。
      我一个人站在那棵大树下,乘着阴凉,看着大人们把东西从窄小的路口搬进房子里,我并不觉得热,只有满脑子的新奇。

      七八月的风从耳边吹过,我一点都不觉着热,慢刀子都是新地方、新学校、新的人。

      搬来之前我爸已经在县城找好了工作,在一个建筑工地上。到这之后不久,我妈把我塞到邻居家,然后也匆匆忙忙地出去找事做,他得和我爸一起撑起这个家。
      房租水电都是钱,而且我还要上很多年的学。

      邻居家有个小孩,和我一般大,叫薛秦。

      很多年之后我还在想,薛秦这个名字起得真好。他爸姓薛,他妈姓秦。一个人身上长着两个人的姓,好像一生下来就该被两边的爱包着。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他家的房间里。
      秦阿姨牵着我的手走进去,说:“秦秦,和小朋友玩一会儿。”他坐在书桌旁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阳光从明亮的窗户那斜斜地照进来,打在他半边脸上。他坐在书桌旁看着书,安安静静的,像一个小大人一样。

      七岁的我见到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人长得咋这么好看。
      后来的很多年,我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让我如此记忆深刻。

      小孩儿的友谊来得很容易,尤其是住在一个单元、念同一所学校、上下学都顺路的小孩。

      我们很快成了好朋友,其实这事儿放在现在我也说不通想不通,我从小就闹腾,招猫逗狗,走路的时候没有一步是正的。
      而薛秦呢从小就安静,爱读书,说话时头微微低着,像个戴眼镜的老学者。
      我们怎么就能玩到一块去,我一直没想明白。

      我们无话不说,我们一起上学放学,有很多时候,我们还会一起躺在我房间的那个小床上,看着窗外的大树,讲着明天的计划。

      薛秦的爸爸妈妈都是老师,对待薛秦很严格,所以他从小就懂得很多知识。
      小时候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围在薛秦的身边问他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也喜欢听我说话,不管多不着调多无厘头的话。

      我问他:“薛秦,天为什么是蓝的?”他说因为空气中的分子散射了太阳光。我又问:“星星为什么会亮?”他说因为核聚变。
      我再问:“我明天不想去上学了,我去帮我爸妈干活赚钱,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他沉默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不会,但是如果你明天去上学,放学后我给你讲云为什么不会掉下来。”

      那条通往小学的路,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水泥地高低不平坑坑洼洼,两旁是低矮的围墙,墙上长满爬山虎。
      我总是在前面跑,薛秦在后面追,他跑得慢我就回头笑。
      “薛秦,你是个小乌龟。”

      说的次数多了他也会大喊:“是小乌龟又怎么样?乌龟也能跑赢兔子!”

      我想我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依赖他的,依赖他永远在后面追着我,依赖他不生气,依赖他每一次都会把我天马行空的问题认认真真地回答完。

      后来我爸妈攒了些钱,在离学校更近的地方买了个小店面卖卤味。

      我妈手艺好,卤出来的鸡爪、豆干、猪耳,香味儿能飘半条街。附近住的人都知道“小曦卤味”,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排队,每天的卤味都会卖光。

      日子好像在往好的方向走,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和薛秦一起上学放学,一起长大,一起变成大人,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可天不尽人意。

      我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了,只知道有一天放学回来薛秦父母不在家。
      我妈拿着新的枕头被子:“薛秦今晚睡咱们家。”

      我高兴坏了,拉着薛秦在床上又闹又跳,还让他用我的枕头被子,我来用新的枕头被子。
      但那天晚上他格外安静,我跟他说话,他就“嗯”一声,最后我也累了,迷迷糊糊地睡着。

      可那次薛秦一连在我家住了好几天。
      放学之后我们一起在我那张小桌子上胳膊挤着胳膊写作业,晚上我们就躺在那张小小的床上,屋里只亮着一盏夜灯,窗外的树摇摇晃晃的,像要倒下来。

      我叫他:“薛秦,你睡着了吗?”

      “没。”

      “你怎么了?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没怎么,睡吧。”

      直到一个早上,秦阿姨了,低着头在沙发上坐着。
      记忆中那天的秦阿姨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

      我躲在门后面,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头发乱蓬蓬的,眼睛又红又肿。我妈陪着她,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低,像在商量什么天大的秘密。秦阿姨突然把薛秦拉过去,两只胳膊紧紧箍着他,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我妈把我拽出来,推着我的书包说:“今天你自己去学校,听话。”我回头看了一眼,薛秦被秦阿姨抱在怀里,瘦瘦的,眼睛里似乎有泪。

      那天我一个人走去学校,一个人回家,薛秦一整天都没有来上课。
      也是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看到他。

      很久之后我妈才告诉我:薛秦的爸爸出车祸死了,秦阿姨带着薛秦搬走了,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所以那天晚上妈妈才把薛秦留在了我们家,所以那天早上一向优雅的秦阿姨才会哭成那样。所以那天妈妈才叫我一个人上学。

      当时我还不懂为什么薛叔叔去世了,秦阿姨要带着薛秦离开这个已经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
      现在想来,像秦阿姨和薛叔叔那样相爱的两个人,如果秦阿姨生活在一个处处都有薛叔叔生活过的痕迹却没有薛叔叔的地方,秦阿姨怎么会活的下去。

      那是2002年,我十三岁,薛秦也十三岁。

      我爸妈的店越做越大,又开了一家分店。我们从那个转角的一楼搬了出去,搬进了一个有电梯的小区。
      搬走那天也是八月,我站在那棵大树下,树比六年前更大,叶子更密。我伸手摸了摸树干,又仰头看了一眼,树影里漏下来的光斑晃动,像在跟我说再见。

      再见薛秦,再见。

      搬家之后,一切都还和以前的生活一样。白天去上课,晚上放学后到店里帮父母看店,周末时和朋友打打游戏,打打球。
      去了新的学校有了新的朋友。薛秦这个名字,慢慢缩成记忆里的一个影子,偶尔在梦里出现,醒了就忘。

      2005年,我参加中考,分数不上不下,被当地一所普通高中录取。开学那天,我爸妈关了一天的店,送我到校门口,我妈一个劲儿地替我理衣服,像我要出远门一样,但是您儿子周六日就能回家了啊!甚至只要我愿意,每天晚上都可以回去啊!
      搞的好像要久别一样。

      我扭头就走,在教学楼下面看了看分班表,找到自己的名字,然后上了三楼。

      教室在走廊的尽头,我要去的班级是高一三班。我走到教室门口,往里扫了一眼,这个时间还早着呢,大部分位置都空着。
      但靠窗的最后一排已经坐了一个人,穿着黑色T恤,趴在课桌上,像在睡觉。

      好地方还有一个,可不能再被别人给抢了,我立刻就走了过去,把书包扔在他旁边的那张椅子上。

      “同学,我叫陈曦。你呢?”

      他动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来。

      “薛秦。”

      我愣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他眼睛边那颗小小的痣,我根本认不出这是薛秦。他长高了,五官长开了,只是那双眼睛没变,一直都好像深深的海。

      薛秦?你是薛秦?”我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惹得刚进来的几个同学回头看过来。

      他轻轻“嗯”了一声。

      我忍不住一把拍在他肩膀上:“操,真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知不知道我后来找了你好久?”

      这话说出来我有点心虚,因为初中之后我就没怎么找过他,而且那个时候我们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我也没地方去找他。
      但那一刻见到他,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像水一样漫上来,淹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刚搬回来。我姥姥病了,我妈回来照顾她。”
      老人家不愿意离开生活了几年的地方,所以他妈妈只能回来照顾。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但基本上都是我在说。我说我家的卤味店开大了,马上就要统治全球,说我现在会打篮球,说我中考考得一般般。
      他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还是那副小大人的样子。

      从那天起,我们又像小时候一样黏在一起。每天早上我骑着我爸辆破旧的杂牌自行车去找他,这车早先开始我爸送货用过一段时间,现在他换了更高级的,这破玩意儿就留给我祸害了。

      薛秦他坐在后座上,手轻轻扶着我腰。有时候路颠,他会伸手抓一下我的衣服。每次他一抓,我就故意骑得更快,他就抓得更紧。

      薛秦的成绩好得离谱。
      他在我们班一直第一,年级前三。

      我呢正好相反,成绩吊车尾,上数学课睡觉,上英语课看小说,上物理课拿橡皮刻章子。班主任找我谈过无数次,到最后都不愿意再跟我多说一句话。

      薛秦不一样,他也不劝我,只是每次考试后默默地把他的错题本推到我桌上,说:“你看看。”
      他那种大神哪有什么错题本呀,上面都是我错的题,他一道道给整理好写了步骤。

      但是我不愿意看:“看什么,我看了也不会,纯浪费时间。”

      于是他就静静看着我。
      那眼神真叫我受不了。

      我总是抄他的作业。他一开始还不让,后来拗不过,就随我去了。不过他换了策略——每周把我拉到他家,给我讲题。

      从高一的数学讲到高二的物理,讲得特别细,有时候一道题讲三遍。
      这我哪坐得住,一会儿想喝水,一会儿又上厕所,再过一会儿逗他家的猫。他就坐在那里等我,等我把所有小动作做完,然后重新开始。
      现在想想在我当时的影响下,他还能保持这样的成绩也真是厉害。

      但当时我还年轻,不懂事儿,总想着大不了以后回家帮妈妈卖东西,脑子里根本没有好好学习的想法。

      后来到了高三那年,我终于醒悟过来开始好好学习。
      原因很复杂,说不太清,可能是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也可能是我妈白头发越来越多。但其中有一部分,确实和薛秦有关。

      有天晚上,我们并排坐在他家的书桌前做题。窗外有月光,有青草味的空气,薛秦侧脸对着我,手里拿着笔写写画画。

      我突然没头没脑地说:“薛秦,我想离开这儿。”
      他笔尖一顿:“去哪里?”

      “去远的地方,等赚了钱,就到处走,去西藏、去云南、去新疆。把全国都走一遍。”我越说越兴奋,转头看着他:“咱俩一起去。我先考个好大学,然后找个好工作,攒够......攒够二十万、不对,攒够五十万就出发,好不好?”

      年轻时想法一个接着一个,对钱也没什么概念,我想去大城市,想到处旅行。

      他沉默了很久,我以为他没听清呢,正准备再说一遍,结果他说了一个好。

      后来的一整个学年,我拼了命地学,每天五点起床背英语,晚上十二点还在刷数学题。有空就缠着薛秦问题。
      有薛秦这样学习好的人做同桌,谁不用谁是傻子。
      当然以前的我不算。

      薛秦大学霸陪着我,他家那个台灯,也不知道陪我们熬了多少个通宵。我妈知道我在他家学习,隔三差五就炖一锅排骨、熬一锅鸡汤送过去。

      有时候我学累了,趴在桌上迷糊,醒过来的时候会发现身上搭着一件衣服。薛秦就坐在我旁边,还在做题。

      一模我考了五百一十二分,二模五百三十四分。最后一次三模,我居然考了五百七十。虽然三模题目简单,但这分数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高考那天,我手心全是汗,薛秦拍了拍我的背叫我正常发挥就行,然后我们俩一起走进了考场。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和我爸妈一直守在电话旁,我知道我考的不会很差,倒是我爸妈他们俩很紧张。
      他们俩一个人举着听筒,一个人拿着笔记本,手都在抖,我反而不紧张了。直到听见电话里报出“五百五十五”的时候,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刚把电话放下我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薛秦满头大汗地冲进来。他平时那么淡定的一个人,那天跑得头发都乱了。
      他看着我,胸口起伏着,问都没问,直接看我的表情。

      我搂着他的脖子,几乎是把他整个人拖进屋里:“五百五十五!老子考了五百五十五!”

      我们两个一起疯笑。

      那时我想着。
      我要报一个和薛秦的学校近一点的地方。
      高考结束后的那一个月是最开心的时候,那会儿我每天和几个朋友打打球,去网吧打打游戏,闲着没事儿帮忙看看店。

      当时我还没有想过以后会发生那些事儿,每天过的无忧无虑。
      八月十九号,天热得要命。我拉着薛秦去网吧打游戏,打到中午才出来。我们在巷口一人吃了一个炸烧饼,肉馅儿的,一块钱一个,里面抹着辣酱,咬一口滋滋冒油。
      真香。

      我说:“下午去学校旁边那个球场打球,我叫几个人来。”
      薛秦说:“好。”

      我让他先去球场等我,自己骑车去找其他朋友。我找了两个人过来,骑着车往球场赶。远远地看见球场边上围了一圈人,警车和救护车停在路口。我心想不好,但也没往坏处想。

      下了车挤进人群,我看见了那辆大货车。
      地上躺着一个人。

      他穿着我今天早上见过的那件黑色T恤。一只胳膊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弯折过去,身下是一滩暗红色的东西,还在慢慢地洇开。
      我看了他的脸,脸上有血,但眼睛还睁着。

      我觉得我也死了。
      或者说从那一刻起,陈曦就不再是陈曦了。

      薛秦是为了救一个跑到马路中间的小男孩。大货车冲过来的时候,他推开了那个孩子,自己没来得及躲开。

      而那个司机,撞了人之后又把车倒了回去。有人说,那么大一个车撞的,人不死也残了,残了司机得养一辈子。不如压死,一次赔清。

      好朋友死了,而我听了这话,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只是觉得冷,八月的太阳挂在头顶,晒得柏油路都要化了,但我站在人群中浑身发冷。

      不到十年,薛秦的爸爸被车带走了,薛秦也被车带走了,同一个原因,同一种方式。

      秦阿姨这回没有哭。我去看她的时候,她坐在薛秦的房间里,背挺得笔直,神色呆滞。
      我妈说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她说:“我不哭。薛秦走的时候,我知道的。肯定是他爸爸在那边等他。”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插在我的头顶,将我定在原地。

      八月二十二号,我去薛秦家帮他整理遗物。
      他房间还是老样子,书桌上摞着高中的所有笔记,只有抽屉是锁着的。我问秦阿姨要了钥匙,打开了那个唯一的抽屉。

      奇怪的是里面只有一个蓝色的本子。

      我翻开本子,一张照片从夹层里掉出来。
      那是我,高一那年我妈硬拉着我去照相馆拍的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我咧着嘴笑,镜头的对面是薛秦。

      我捡起那张照片,翻到背面,上面写着一行字,墨迹已经发暗:

      “2006年12月26号,我好像有点喜欢陈曦。”

      我拿着那个本子,走出了他家。

      那天晚上,我独自走到了那棵大树下。

      树还在,月光穿过叶缝洒了一地碎银。我坐在旁边不知道谁放的一把椅子上,把那个日记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里面记录了我们高一到高三的几乎每一天。他写我上课睡觉的样子,写我抄他作业时偷瞄他的表情,写我骑车带他时的感受。
      他写我那天对他说“咱俩一起去游走世界”的时候,他有多高兴。
      我反复的翻着,看着那些我已经忘记的事情。
      我坐了一晚上,控制不住的哭。
      幸好我发现了这本日记本,要不然薛秦那个只会学习的傻子怎么可能会让我知道。

      最后一篇日记写月八月十八号,薛秦出事的前一天。

      日记到此为止。

      那段时间我一直很失落,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最后我一个人去上了大学,我经常会回去看秦阿姨,我想替薛秦做好一切事情。
      毕业后我在学校这边的一个律所工作,赚了很多钱,够我和薛秦去好多地方了。

      18年的时候,我二十九岁,一个人带着那个已经泛黄的日记本去了西藏。我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小孩儿,他很喜欢笑,性格开朗,他还把他最好的朋友介绍给我,我在那里待了五天。

      薛秦,我跟你说,当时我觉得,他们俩可真像咱们俩小时候。

      其实这些年我总是会断断续续的想起好多以前的事情。
      我想起我偷偷带着你逃课去打游戏,最后还没出校门就被老师抓到了,还有每天晚上咱们学校门口一块钱一个的炸烧饼,我昨天还去看了,那个叔叔还在卖,但是现在已经6块钱一个了,里面还夹着其他东西。
      我买了一个,就是可惜味道已经变了。
      薛秦,我今年已经快要三十了,我妈以前经常催我结婚,秦阿姨也催我,但是我不想结婚。
      薛秦,你知道吗,昨晚我又梦到你了。梦到我们还是七八岁的样子,在那条上学的路上,你在后面追我,我回头笑你是小乌龟,你也不生气,就是笑。

      薛秦,高中时你跟我说,看书不能只看最后一页。
      如果早知道今天会是这样,当初我就不跟你成为朋友了。

      薛秦,我觉得我应该也是喜欢你的,要不然怎么这么多年我还是走不出来,怎么还会经常想到以前的事情。

      我合上日记本,仰起头,远处的街灯忽远忽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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