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神》布枝某

1、第一章 失去

　　黑云滔滔翻滚，C城一代最近一直下着雨。
　　灰白色的烟雾时时刻刻将这座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城市笼罩，放眼而去，周遭总是看的不清不楚。

　　“啪嗒——”
　　雷鸣惊闪。

　　顿时化作一场场狂风席卷，打的人措手不及。
　　待到天色稍转，还停留着绵绵细雨。

　　楚暮笙，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正和朋友在外城玩了两天准备返程，不巧的是自己家正在C城。原本如往常般的驾着车经过回家的公路，车内开着空调，车窗外是不止的雨声。
　　风吹的雨打在车窗玻璃上，留下淡淡的痕迹，又顺着窗户往下淌。

　　经过这条路时，前方雾大的看不清路。

　　他越往前开越不对劲，这辽辽大道上除了他一人所驾驶的那辆突兀的白色汽车，在没看到其他车辆的影子。

　　好在楚暮笙没过多久便打消了自己的疑虑。这种天气下，又不是什么工作日，正常人早该待在家里。正在此时，楚暮笙的手机屏幕亮了亮，屏幕的荧光打在车里。
　　他斜斜的瞥了一眼。
　　【小彤】：你到了没，听说你们那边最近几天天气不好，我和浩子问两句。

　　小彤，原名李炀彤，是和楚暮笙一个科系的女生，对于什么事都略懂一些，还是个自来熟。而她口中所说的“浩子”就是与她同楼的一位邻居，和她有不少结交。

　　自然而然的，三个人就这么走到一起。

　　楚暮笙看到消息，拿起手机回复，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的转动。
　　【楚暮笙】：还没，差不多快了，马上就能回家了。

　　对面很快传来声响。
　　【小彤】：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开车了。

　　楚暮笙刚刚等手机熄屏，再一转眼，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名妇女和一名小男孩。就离自己没多远。

　　楚暮笙心骤然一紧，忙不顾眼下急打方向盘。
　　轮胎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路是湿滑的，细雨润湿了公路路面，他这一下虽然及时，却难逃最后的推力。

　　硬生生撞了上去。

　　“——咚！”

　　“……”
　　这一声响停止后，便再没了动静。只剩下一片死寂……
　　楚暮笙整个人僵坐在主驾驶上，手中的方向盘还有微微的余力在往右边轻轻转。车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冰点，雨下的更大了。
　　他眼睛看到前方那片区域，茫茫雾色。
　　但刚才那种感觉，是真实的，令人发指的。

　　精神缓过了几秒，楚暮笙全然不顾外面的雨，没有犹豫，“嗖”的一下，从车上下来。他的步子很快，很快……

　　楚暮笙向前查看，他想到了无数个结果，很显然，这个是他最不想看见的。
　　响声停止时，没有听到任何喊叫，哀嚎。

　　也仅仅是一瞬间，倘若在车上，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可现在，地上那滩还在向外扩散的暗红色液体，以及车上喷溅的，无一例外的宣告了此次的结果。

　　楚暮笙颤抖着，跟疯了似的，还在寻求那一丝丝的可能。只是天不如意。
　　那两人……死了。

　　被他害的。

　　“……”一时间，楚暮笙说不出任何话来。
　　-
　　半个月前，楚暮笙最后一场研究报告结束了，好不容易回归简单又自由的生活。
　　他妈原本确实是想让他在家里待着，想多和自己儿子说两句话。只是楚暮笙这人天生比较喜欢到处跑，这次的时间是不容易的，他自然不想全部放在这里。
　　毕竟是年轻人，自己现在的时间如此充沛，谁也不想做一个老古董。

　　楚暮笙匆匆而别。到了C城，随便找了个地方租着住了。
　　后来跟自己朋友出去。
　　好一段时间都了无音讯，他本来打算结束这次奔波就回到老家，去看看自己的家人。

　　那曾想C城最近连续好几天的天气都是非常恶劣。就被迫在朋友那边多住了几天，回来的时候和他预期的是稍晚，这本来算不上什么影响。
　　却不出所料的，出了意外。
　　-
　　楚暮笙原先想趁着那一丝或许，可能性，正准备行动。
　　“——啪嗒。”
　　空中频频出现了最开始的惊雷，仿佛一瞬间，楚暮笙浑身轻得没有知觉，动不了，喉咙像是被掐断一般，发不出声。
　　只有视线受阻，逐渐模糊。
　　他，也要死了吗？

　　“……”只剩下狂风暴雨。

　　“……”风雨停了。

　　“……”

　　不知过了多久。
　　楚暮笙头带着眩晕，像是在一处封闭的房间里，暗无天日。
　　他的手无意识抓了一下地面，凉的，但好像雨停了。
　　他所在的那处地方，变了。

　　不对！

　　“咳…！”楚暮笙猛地睁开眼，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他打量了下四周，很陌生，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在哪里，更直白的来说，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突然活过来？

　　眼下都不是正事。

　　楚暮笙看了眼自己，一身白。
　　继续往下，在他的双腿附近，衣料血红了一大片。脚边是一巨几乎腐烂溶解的尸首。

　　顿时胃里涌上一阵恶心，他忍着没有直接叫出来，干呕了几下，连忙站起身离那具尸首远些。

　　“靠……这什么地方？”

　　还没来得及想自己来到个什么鬼地方，楚暮笙听到一种嘎吱嘎吱的骨头断裂声。像是生物的某个关节被人硬生生掰断，每动一下，裂的更加明显。

　　或者，那东西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

　　同时，断裂声越来越清晰，仿佛近在咫尺，要将他生吞活剥。
　　楚暮笙心里一颤，汗毛都要竖起来。
　　顾不得现在周围走两步就可能会遇到的脏东西以及腐烂的尸首，楚暮笙快速的找了一处被黑暗吞噬的地方，至少从别的视角来看，他隐藏的不错。

　　时间刻不容缓，楚暮笙听着那道声音从开始的缓缓走动忽然加快，骨头断裂的声音断断续续，连绵不绝。

　　卡在最后一秒，楚暮笙将自己藏匿在那处漆黑的暗角下。

　　他放缓呼吸，寂静里，楚暮笙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那么明显，很难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