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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正人君子 汗水浸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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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地内一早通着冷气,但汗水还是止不住地流。
江虞城侧闪躲过攻击,转身挑肘打去。
耳边传来肉疼的碰撞声,对方挨了这一下,正气势汹汹地怒瞪着他。
Alpha就是这点可恶,喜欢用信息素等级压人。
这会儿,拳台上的信息素浓度恐怕已经变得十分呛人。
也幸好,腺体紊乱让他因祸得福,基本能做到对高等级的同类信息素免疫。
但他一向很讨厌这种人。
砰——
江虞城猛地抬手,一记响亮的拳头落在红角下巴上,对方的脸往后一撇。
可马上,阿瓦雷诺用一个摇闪跳步往前出拳,转身肘在了他肩上。
“——”
江虞城身体往下一沉,几乎半个肩膀都被对方反压在胸膛上。不过也只是几秒而已,他就拧着眉挣脱了钳制。
观众席上纷纷为他捏把汗。
蒋永平看得投入,这一下他紧急站起。等接到四面人投来的目光,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反应过度,尴尬地坐回位置。
郑重非属于外行人,他与蒋永平一样,并不了解拳击,也看不太懂,有些担心:“小城能赢么?”
祁玉书有点隐秘的骄傲,他捧着脸,觉得面上很有光彩:“当然。”
只剩最后三个回合,江虞城略曲着腿,背靠在角柱上擦汗。
头发像泡发水一样,湿透了。
他不准备打满十回合,现在差不多就合适。双方都已经打到力竭,反应速度下降很大。
休息结束,计时员坐在看台上敲响铜锣,比赛继续。
一上来,江虞城还是与上局一样,先继续与对方周旋。
趁阿瓦雷诺松懈的间隙,江虞城抓住一个死角,握紧拳从下面钻出去,用了狠劲砸过去。
“——”
即使隔在十米开外,这一拳也听着令人牙酸。
像平时练习打沙袋一样,江虞城找准机会又换了个方向奋力挥出去几拳。
红角的头顿时如同一个抛出去的铅球,朝后剧烈一甩,摇摇晃晃几下,扑通一声,整个人仰躺摔在了台上。
江虞城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动作,他深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底下裁判已经迅速冲上台,蹲在红角选手面前。他盯着阿瓦雷诺的眼睛,举起左手大声报数:“One——!”
江虞城退到中立角,望着对面屏幕。
此时此刻那上面正清晰地转播着拳台上的状况,江虞城站在台中央,耳朵脖子红成了一片,而耳垂上那颗红钻耳钉正被灯光照着,反射出耀眼的亮光。
“Two——!”
阿瓦雷诺躺在地上并没有其他动作,他鼻子里流出鲜红色的鼻血,嘴里咬着的护齿也滚落在地上。
“Three——!Four——!”
欢呼如潮涌入,台下观众和裁判报数的声音几欲重叠,声势浩大。
江虞城耳边还是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
“Five——!”裁判摇头,一口气跟着报出剩下的几个数字。
“Eight,nine,ten——!”
他转身,拉起江虞城的右手高举过头顶。
“轰——”
人声奔流,不过是几秒滚过,大家的呐喊竟然盖住场中音乐,变成噪杂的热水沸声在空中四处飘荡。
挤得人窒息,空热,却又兴奋得难以抗拒。
蒋永平情不自禁,和一旁坐着的梁文生一起站起来朝楼下大声呼喊。他这会儿激动得很,像是一下子又回到了中学时期的篮球比赛,热血澎湃,一整颗心脏仿佛都在为灯光中央的那个人燃烧。
祁玉书颇有些自得:“我早就说过会赢。”
“哥,累不累?”齐允文在长凳上坐着,递去毛巾。
江虞城吐出护齿,把助听器塞回,有点想笑:“你傻?打比赛哪里不累?”
“可我觉得你像打得很轻松。”
江虞城坐到他旁边,泼了一点水在脸上:“那你当我是大侠吧。”
齐允文傻得出奇,半点没听出玩笑的意思,竟认真说:“你比大侠厉害。”
江虞城没忍住,笑出了声:“何以见得?”
“大侠一般大器晚成,你是少年早成。”
“这句话听着倒还聪明点。”
齐允文很得意。
他如此崇拜虞城哥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初来乍到时,既没本事上台比赛,也做不到吃苦耐劳当沙包,但江虞城却愿拉他一把。
即使等到后面他能赚钱了,虞城哥也总接济他。这份恩情,是个人都不能忘记吧?
两人聊着,观众也中场休息,随后还有几场其他比赛要进行。
“哥,你今年多大了?”
江虞城面上露出一点有意无意的茫然表情:“二十一,怎么?”
“二十一啊——”
哗啦几声,一堆礼炮突然炸响在江虞城头顶。
这会儿江虞城不像往常那样成熟平静,反而是很稚气地伸手拦了一下,半张脸躲在手臂下面,一颗尖尖的虎牙露出来,帅得很夺目。
“错啦,是二十二。”
齐允文立马从他身边跳起:“连自己生日也不记得,太马虎!”
江虞城把手放下望过去,祁玉书背着手站在人群中间,另外还有几个上次刚认识的人一起跟在他身后。
江虞城伸手摘掉肩上的彩色飘带,笑问:“生日惊喜?”
蒋永平倚在柱子上:“Bingo!”
他抱出一件半米长的礼盒递过去:“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江虞城接过手,很意外:“谢谢。”
蒋永平开了头,大家便排长龙一样往前。
“喏,生日快乐,虞城。”梁文生递出去一个长条盒,末尾又添上一句:“你今天很威风呀。”
“沾你们的光,特意表现。”江虞城摇头,表现得很谦虚的样子。
蒋永平站在一边懊恼,自己竟然忘记说上几句好听话。
郑书许把礼物放到江虞城身旁的长椅上,解释道:“我送手表,应该不会太撞款。”
江虞城想了想上次郑书许说的话,很幽默地应声:“阿许你料事如神,我的表正好坏。”
郑书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郑重非作为岁数略大的长辈,和江虞城也并不相熟,便送了支钢笔:“今天过去,便又离我和阿闻近一点。”
祁闻站在郑重非身后,脸色一沉。
江虞城用虎牙碾着唇,有点打趣:“你们送礼物挑现在,我还没冲凉,怎么抱回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几个心思本就不纯的笑面虎面上笑呵呵,脑中想什么谁也难说。
尤其此时此刻,江虞城坐在光下。
汗水浸透着肌肤闪出蚌贝壳一般的色彩。那纹身愈发栩栩如生,像刚破壳出生,从养液里钻出,猩红的长舌绕着一点,如同在守护一颗稀世红钻,危险而摄人。
它陷在里面,即使是充血状态也很腼腆。而它的主人呢,由于还在调整着呼吸,胸口很明显地起伏着。
只剩下最后一位。
对方站在人群末,一身黑色大衣,额角的碎发垂下,挡住一半眉眼,看不清神情。显得人愈发肃穆,难以接近。
江虞城双手撑在长椅后面,他抬头看去,脸上还保留着一点笑意。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祁闻仍然敛着眸,双唇仿佛被缝紧,俊朗的脸犹如覆上一层寒霜。
他的手插在口袋,有点僵直又像有点厌恶,并没有要抽出之意。
郑重非在附近看着,也有些看不懂祁闻了。
既然同意一起来,哪怕是随意挑选一件礼物也可以啊。他现在这样,不就是故意让人家尴尬吗?
祁玉书见势不妙,害怕起矛盾,果断开口打圆场:“好啦,接下来是我。”
“哥猜猜是什么?”
江虞城收回视线,摇头:“我猜不到。”
“我就拿准你会这样。”祁玉书说着,从手里掉下一枚车钥匙:“送给你。”
江虞城低下头,笑容比先前放下去些:“谢谢。”
礼物送完,由齐允文充当苦力搬运到江虞城的休息工位,江虞城本人则去洗澡收拾。
几个人被剩在外面排排坐。
梁文生由衷感叹:“阿城真厉害。”
蒋永平在一旁附和:“人不可貌相。”
梁文生一巴掌拍在他脑后:“貌相也不差。”
蒋永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用你说?”
……
江虞城洗完澡,随手换了件连帽黑卫衣出来。
蒋永平打趣:“动作很快呀,还以为你要打扮一番。”
“怕你们等不及。”
梁文生从座位上站起,他笑说:“有什么等不及的?今日凡事以你为先,就算多等上几个钟头我们也心甘情愿。”
蒋永平在旁边暗暗瞪梁文生一眼。
几人按计划一共只开了两辆车,来时是四个年轻人坐一辆,祁闻与郑重非坐一辆。
“虞城和我们坐一辆么?”郑书许问。
蒋永平:“谁去坐重非哥那辆?”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定主意。
梁文生示意郑书许:“你去帮你哥开车。”
郑书许不想答应,最开始确实是说的他和永平开车,但很显然今时不同往日。
郑重非瞧出几个年轻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并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于是主动说:“让小城和我们坐一辆吧。我们这儿又不是龙潭虎穴,用得着那么紧张?”
江虞城觉得无所谓,也点头答应:“我与重非哥一辆就行。”
当事人都已经这样说了,几个人只好妥协。
行驶路上,郑重非坐在驾驶座,分出一些视线去看后视镜。
来时祁闻坐的位置是副驾,去时反而主动跑后面去了。
要说是无心之举,他是绝不相信的。
可明明刚刚才给了人家难堪,现在又贴过去……郑重非实在是想不通。
“你两倒好,麻烦我做司机。”他叹一口气,又谴责:“好没良心啊。”
“我也想帮重非哥开,可惜还没考下驾照。”江虞城说。
后视镜中,某人的动作极不明显地顿了一下。
他收回视线,有点好奇:“那玉书送你车?你很爱好车?”
江虞城倚靠在车窗上,微笑道:“我还好。不过后面也正好要去学。”
郑重非挑眉:“这样,学会开车自己以后也方便一点。”
“小城,你爱听什么歌?”郑重非调了调中控台,又说:“我们听的这些歌好像已经有些过时了,真是岁月催人老啊。”
穿过隧道,突如其来的夕阳由玻璃窗面刺到脸上,江虞城眯着眼往里面坐了一点:“嗯?”
“他问你喜欢听什么歌。”祁闻又复述了一遍郑重非的话。
江虞城转头看一眼祁闻,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做到的,变脸如翻书,都已经这样了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跟他搭话。
“抱歉,我耳朵有点问题。有时候一走神就容易听不见。”
郑重非一愣,他侧身去看祁闻。
那人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很淡然地望着窗外,像在欣赏风景。
“玉书这小子竟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江虞城摇头:“并不是很严重。”
他理了下帽子又记起回答上一个问题:“哪有重非哥你说的那么厉害。差十岁又不是差一个世纪,车上放的这几首我也经常听。”
郑重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你和阿闻还挺有缘,这其实是他的歌单。”
祁闻皱着眉抬眼,透过后视镜与主驾驶对上视线。
郑重非微微笑,用口型做出几个字。
——正人君子。
这是祁闻中学时的一幅书法作品,曾经参加市赛荣获金奖,校长亲自颁礼,还请他上去致辞。
当时祁闻在台上很装地讲了八个字:行端履正,俯仰无愧。
就是这八个字,成功让祁闻高洁清正的好学生形象在校园时期固若金汤。
可他现在怎么莫名感觉有点讽刺呢……
终于等到下车,祁玉书率先走到这边来接人,他伸出手示意江虞城。
江虞城顿了顿,看着祁玉书的笑脸,最终还是从衣服口袋里伸手搭了上去。
两人站在一处,当真很般配。
蒋永平倚着车门冷笑:“少爷,几步的距离也要如此腻歪啊?”
郑重非跟着也笑:“好像马上要进去结婚一样。”
讲完话,他又隐蔽地去打探祁闻脸上神色。
很淡定,非常淡定。
七上八下跳了整个路段的心脏终于稍稍安稳了些。
还好不是他想的那样。
作为策划的中心人物,祈玉书牵着江虞城走在前面开道,剩下几人紧靠左右,祁闻与郑重非则缀在最后慢悠悠地走。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路上都在走神,沉默异常。
“喂,表哥你们掉队啦。干什么呢,像蜗牛一样,走这么慢。”前面传来郑书许的呼喊声。
郑重非被叫得心脏猛跳一下,下意识去看祁闻。
祁闻还是那张死人脸,没什么变化,这会儿加快步伐已经越过他跟上去了。
进到大堂,里面很安静,周围也没有其他客人,应该是已经预定清场了。
洛可可式的装修风格,很漂亮。
乐师坐在钢琴旁演奏抒情乐,天花板平铺着镜子,水晶灯悬挂在头顶层层掩映。
一位侍者推着一架七八尺高的蛋糕架从包厢里进来,另外几位则躲在他身后趁蛋糕推到前面时越到两边去拉响礼花。
“恭祝你,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
江虞城事先没有准备,仰着头往后退了一步,谁知道祁闻站得离他太近,他差点踩到人。
“抱歉。”江虞城扶住旁边的椅柱。
祁闻屏住呼吸,默默收紧伸出去的一只手,平静道:“没事。”
郑重非站在祁闻的侧后方,不可置信地来回看了看两个人。
完了……
不知道他们用了多少礼花,彩带飘得空中到处是,五颜六色一片,像雪花一样落下来。
“生辰快乐。”几个人齐声祝贺道。
一共才七个人,却比他们拳馆六十多人讲话还吵。
江虞城摇摇头:“彩带全飘到蛋糕上,还吃不吃?”
“那有什么,你想吃,我再给你买十个都行。”蒋永平站在蛋糕架后说。
祈玉书闻言转头看向他。
蒋永平一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届时梁文生恰好出声:“大款啊,下次我庆生蒋公子不盘下一家蛋糕店可说不过去。”
“滚,你吃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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