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谈心 一片雪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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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乐背着洛清寒咧着嘴笑，谁让她把自己叫来叫去的，至于问题嘛，现在林望乐已经差不多知道修仙是什么意思了。
她反倒是好奇上洛清寒的真实身份是不是红秀儿所说的玄凝元君，如果真的是，自己是不是算抱上大腿了。
但是又不能直接问，怪冒昧的。
洛清寒垂下眼眸，背着林望乐，枕着左手侧躺了下来，算了，她现在很疲惫，刚好趁着安静休息会儿。
红秀儿也靠着石柱睡了过去，洞府里只剩下翻书的声音，林望乐熬夜熬习惯了，现在没有那么困。
过了一会儿想问洛清寒问题，转头看到人已经躺下了，乌黑柔顺的长发散在榻上，一支素白玉簪绾住些许青丝，在光下隐隐泛着白光。
有些不听话的，一缕一缕地挂在榻沿边上，垂在半空中，看着手感很好的样子。
林望乐跪在台阶上，手不听使唤地伸了过去，洛清寒眼眸微动，姿势还是维持不变，缓缓开口，“有事吗?”
林望乐被抓包后尴尬地坐回台阶上，拿着书本挡住自己脸，书上的霉味闻着实在刺鼻，又把书本放了下来，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嗯，就是想问你个问题，没想到你睡了。”
“你就这么好学?还有几个时辰就天亮了，还在看?”
“我睡不着。”
“想家了?”
林望乐愣了一下，转头望着洛清寒那单薄的背影，没想到她能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以为隐藏得很好呢。
今天红秀儿和她说了很多关于她爷爷的事情，她有一个对她很好的爷爷，就像母亲对自己一样。
不过母亲失踪多年，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她做的烤鸡了，今天烧鸡的味道不禁让人怀念起小时候的时光。
可洛清寒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好像一切都与自己无关，怎么会关心起自己来了，林望乐反问道:“你难道不会想家吗?”
“不会。”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像是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一样。
难道真的和红秀儿说的一样，从小就被人捡回去修仙，压根就没有家人?
“你家人对你不好吗?”
“不是。”
林望乐犹豫了一下问道:“洛清寒，你有家人吗?”
洛清寒心里一沉，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手里紧紧攥着素袍，为什么总是要问起自己的家人。
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人问过同样的问题，好像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靠着背景才被师尊收作关门弟子的，难道没有家世、背景，就不能修仙了吗?
洛清寒的脑袋有点隐隐作痛，家人这两个词对于她来说就像是空气里的浮尘，看不见，也不知道他们飘在何处。
林望乐继续侧躺下来:“其实我也没有家人。”
洛清寒动了动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女人精致的侧脸，高高的鼻梁下，那双红唇一开一合。
“我母亲因为一次事故失踪了，父亲思念过度离家去寻找，也失踪了。”
林望乐摸着手上的饰带，笑了笑:“我好像挺多余的是不是。”
林望乐:“所以有没有家人其实也大差不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们也都只是路上经过的风景，因为特别，驻足的时间久一些而已。”
洛清寒很久很久没有与人交谈过这些凡事了，久到上一次是什么时候都没有印象了。
好像有些新奇，又有些伤感。
以前自己还在元婴阶段时，以为早已了却红尘，一心只想着提升修为。
可自从修为大减后，才发现那些旧事一直在身后追赶着，不管自己走得多快，最终还是会被追上。
“我连家都没有，也理解不了你说的多余是什么意思。”
林望乐坐了起来转身看着洛清寒的眼睛问:“那你会不会觉得宗门像家一样?”
洛清寒皱了皱眉:“套我话?”
林望乐心虚地低着头:“没... 就，一下子想到了。”
洛清寒不想让世人打探自己的身份背景，但林望乐有些不一样。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不会带着这个世界的偏见看待自己，或许和她说说也未尝不可。
而且，她也不再打算让林望乐跟着自己了，跟着她只会让林望乐陷入险境。
遮声罩缓缓打开，林望乐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解地看着洛清寒。
只见洛清寒躺平身子双手交叠，看着天花板说。
“我可以跟你说，但你得答应我要保密。”
林望乐挑了挑眉，控制住了上扬的嘴角，默默靠着榻边坐了下来。
洛清寒那股冷香又飘了过来，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有点像奶香，又有点像花香，越闻越浓郁。
“我绝对保密。”
“如果你说出去...”
“任你处置。”
洛清寒斜眼瞥了眼林望乐的脑袋，那么爽快?不过也好，省了些口舌。
“红秀儿的话半真半假吧。”
“你真的有六百岁了?”
洛清寒捏着手指:“怎么，觉得我是个老太婆?”
“没有，只是好奇为什么你看着那么年轻，脸上一根皱纹都没有。”
“我的寿元有一千五百多岁，放在凡人身上，也就相当于三四十岁。”洛清寒勾着唇，转念想了想，“和你也差不多大。”
林望乐两眼一黑，和自己差不多大吗，这还是人话吗?不对她确实也不是人了。
“那你在宗门里觉得开心幸福吗?”
开心幸福?宗门里同样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她亲眼见到有人为了抢夺筑基丹杀了同门修士；还有为了争夺师尊的喜爱在背地里设计陷害同僚的人。
她活得提心吊胆，以前睡觉前都要放置侦查符箓，现在就算睡觉神识也时刻警惕着。
一颗像纸鸢一般的心，那根细弦每次因为狂风骤雨被拉到最紧，摇摇欲坠。
她试着在铜镜里学着露出别人脸上开心的笑容，却发现笑得比鬼还难看。
洛清寒闭上眼，往日的种种浮现在脑海里:“那地方堪比一个大型的斗兽场，只有夺得头筹才能安稳。”
林望乐侧着头，洛清寒说这些的时候，用着最平常的语气。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吧。
林望乐不曾参与过她的人生，也不知道以前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
这女人身上一直带着一股淡淡酸涩，像没有成熟的李子一样，从内到外，从来没有被人拾起过一般。
林望乐换了个话题问:“那为什么常虚宗会被解散?你又为什么一直在被人追杀?”
“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魔界的人闯入了禁地，我被派上山去阻拦他们，和他们打了一架，后面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其实不只是想不起来，只要洛清寒稍稍回想起当时的事，脑袋连着心口都会隐隐作痛。
洛清寒:“我被追杀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摸到了一点头绪，种种迹象都表明和魔界有关。”
“魔界的人凶残无比，他们练的魔功都是些违背天道的东西。”
洛清寒睁开眼，对上了林望乐的眸子顿了顿:“所以。”
林望乐皱着眉眯了眯眼，洛清寒小小地叹了口气:“你还要继续跟着我吗?”
林望乐眨了眨眼睛，转回身来，医书上的霉斑就像洛清寒说的话一样，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痕迹。
她想回家，可只有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才有机会寻找回家的路，跟着洛清寒确实是往火坑里跳。
林望乐摸着手腕上的饰带，她也不知道要如何抉择，洛清寒活了五六百岁，对这片土地肯定无比熟悉，跟着她其实也有好处。
“后面你就跟着红秀儿吧，她不算坏，也可以教你一些...”
洛清寒还没说完被林望乐打断。
“不要。她会的都太浅薄了，你应该比她厉害些，我跟你。”
洛清寒皱着眉，语气冷得刺骨:“在我身边会很危险。”
林望乐沉着脸，语气少有地有些冷漠:“我能自保，你不用管我。”饰带被揉得皱皱的，“还是你觉得我拖你后腿了?”
洛清寒扭头不看林望乐，声音有些沉闷:“没有，你帮了我很多，作用很大。”
林望乐带着点委屈说:“那不就好了，干嘛赶我走。”
“我没有赶你走，我只是...”
洛清寒意识到了什么，闭上了嘴，叹了口气，胸口有些发闷。
林望乐站起身来跪在榻上，盯着洛清寒的侧脸问:“只是什么?”
“没什么，随你吧，到时候死了可别怪我。”
林望乐恼了一眼这口是心非的女人，却瞧见细白的脖子上爬着一道道细细的血丝。
明明是最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还一个劲地把别人推开。
林望乐直起身来，伸手轻轻抓住洛清寒肩，瘦削的肩头上只能摸到骨头。
洛清寒转回头眼神里有些惊讶，手掌上的温热透过素袍传入体内。
这人蹬鼻子上眼也就算了，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洛清寒挣了挣身子坐了起来:“你做什么?”
“我看看你脖子呀，刚刚都快蔓延到脸上了。”
“不必了，我已经压制住了。”
林望乐还是有些担心洛清寒硬撑着，放软了声音说，
“你就把我当医者就好呀。”
说着直接上手抓住洛清寒的手，她就看一下胸口，又不是把她的衣服扒光，她们都是女人，那么别扭做什么?
洛清寒不情愿地往后退，素袍的带子被挣得松了些，林望乐瞅准时机抓着她领口的一边往外一扯，一片雪白落入眼帘。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谈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