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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红凤袍,终弃傀儡 皇宫设宴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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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皇宫灯火璀璨,星河低垂。
帝师大殿设宴,为苏晚接风洗尘,满朝文武尽数赴宴,宫中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唯有长春宫,褪去常年的清冷沉寂,燃起满堂明烛,亮如白昼。
妆台前,铜镜光洁透亮。
云袖双手捧着那件尘封三年的大红凤袍,指尖微微颤抖。凤袍以顶级云锦织就,通身赤红如火,金线勾勒出九重凤凰纹样,羽翼舒展,栩栩如生,边角缀着细碎珍珠与琉璃,华贵盛大,艳绝无双。
这是中宫皇后最尊贵的规制,是她沈家嫡女、大启皇后与生俱来的荣光,是她三年来刻意舍弃的璀璨。
“娘娘,真的要穿吗?”云袖依旧忐忑,“陛下今日满心都是苏将军,您这般盛装,若是惹陛下不悦,怕是会落人口实,牵连沈家……”
三年隐忍,早已成了宫中常态,所有人都默认,皇后只能是素淡温顺的影子,绝不能张扬夺目。
沈清辞坐在妆台前,抬手取下头上素净的玉簪,乌发如瀑,尽数散落肩头。
她看着镜中素净苍白的自己,眉眼温顺,毫无棱角,这是三年来萧景渊最喜欢的模样,却是最卑微、最不像自己的模样。
“牵连?”她轻声重复,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我安分三年,步步退让,事事顺从,从未争宠,从未逾矩,可在他眼里,我依旧是可有可无的替身。”
“如今正主归来,我的用处已然耗尽,再隐忍退让,换来的也不会是安稳,只会是任人磋磨。”
从前她忍,是为沈家,是存着一丝微弱的侥幸,盼着熬出头。
可今日,萧景渊那句恍然的“原来她喜欢穿红衣”,彻底点醒了她。
她的三年隐忍,三年模仿,三年自我磨灭,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自作多情的闹剧。
苏晚热烈张扬,红衣飒爽,从不需要任何人模仿,更不需要她这具赝品衬托。
那她为何还要继续委屈自己?
“穿衣。”沈清辞不再多言,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云袖不再犹豫,上前为她穿戴凤袍。
赤红锦缎贴身,瞬间褪去了三年的清冷寡淡,浓烈的艳色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骤然鲜活凌厉。金线凤凰缠于衣身,步步流光,灼灼生辉。
随后挽起朝凤发髻,插上鎏金镶珠凤冠,妆容精致明艳,褪去所有温顺怯懦,露出世家嫡女与生俱来的矜贵与锋芒。
镜中人,红衣凤冠,雍容华贵,眉眼清冷凌厉,明艳夺目,再也不见半分模仿他人的影子。
这才是沈清辞。
独一无二的沈家嫡女,大启正统中宫皇后,不是谁的替身,不是谁的影子。
“娘娘,您真美……”云袖看得怔住,眼底满是惊艳。
从前为了贴合苏晚的温婉,娘娘常年素面朝天,敛尽锋芒,无人知晓,温顺小白花的皮囊下,藏着这般惊绝风华。
沈清辞抬手,指尖轻抚凤冠上的凤凰纹路,眸色沉沉。
今夜,百官庆贺,帝王倾心,人人都在为苏晚归来欢喜。
那便由她,来终结这场荒唐的替身戏码。
……
帝师殿夜宴,觥筹交错,丝竹悦耳。
苏晚一身常服红衣,身姿飒爽,立于殿中,接受百官敬酒。她征战沙场,气度不凡,言谈坦荡,没有半分闺阁扭捏,引得满堂赞誉。
萧景渊端坐主位,目光始终落在苏晚身上,温柔缱绻,是从未给过皇后的万般柔情。
“阿晚,六年边关苦寒,辛苦你了。”萧景渊举杯,声音温和,“往后归来,便留在京城,朕护你一世安稳。”
苏晚抬手举杯,笑意张扬明媚:“臣女多谢陛下厚爱,家国安稳,是臣女分内之事,无需陛下挂怀。”
她坦荡磊落,不攀附、不谄媚,一如当年少年意气。
萧景渊眼底笑意更浓,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欣喜。这些年,他看着后宫那个酷似阿晚的影子,无数次慰藉相思,如今真人归来,方才明白,赝品终究是赝品,半点不及真人分毫。
殿外内侍低声禀报:“陛下,皇后娘娘驾到。”
萧景渊眉头微蹙,语气不耐:“朕未曾传召,她来做什么?让她回去。”
今夜是属于苏晚的庆功宴,他不想让这个无趣的替身,扰了此刻的欢喜。
话音未落,殿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火红身影缓步踏入,凤冠霞帔,雍容绝世,步步生华光。
满堂丝竹骤停,欢声笑语瞬间消散,整座大殿死寂无声。
百官齐齐抬眸,满目震惊,无人言语。
萧景渊的笑容骤然僵在唇边,眼底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冰冷的怒意。
他看着眼前明艳张扬、锋芒尽露的皇后,第一次觉得,这个温顺顺从了三年的女人,他从未真正看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