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怎么来了? “ ...
-
“你为什么会放我出去?工作不想要了?”池缪试探地问道。他望着这个眼睛黑亮的女生,挑了挑眉。
他实在想不出对方有什么理由放他走,可同时也不觉得她会做什么坏事。
“因为我喜欢你呀。”女生说出这句话时,整个音调都是雀跃的,甚至带着一丝过于激动的颤抖。
池缪这才看清,她的眼睛之所以又黑又亮,是因为含着一滴泪水。在她说出那句话的瞬间,那滴泪竟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
池缪被这姑娘的一句话彻底整懵了。
他非常肯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个女生,何来“喜欢”一说?
可看着姑娘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倒也不像是一见钟情的荒唐举动。
池缪以前也经常哭,打游戏不顺的时候会哭,比赛输了会哭,甚至于穷得吃不起饭也会哭。
他太知道哭泣时的窘迫感了。
一个人落泪时,绝对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可这个房间中只有他和这个女生,他再躲也躲不到哪儿去。
于是他默默拿起桌上摆好的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安安静静不去打扰她,静静等着,这个脆弱的女孩发泄情绪。
现在他也不吵着要走了。
啧……喜欢他?
喜欢他!
池缪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自己是个电竞选手啊,也算公众人物。即使很少露脸,这张脸也并不是秘密,微博还有好几百万粉丝呢,再怎么说,被人认出来也很正常。
可是这该怎么说?
……
“池鱼,我看过你所有的比赛。没想到我喜欢的偶像竟然过得如此艰难。
顾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你是不是被顾彻也玩了?
没事的小鱼,如果遇到麻烦一定要给我们粉丝开口,我们会帮你的。你千万不要堕落呀。”
女生哭得泣不成声,这一段话呜呜咽咽地说出来,有好几个字池缪甚至没听清楚。
但大概意思他明白了这位粉丝把他当成了“鸭子”,还是那种遇到经济危机被迫卖身的。
姑娘,你高岭之花跌落神坛的小说看多了吧?
女孩哭得太伤心,又怕外面有人听见,只能蹲在地上无助地呜咽着,咬着手指不让声音太大。
她用另一只手颤抖着从裙褶处的口袋里掏出手机,举起来说:“你没钱的话我可以打给你,不用加联系方式,你直接打开收付款码,我扫你。不要干不好的事,顾家的人都花花肠子,你肯定玩不过!”
暖黄的地板上,不知何时沾了几滴泪水。
池缪心中五味杂陈地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因剧烈哭泣而颤抖的肩膀。
他以为自己会来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逆袭打脸顾家所有人。
或者是一家人认亲其乐融融。
再或者是顾家人和假少爷有了深厚感情不愿认他,给几千几万块钱打发了。
可不管是哪个结果,现在都跑偏了。
带他来房间的那个顾家傻子把他当私生子一顿怼,自己的粉丝又把他当鸭子……
真是……丢人丢到家里了。
按这个走向,还不如刚开始就发疯大喊“我才是你们家的亲儿子”呢……
可他现在也没办法解释。他能怎么说?说自己是来认亲的?八竿子还没打着的事,现在就斩钉截铁地说出来,也太蠢了。
“算了,我先走了,你别哭了。我其实过得挺好的,真没你想的那么丰富……”池缪摆烂地说道。
他从来没开过粉丝见面会,一是他实在不喜欢和人过多交流,二是人太多了,稍有不慎引起的波动太大。
说没幻想过与粉丝见面的盛大场景是假的,毕竟他才十八岁,毕竟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以为的粉丝见面会,是粉丝们高喊着他拿下冠军、意气风发的场景。
年轻的他和年少的粉丝一起举着奖杯高喊:“池鱼战无不胜,永远少年。”
现在倒是有点招笑了。
“那个……先别走,给我个签名呗。”女生从地上站起来,用白色的袖子抹了一下眼泪,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粉色手账笔记本和一支黑色钢笔。
池缪还没走半步,就被粉丝拉住了。
不是?姐妹变脸变得这么快……
他没招了,麻木地接过本子和笔,在她指定好的页面上写下自己的职业ID。
“好了。”
“能不能再给我写一个祝福语?”
“……”
【我真不是他的姘头】
池缪唇角微微扬起,写下这句话,立刻合上本子对她说:“等我出去再看。”
……
穿上顾家的工作服之后,他果然心安理得许多,见到佣人也不怯场了,感觉自己就像他们的同事一样。
今天出师不利,他也不打算再挣扎什么,还是赶紧出去为好。
至于王威的父亲,他实在无能为力了,自己留给王珩的医药费被他亲儿子花完了,他有什么办法?
自己已经仁至义尽,非亲非故的帮到这个份上,够好了。
他也不能为了王珩去卖血卖肾。自己儿子都不上心,能指望一个外人操什么心?
顾家的路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青石板路加上一排绿竹,偶尔有几株不知名的花草,仿古的宅子也大同小异。
他根本分不清哪条是自己刚才过来的路。早知道顾彻牵他过来时就不胡思乱想了,应该认认路的。
现在好了,除了那间有点现代风格的客房比较好认之外,其他一概不知。
“哎,你在那儿瞎转悠什么呢?”管家何琛正因顾家内部家庭聚会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此刻看见一个佣人瞎转悠,更是怒火中烧,下意识嚷道,准备把不顺心的气全撒在池缪身上。
“知不知道今天顾老爷子大寿,顾家聚会呢?你还在这儿来回转,是不想干了吗?”何琛正一手端着精致的玉瓷盘子,另一手拿着长方形的黑木盒子,上面镶嵌着螺钿碎片,在光的映射下泛出银粉色的光辉,满目流光。
“你赶紧拿着盘子和这个去正中心的接待厅。现在马上开餐,你今天要服侍的是顾霆鹤。前几天我已经让你们认过顾家的各位了,你应该知道顾霆鹤是谁吧?”
“切记,顾家的每个人都不好惹。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少说话,多做事,有点儿眼力劲儿。怎么看着就不聪明呢?”
何琛正一点儿都不等池缪拒绝,直接将玉瓷盘子和木盒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郑重地叮嘱道。
按理说佣人培训过这些,没什么好质疑的,可他根本不是这里的佣人啊。
虽然顾霆鹤他算是认识的,可这些大户人家的封建礼仪他真的一窍不通。
可他这个小冒牌货怎么可能拒绝何琛正?他可是一点儿理都没有啊。
就这样,他半推半就被推到了待客厅。
一进去,不知是信息素的味道还是心理作用,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灌入池缪全身。
他整个人就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喘,缓慢地走了进去。
他这个人向来随性。
从小跟着奶奶在小镇上长大,后来从卖烧烤的大叔那儿打了一个半月的工,一分钱没要,就为了要一部手机。
大叔给他工资他不要,点名要人家淘汰下来的二手机。
那时候做烧烤挣钱,大叔换手机勤快,那部二手机也相当于最新款了。
当时他十六岁,该上高中了。学费问题加上不爱说话,融入不了集体,产生了厌学心理。
考上的那所高中管理也不怎么样,他就每天坐最后一排,上课打游戏,下课打游戏,晚上睡觉还打游戏。
好家伙,按这个剧本,他高中毕业就该进厂打工了。
他也的确进厂打过一段工,那时候十七岁,奶奶得了重病。
奶奶有三个孩子,他爸去世后还剩两个。
可谁也不愿意掏大钱,毕竟这病确实难治好,花钱也是徒劳。
可他不甘心。他毅然退学,进厂打工去了。
没办法,没有学历的人只能吃身体上的苦。
进厂的第四个月,奶奶撑不住了,自己拔了氧气走的。
等他回家奔丧时才知道,奶奶根本没花他打工挣的钱,而是把那17000多块钱码得整整齐齐放好。
池缪没有拿着钱去上学。他浑浑噩噩了好一阵子,坐在家里没事就打游戏,打完饿了就吃饭,就这样恍惚了好几个月。
老天给他关上一扇窗,又为他打开了一扇。
不知道是不是长时间打游戏的还是他就该吃这碗饭的缘故,他的竞技游戏打得十分厉害。
刚开始是有一个他无意间带着一个大哥飞了一把,这个大哥就豪爽地给他发红包,要让他带着再打几把。
后来大哥说,你这么厉害,去打职业呗。
其实那时候,“职业”这个词在小镇上还是太少见了,他就当是大哥夸他的话。
后面大哥天天和他打游戏,混熟了之后,无意间将他的击杀视频发在了网上,引起了俱乐部的注意。就这样,他鬼使神差地去了A市,从此开启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他不聪明,也不是最厉害的,但他最努力,因为他没有其他退路,只能闭上眼睛往前冲。
在待客厅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圆形桌,应该是用小紫檀木手工雕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顾家的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多,而且等级感十分分明。
主桌上坐着一个穿着唐装、手里捏着盘串、头发花白、脸尖长、眉眼压着、看起来异常狠辣的男人,他一直散发着威压的信息素,在这边服侍用餐的佣人一般都是Omega,闻到他性激素味儿即使带着抑制贴都有些站不稳了。
其他也都是西装革履,坐在桌前一声不吭,眉毛微微皱起,一看就是一家人。
说实话,幸好他被抱错了,如果没抱错,估计都得被这氛围逼得早跳楼自杀了。
真恶心,明明是家庭聚会,拽得跟二八五万似的,跟别人欠他们钱一样,眉毛个个皱着,装死了。
一群神经病。
池缪进去,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了一眼其他佣人,均是站在左侧方的位置,他也照旧。
他微微弯腰,身体向前倾斜将白玉盘子按照其他桌的摆放格式放在顾霆鹤面前,黑木盒子放好,白嫩纤细的手指轻轻叩击盒中的暗扣。
往上一挑,盒子应声而开,里面是一双与盒子工艺相同的螺钿筷,螺钿镶嵌在木里,花样纹路虽然多,却一点儿也不喧宾夺主。
由于一点轻微的举动就引起顾霆鹤抬眸,而他刚抬眼就看见池缪那张白皙光滑、略带圆润弧度的脸。
他呼吸一滞,池缪怎么来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