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驭妖，我渡他万年妖劫》栖梧公子晨

60、三花有两下子啊 季川问：“

　　季川跟三花还困在幻境里。
　　季川握着匕首，已经来回劈了好几轮树影，砍上去只荡开一圈淡淡的雾气，转眼又恢复原样。
　　“别瞎砍了，根本砍不破。”三花蹲在一棵老树梢下，随手扒拉一下脚下的树梢，本来还想吐槽两句这颠倒的世界，闻到树梢上弥漫的雾气脑袋忽然猛地一阵发胀。
　　眼前的景象突然就变了。
　　不再是上下颠倒的景象。
　　一瞬间，漫天烽烟，万年前破碎的旧战场铺展在眼前。
　　尸气与妖气混在一起，天地都是暗红色。
　　三花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奇怪怎么回事，我这到哪了这是？”
　　这些画面不是山髓妖凭空捏造出来的，是压在他灵魂最深处、被封存了无数岁月的旧记忆，正在一点点上涌。
　　不远处高台之上，白衣男子立在漫天残风里，周身龙纹若隐若现，正是玄澈。
　　三花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人谁啊，这不无尘吗？他怎么披上铠甲了？”
　　大战已经走到末路，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
　　玄澈垂着眼，一脸冷酷，看不出来是悲是喜。
　　他抬手，一道幽蓝色的封印之力慢慢落向三花。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吟龙……只有玄澈。”
　　他的声音隔着久远的时光，轻飘飘传过来，却重重地砸向人的耳膜。
　　三花浑身发抖，他想跪，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清清楚楚看着那道封印一层一层裹住自己的神魂，庞大的妖躯被强行压缩，一点点缩进一只弱小猫妖的躯体里面。
　　“我将你封入猫身，留你一世灵识。”玄澈目光沉沉看向他，“替我守住一桩秘密。不到时机，绝不可对外人提起。”
　　“……是什么秘密？”幻境里的三花拼命挣扎，终于挤出一点声音。
　　玄澈身上翻涌的金光一点点敛下去，属于大王子的气息被强行压入深处，从此世间只剩玄澈。
　　记忆到这就断了，后面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白雾，任凭三花怎么使劲，也看不透那层迷雾。
　　为什么要封印玄澈？他身上藏着什么？那个要他死守的秘密又到底是什么？
　　“三花？三花！你发什么呆！”
　　季川的声音从耳边猛地钻进来，使劲晃了一把他的肩膀。
　　幻境瞬间碎裂消散，灰蒙蒙的树林又回到眼前。
　　三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手脚都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些画面太过真实，就好像万年前那一幕刚刚才发生过。
　　季川皱起眉：“你没事吧？你脸怎么这么白，挺吓人的，站着一动不动，喊你好几声都听不见。你是不是被山髓妖钻脑子了？”
　　三花抬眼看他，眼神都有点发飘，心里乱成一团麻。
　　那些被尘封万年的碎片终于醒过来了，可最重要的谜底，却被什么锁在记忆深处。
　　“我——”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季川问：“你刚才说玄澈……是谁啊？”
　　“没……没事。”三花勉强稳了稳气息，眼神不自觉望向幻境之外的方向，心脏砰砰狂跳。
　　定了定神，三花道：“我感觉，我好像能冲破这道幻境了。”
　　季川咧嘴看着他：“真的假的啊？别是幻觉把你脑子给蒙糊涂了。”
　　三花没空跟他拌嘴，眼睛看着幻境那层半透明的光幕。
　　刚才记忆觉醒，当年玄澈封在他神魂深处那一点残余妖力，也跟着慢慢醒过来了。
　　这股力量并不磅礴，就剩那么一小缕。
　　他凭着本能伸出食指和无名指，一只手横在胸前，一只手立在胸前，猫妖骨子里的那点本能开始隐隐发烫。
　　他没有大吼大叫硬往结界上猛撞，而是把身上仅存的妖力收拢，聚在指尖，化成几缕细得跟绒毛似的微光，顺着结界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慢悠悠往里钻。
　　幻境本来就是靠着无数幻象丝线编织出来的，微光钻进去一通搅和，整片光幕当即微微发颤，漾开一圈又一圈歪歪扭扭的波纹。
　　季川的眼睛亮了。
　　三花额头沁出一丝丝冷汗，眼睛紧紧地闭着，两只手微微颤抖。
　　剩下的妖术实在太少，每多撑片刻，神魂就跟被细针轻扎一样，疼得他不敢猛发力，耐着性子一点一点搅动幻境根基。
　　嗡……
　　周遭的景物忽明忽暗，虚虚浮浮的幻象碎片，像碎渣一样一片片往下掉。
　　季川看得一愣一愣的，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好家伙，还真让你给折腾出动静来了！”
　　三花闭了下眼，咬咬牙，把体内剩下来那点家底一股气推了出去。
　　咔嚓——
　　一声清响，幻境光幕直接撕开一道宽大裂口，外面山林呼呼的晚风，顺着缝隙一下子灌了进来。
　　“哎呀，真开了，开了！”
　　季川怼了三花一下，
　　“你小子有两下子啊，哎，你是不是跟那个大妖怪待久了沾妖气了。”
　　三花松了口气，放下手，心虚地点点头，“谁知道呢……”
　　季川和三花出了幻境，只见满地都是黑色丝线，季川奇怪：“这怎么会有这么多细丝啊？”
　　三花：“啊不对，是妖怪的黑丝！”
　　三花想起无尘之前在四姨太记忆里见过的山髓妖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遭了。”
　　“山髓妖，大头的在这儿呢！”
　　季川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嘟囔什么呢？”
　　“无尘探查过山髓妖，就长这样儿。合着咱们这回把大头的给撞上了！”三花压低声音，“这东西一不小心就能钻进的人脑子里，活生生把人脑子给啃了。”
　　季川把短刀握得更紧，下巴一扬：
　　“你要是怕死，现在折回去还来得及。今天爷爷我，非要会一会这什么山髓妖不可。”
　　说着季川顺着地上黑丝留下的痕迹，一步一步往前追溯。
　　黑雾在四周慢悠悠漫开，视线越来越模糊。
　　走着走着猛地一抬眼，黑丝尽头站着的居然是无尘。
　　季川脱口大喊：“啊，大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