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一颗糖》梨比香

12、换新同桌 “别让她进

　　“笃、笃”

　　刘衡轩屈指叩了叩休息室的门，语调兴味，

　　“刚又遇到个惦记你的人。”

　　陆柒刚结束完一场，浑身裹挟着滚烫紧实的力量感，面料紧贴在肩背线条上，肌肉的沟壑蓬勃分明，泛红的骨节指尖拉开柜门，眼皮半耷，露出冷硬薄倦的野性。

　　他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浑身沾着的薄汗和微弱的痛感让他有些烦躁不耐。

　　没接刘衡轩的话，陆柒将汗湿的发丝梳到脑后，仰头灌了半瓶水。

　　知道对方现在毫无情绪、不好招惹，但刘衡轩此时的分享欲也实在强烈。

　　“你小同学追你都追到这儿了，怎么还勾引到那么纯的乖学生了.......”

　　刘衡轩啧啧称奇。

　　陆柒倏地压眉，眼底透着生人勿近的危险质感，像结了寒冰的黑潭。

　　“谁？”话语很冷。

　　“忘记问了，”刘衡轩耸耸肩，“梳着个学生马尾，眼睛蛮大，像个兔子一样，动不动就吓一跳的。”

　　刘衡轩看见陆柒越来越沉冷的目光，

　　“差点被王癞子骗进来。”他补着最后一句，没表现出内心浮起的兴味。

　　——毕竟对方气压低的像想要杀个人一样。

　　“姓王的还不死？”

　　陆柒语调漠然，好似只是随口一问，没用多大力的柜门却砸回发出“砰”的一声突兀闷响。

　　“快了，他老丈人也没剩几天了。”刘衡轩浅嗤一声，又浮起探究的兴致，

　　“所以那小同学叫什么名啊？下次直接放她进来呗。”

　　陆柒可从没关心过别人的死活，嗯....今天也更加暴躁了。

　　男生静静看着他。刘衡轩明白他的意思，但陆柒还是开口说出来，语调慢又重，

　　“别让她进这。”

　　“好好好”刘衡轩忍笑着举起双手，无奈退让。

　　对方已经背过他，稍显力重地关上了门。

　　刘衡轩摸鼻掩笑。

　　——想不到他俩毫无关系的可能性。

　　不过看陆柒生气更明显的样子，估计确实还没戏。

　　哎，还是别真耽误祖国的小花朵了啊。

　　－

　　全新的星期一，虞染是怀着忐忑、遗憾、期盼、难过烦闷、鼓励自洽各种情绪踏进校门的。

　　缓慢地坐下她即将失去的座位，珍惜又不舍。

　　“陆柒，早上好。”打卡就要断了......

　　虞染偏头看他，有气无力但尽量提着兴致。

　　一秒、两秒.....

　　陆柒一直没转过头来。

　　虞染呆了。

　　她说的声音应该不小吧？

　　自己是无力到用意念说出口了吗？

　　虞染摇摇头，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真的说了。

　　陆柒专注地看着题目，在纸上写写停停，和平时无异。

　　难道太认真了？

　　虞染扣了下指尖，还是颓废地转了回去。

　　算了....又不少这一次了.......

　　早读铃响，李烈拿着几张纸走进来。

　　出神玩着水杯的虞染瞬间坐直了身子，艰难咽下一口水。

　　即使再在心里祈祷，虞染煎熬地等到最后一个。

　　“虞染，167名，595分。”

　　心重重地跌了一下。

　　前面都是从1到50的顺位，到虞染这里直接大断层。

　　呵呵.........

　　公开处刑真可怕！

　　虞染露出苦涩的微笑掩饰悲伤，努力忽视突然加大的窃窃私语声。

　　这时各课代表发下的试卷也传到了虞染手上。

　　题目章浅都差不多给她讲过一遍了，她一点点看自己的得分情况。

　　值得庆幸的是——她的数学有133！

　　虞染心里好歹是有点安慰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小浅老师这个喜讯！

　　还没等虞染看完，这才注意到大部分人都站了起来，准备出去。

　　虞染一惊，以为发生什么事了，脑袋晃了一圈才知道是要开始换位置。

　　！

　　无声哀嚎了一秒，虞染慌忙站起跟着人群一起站在走廊外。

　　李烈离开了，由班长和副班长管理。

　　陆柒是第一名，但是他没进去。

　　虞染看了会儿才明白是不改变位置的意思。

　　第二是许清悠，进去在原来的位置坐下了。

　　第三是马卢杰，他竟然是背着个书包的，径直走了进去，目标明确不带一丝犹豫。

　　——是虞染的位置。准确的说，是虞染之前的位置。

　　他将书包随意地放在桌子上，将试卷压出一个折角，神情自然地又返回走廊，站在了同样没什么反应的陆柒身边。

　　每个人都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眼神在虞染、陆柒、马卢杰之间频繁切换，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

　　“好好笑啊。”肖晓璇没有丝毫要掩盖声量的意思，勾着唇愉快地对郑彩琴发表想法。

　　“就是，这会儿看她要沦落到哪儿去.....”郑彩琴撇了一眼远处垂着脑袋的少女。

　　虞染觉得她现在的脸蛋有些火辣辣的，不断大声的私语让她抬不起头来。

　　指节攥白，她看着鞋尖沉默，唇角微微下撇。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包住了她，虞染愣愣抬起头。

　　唐雪怡严肃地盯着她：“你完蛋了——”

　　“....啊？！”虞染看着她如此的反应，甚至来不及感动或者委屈，迷茫得一头雾水。

　　一旁的谢慧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板着脸也重复了一句，语气幽幽。

　　“什么呀......”虞染实在摸不着头脑，无光的眼眸呆愣澄澈。

　　一旁的龙浩达无语翻了个白眼，对两人的恶趣味不感冒：“不就是要搬个桌椅吗......”

　　“你懂什么！”唐雪怡严肃反驳他，又转过头对虞染科普事情的严重性，

　　“你——搬、不、动、的。”

　　虞染理解了他们话的意思，狠狠松了口气，又觉得龙浩达说得对，蹙了下眉，

　　“我哪里搬不动了！”她上九年学搬桌椅就有不下九十次吧！

　　谢慧馨意味深长地伸出食指摇了摇：“众所周知，二中的桌子逃不过一个定律——

　　只要你抬起书桌超过十秒，里面的东西必定随机掉出。”

　　唐雪怡：“而且你桌子肯定也塞得满满了吧？”

　　虞染愣愣点头。

　　谢慧馨：“你肯定会想——大不了就分次搬运对吧？”

　　其实没想到的虞染迟疑着点了点头。

　　唐雪怡：“但是时间不够！”

　　谢慧馨：“排完位置一般只剩下最多三五分钟的时间，这只来得及马上就搬。”

　　虞染有些傻眼地看着煞有介事的她们。

　　谢慧馨表情凝重：“如果动作快在老师来之前搬好就算了......”

　　唐雪怡目光惊恐：“——可是第一节是老穆的课啊！”

　　虞染这里听懂了。

　　穆老师对时间有着非常的执念感，上课铃响即到、下课铃响则走，恪守标准的四十五分钟。

　　同样的，只要发现在他的课堂上做任何虚度时间的事，轻则大声呵斥，重则出去罚站，后者虞染至今还未见到过。

　　但也并不想以身犯险——她已经够丢脸了......

　　虞染被两人一套一套的说辞吓唬住，眉眼露出一点紧张的不知所措。

　　那……那怎么办？

　　“你叫我声姐姐，我就帮你。”谢慧馨忽然破功，勾着虞染的下巴眨眨眼。

　　唐雪怡不甘落后：“你叫——”话语被打断。

　　“还你叫呢！”龙浩达手肘怼怼她，“叫你来了！”

　　三人闻声看过去，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她们——

　　“第三十九，唐雪怡。”陆柒看着手里的排名表，又叫了一遍。

　　空气沉默一秒。

　　“哦哦哦那我先走一步哈哈到时再说！”唐雪怡也是耳尖带着红一溜烟跑进教室去了，慌张得像背后有只咬人的疯狗似的。

　　虞染和谢慧馨默默别过脸，安静如鸡。

　　但很快谢慧馨也离虞染而去。

　　剩下一个龙浩达抱着臂靠在墙上，虞染瞥了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

　　“...浩达.....你怎么了？”感觉他不是很开心。

　　龙浩达听得浑身抖了下：“等等等！”

　　“求你别这样叫我，请尊称全名谢谢。”

　　“.......”

　　“龙浩达，你怎么了？”

　　旁边的人不答反问：“你知道自己是倒一吧。”

　　虞染心脏中了一箭：“嗯......”

　　“那你知道倒二是谁吗？”

　　虞染明白了，带了三秒钟同情地看着他，但没能共情，

　　“节哀。”

　　“节个屁的哀？”龙浩达莫名其妙看她，又重添郁气，

　　“我倒三。”

　　虞染沉默数秒。

　　“......节哀。”

　　果然最值得同情的还是她自己！

　　虞染瘪嘴偏过头去，看教室的情况

　　震惊地发现自己的那套桌椅不在原地了！

　　那黑色书包放在了后面的柜子上。

　　转头一看——她的东西什么时候瞬移到了第二大组前面啊！

　　虞染连忙去找唐雪怡和谢慧馨的身影。

　　但两人都开始看试卷了，没有对上她的视线。

　　虞染生涩地眨了眨眼眶，心也酸胀酸胀的。

　　“哇哦。”龙浩达顺着她的视线明白了情况，语调平平感叹：“好贴心哦。”

　　马卢杰也知道该尽早搬座位。

　　但他主动说的自己来念后一半的名单。

　　他快速地念着名字，不久还是住了口，神色变得不自然，连语调都不似平时的攻击冷傲，

　　“陆柒，能帮我念剩下的吗？来不及了......”他紧接着下一句，唇色苍白，

　　“下一次，下一次我帮你念。”

　　陆柒自然接过名单，礼貌浅笑：“没事。”

　　马卢杰低声飞快说了句“谢谢”，往教室里冲。

　　走廊外只剩下龙浩达、郑彩琴、虞染的时候。

　　“直接进去吧，”陆柒放下名单，体贴道，“快上课了。”

　　说罢，先一步回了教室，三人当然也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