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荒淫公主后我宠了最冷暗卫》樂优樂优刘

46、孔明灯 除夕前夜，

　　除夕前夜，叶萋萋失眠了。

　　她躺在被子里翻来覆去，一会儿想明天宫宴上会不会有人故意给她难堪，一会儿想自己这身行头压不压得住场子，一会儿又想，她这冒牌公主头一回在这么大的场合露面，总不能空着手去见皇兄吧。

　　这可是她穿过来之后的第一个新年。

　　她猛地坐起来，披了件外袍，光着脚就跳下床，摸到桌边点灯。烛火一跳，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她又从柜子里抽出几张纸，抓着炭条就开始画。

　　千帆在门外听见动静，轻轻敲了敲门：“公主？”

　　“进来。”叶萋萋头也不抬。

　　千帆推门而入，就见她盘腿坐在案前，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炭条在纸上划得“唰唰”响。他走近几步，看见她画的是个挺奇怪的玩意儿。一个大圆圈，下面吊着个小方块，旁边还画了几道像火苗一样的线。

　　“这是什么？”他问。

　　叶萋萋头也不抬，嘴里咬着炭条，含糊道：“孔明灯。你们这儿没有吗？”

　　千帆摇头：“属下未曾听过。”

　　叶萋萋放下炭条，把纸转了个方向，好让他看得更清楚些。她指着那大圆圈说：“用细竹条扎个架子，糊上很薄的纸，做成一个口袋似的形状。下面吊个蜡烛或者油碗。点上火，热气一鼓，这灯就能飞起来，越飞越高，像星星一样。”

　　千帆皱起眉，像在想象那画面，又觉得匪夷所思：“纸糊的灯，能飞？”

　　“能。”叶萋萋说，“我小时候放过，不过现在城里不让放了，怕着火。”她顿了顿，抬头冲他眨眨眼，“但在你们这儿，没人管吧？我明天要带几盏进宫，让皇兄亲手放。你想想，皇宫的夜空，除夕，一盏天灯从陛下手中升起，满城的人都能看见。那场面，才叫震撼。”

　　千帆有些迟疑：“放火，在宫中怕是不妥。”

　　叶萋萋白了他一眼：“所以才要提前告诉皇兄，让他选个空旷的地方。御花园就成。再说了，有你在旁边守着，能出什么事？皇兄亲自动手，那这灯可就不止是灯了，是祥瑞。等灯飞起来，文武百官都抬着头看。多气派。”

　　她越说越兴奋，又从旁边抽了张纸，开始画更细致的图样。竹条怎么扎，纸怎么糊，蜡烛怎么固定，她画得歪歪扭扭，但一步不落。

　　“时间紧，今晚我们得先做一盏出来试。”她一边画一边说，“试成了，明天一早起来，再赶几盏带进宫。我教府里的人扎，扎坏了也不怕，多备些料。”

　　千帆看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属下这就去找材料。”

　　他办事极快。不到一个时辰，叶萋萋要的东西就都摆在了案上。竹条又细又韧，纸薄如蝉翼。蜡烛也找了好几支，粗细不一，任她挑。叶萋萋捻了捻纸，又掰了掰竹条，满意得直点头。

　　“来，你帮我扶着。”她招呼千帆，“我教你。先把竹条弯成圈，两头绑紧。再竖几条做支撑，扎成个倒扣的瓮形……”

　　她一边说一边动手，十根手指头动得飞快。千帆在旁边给她递竹条、绑细绳，两个人头挨着头，影子在墙上挤作一团。叶萋萋偶尔碰到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她皱了皱眉，把自己手边的暖炉往他那挪了挪。

　　“大冷天的，也不知道多穿点。”她小声嘟囔。

　　千帆没说话，只把竹圈按得更稳了些。

　　第一盏灯扎好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叶萋萋举起来端详，又用浆糊补了几处漏风的地方，然后小心翼翼地固定在院子里的一块平地上。千帆点亮了蜡烛，放进下端的托碗里。

　　两个人退后几步。

　　那灯先是瘪的，纸面微微发皱，像朵没开的花。然后，热气慢慢鼓起来，薄薄的纸面一点点变得圆润饱满。叶萋萋抓着千帆的袖子，指甲都要嵌进去。

　　“要飞了要飞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一眨不眨。

　　千帆也盯着那灯。他见过许多奇景，却从没见过纸糊的东西能飞起来。那盏灯颤了颤，像在犹豫，然后极轻极轻地离开了地面。一尺，两尺，越来越高，像一轮从雪地里升起的暖月。

　　叶萋萋仰着头，鼻尖冻得发红，眼睛却亮得像盛了星子。她忽然松开千帆的袖子，双手合十，闭了闭眼。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她轻声念，声音散在风里，像裹了层薄薄的雾。

　　千帆侧过头看她。那句诗他听得清清楚楚。如月之恒，如日之升。他从没听过这样的句子。它不像是这世上的话，太静，太远，又太亮了。可她念得那样自然，像从极深极远的书页里随手拈来的。

　　“这是……诗？”他低声问。

　　叶萋萋睁开眼睛，转头对他笑了一下：“对。我们那儿的古诗，很老很老的那种。讲的是一个人希望自己的光景，像月亮一样恒久，像太阳一样每天升起来。”

　　她说完，又抬头去望那盏灯。烛火映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勾得柔软如缎。千帆站在她身侧，心口某处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那感觉很轻，轻得他几乎抓不住，可又沉得很，压得他说不出话。

　　“从前看书，觉得这句话好美。”叶萋萋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怀念，“那时候就想，以后过年，一定要放一盏灯，念这句诗。可惜一直没机会。”

　　千帆沉默着。他不知道她说的“从前”是哪里，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用这样轻的语气说起一个他触碰不到的地方。他只知道，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在这雪夜里，忽然就长出了一片芽。

　　叶萋萋没察觉。她重新蹲下身，去扎第二盏灯。千帆也蹲下来，继续递竹条、绑细绳。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有雪落在纸面上的簌簌声。

　　又扎好一盏时，叶萋萋忽然说：“这盏，送给你。”

　　千帆一愣，抬头看她。

　　叶萋萋把灯递过来，灯面光洁，竹骨工整，比第一盏还要小些，做得却更仔细。她笑着说：“今晚先放这两盏。剩下的，明天起来让府里人一起扎。扎上七八盏，带进宫给皇兄。陛下亲手放天灯，这年才过得有意思。”

　　千帆接过灯，纸面冰凉，可他的掌心却慢慢热了起来。

　　“属下也有灯吗？”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叶萋萋已经转身去收拾东西，闻言头也不回：“当然。你虽然是暗卫，可也是人。过年嘛，人人都该有一盏。”

　　千帆握着那盏小小的灯，站在原地。雪落在他肩上，慢慢化成了水。他低头看了看灯，又抬头看了看她。她正抱着一堆竹条往屋里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他忽然极轻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像要把这雪夜里的所有温柔，都吸进肺里。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然后，他闭上眼，对着那盏还未点亮的小灯，许了一个愿。

　　愿她，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