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我的崽》山也里予

6、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行，要上

　　叶抒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四周昏暗，只有床头亮着一盏小台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身体里的不适感已经消失了，他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噌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叶抒轻手轻脚地摸到门口，将门拉开一条缝，小心翼翼探出头左右张望，见外面没有人后，才疑惑地走了出来。

　　外面是他从没来过的地方，宽敞又安静。叶抒猜测这个点公司的人怕是都要走完了，于是他赶紧走到门口，准备出去找沈昭南送自己回家。

　　“去哪儿？”沈昭南慵懒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叶抒搭在门把上的手哆嗦了一下。

　　他转过身，这才发现两台并排的宽大电脑显示器后，沈昭南正端坐在办公椅上。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盈飞舞，发出细碎的敲击声。

　　屏幕的冷光映照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上，让他本就深邃的轮廓更显凌厉。叶抒还是第一次见他戴眼镜的模样，与平日里那种生人勿进的冷峻相比，竟平添了几分儒雅的书卷气，一时间看得有些怔住。

　　“嗯？”没有得到回应，沈昭南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视线转向叶抒。他微微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我已经和大哥说过你的情况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吗？等会儿顺路去医院检查一下。”

　　一听到“医院”两个字，叶抒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现在感觉特别好！对了，李思淼怎么样了？”

　　“嗯？”沈昭南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李思淼是谁，片刻后才回应道，“他情况不算严重，已经请医生检查过了。公司会按标准给予相应的人身损害赔偿和假期。至于张显，人已经控制住了，后续会走法律程序。”

　　叶抒对这个处理结果还算满意，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呢？我也受到了惊吓……”言外之意，他也应该有补偿款和假期吧！

　　沈昭南的视线回到屏幕上，淡淡道：“李思淼是正式员工。”

　　呸！可恶的资本家！叶抒气得咬牙，不满地嘟囔：“真小气啊……”

　　“现在几点了，我肚子有点饿了，你送我回去吗？”叶抒问。

　　沈昭南起身，将左手边的一个礼品袋子递了过去：“给试用期员工的补偿。”

　　叶抒眼睛一亮，乐呵呵地打开礼盒，里面是一部手机。

　　叶抒刚想说就这，结果点开屏幕一看卡都装好了。转念一想，有总比没有好，自己现在确实没有手机，还挺麻烦的。

　　一下地库，叶抒就轻车熟路坐上了副驾。等了半天，却还不见沈昭南上车，他疑惑地打开车窗回头，沈昭南恰好挂完电话走了过来。

　　那是叶抒第一次在沈昭南的脸上看见除运筹帷幄外的表情，焦虑紧张里又透着一丝为难。叶抒不自觉跟着揪起了心，担忧地问：“怎么了？”

　　沈昭南俯身凑在车窗前，与他平视：“对不起，我临时有事，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我叫了叶严明过来送你，他大概十五分钟后到。车钥匙我留下，你在车里等他一会儿，可以吗？”

　　叶抒心里有点不舒服，沈昭南就这样把自己丢下了。可他都用那么小心翼翼的语气同自己商量了，要是不答应，就显得太矫情了。他只好看着沈昭南，慢慢点了点头。

　　沈昭南勉强扯出一抹笑，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叶抒的头，接着叮嘱他：“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的号码已经存在你手机里了。”

　　叶抒呆愣地望着他，再次乖乖地点了点头。

　　直到沈昭南的身影消失在地库，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他不禁反思，自己为何会对沈昭南产生这样的过度依赖，只是因为对于发小的熟悉感，以及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相识的人吗？

　　好像也不全是，这个沈昭南和自己记忆里的人个性相差太多了。

　　叶抒拿出手机，搜索关于第二性别的信息。这两天经历的事情，让他粗略了解到第二性别存在等级划分，信息素甚至是可以伤人的武器。

　　“原来信息素是有味道的……”网页里关于第二性别的介绍详尽繁杂，叶抒浏览得津津有味。这才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昭南时，在他身上闻到的那股花香，原来并不是香水味。

　　车窗被人敲响，叶抒缓过神来，抬头就见叶严明站在一旁朝自己点了下头，随后绕到了驾驶座那边。

　　叶严明递过一个纸袋，叶抒打开，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他瞬间一脸惊喜：“谢谢你，叶秘书，我刚好饿了！”

　　叶严明依旧不苟言笑，恭敬地点了点头，将车开出了地库。

　　抵达别墅之后，叶严明去停车然后下班，叶抒只能独自进去。隔着院门看着那幢在月光下如童话里城堡一般的建筑，叶抒却莫名觉得有些孤独，不知是因为这空旷寂静的环境，还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单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不是让你不用在外面等我了吗？你不冷吗？”他蹲下身，让沈昭川不必抬头仰视。

　　沈昭川轻笑了一下，拉过叶抒的手握住：“你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担心你。”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抚上叶抒的眉眼时，叶抒下意识地躲开了。

　　沈昭川扯动嘴角，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手指，温吞的声音继续说着：“小抒，我后悔答应你出去工作了。我不希望你再受到伤害，所以，明天不要去上班了。”

　　明明语调温柔，却是在下达命令。叶抒抽出被他握在手心的手，坚定地反驳道：“那怎么行啊！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不会再发生这种事的，你就放心吧！”

　　“听话。”沈昭川眼神冷了几分，“我会和昭南说清楚，明天不要出门，在家里休息。”

　　“不要！”叶抒反应强烈，心底甚至有些反感为什么他要替自己做决定，“我需要挣钱，不能不去上班的。”

　　沈昭川试图再次去拉他的手，这次用了些力气，叶抒不能轻松挣脱，“你需要钱可以告诉我，不用辛苦去工作，我是你未来的丈夫不是吗？”

　　叶抒有些无力，难以理解同样都是男性，为什么Omega在世人眼里就是弱者，就一定是要依附别人而活呢？

　　他不想继续与沈昭川争论下去，只好转移了话题：“我今天确实有点累了，想先回房休息，我就先进去了。”

　　“好。”沈昭川也再没多说什么，缓缓松开了手放他离开。

　　明明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但叶抒还是习惯性失眠了。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一直循环闪现沈昭南离开时的神情，他到底干什么去了呢？

　　叶抒摇摇头，试图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又过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还是毫无睡意后，叶抒将放在枕头下的手机摸了出来。

　　新手机界面上空空荡荡，只有自带的几个软件。他想到什么，手指快速划到通讯录里，果然安静地躺着“沈昭南”一位联系人。他点开，犹豫了一下，删删减减编辑出了一条短信：【小白怎么样了？】

　　按下发送之后，叶抒突然后悔了，急忙把手机按灭放回原处，闭上眼睛让自己赶紧入睡。然而，几分钟之后，他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叶抒有些泄气，转念一想，这么晚了对方不回复也情有可原。

　　次日一早，叶抒一醒来，就自然而然地点开了手机屏幕。在一条显示发送时间为凌晨两点多的未读短信赫然映入眼帘时，他的心底涌上一股小小的欣喜。

　　【她很好，过两天就可以接回家。】沈昭南简短利落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叶抒盯着屏幕，鼓了鼓嘴，起床去洗簌。

　　*

　　沈昭川一如往常，会在叶抒上班的时间点起床用餐。叶抒一直想不明白，他也不用上班，为何还总是早起，或许这就是有钱人的自律吧。

　　“早上好。”他笑着朝沈昭川打招呼，没有为昨晚的拌嘴而感到气氛尴尬。

　　沈昭川回以温柔，“过来吃早餐吧，今天想做些什么，我可以陪你。”

　　叶抒老实回答：“今天周三，我得去上班。”

　　沈昭川手里的匙羹被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叶抒大惊失色，一抬脸就撞上他冰冷的眼眸：“小抒，你忘了吗？我昨晚说过，你以后不要再去上班了。”

　　空气静默下来，叶抒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或许自己根本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他凝视着沈昭川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即便是夫妻，也没有权利干涉对方的生活方式，更何况你我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夫。另外，我们之间似乎还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这段婚约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沈昭川一怔，那张漂亮脸上儒雅温和的神情慢慢碎裂失控。他猛地抬手，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朝着叶抒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