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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们还有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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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别啊!!!”
宗门最大的广场上,一个穿着淡粉色、长相尤为出众的修士被众人压着,进了阵法。
旁边的修士三下两下,用捆仙索把他绑了个严实。
“事已成定局,别挣扎了。”
为首的那个老者先一步退出了阵法,剩下的几人也相继退了出来。
广场外围黑压压地围满了人,一个个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宗砚使劲挣扎着身上的绳索,可那绳索越挣扎就越绑得越紧,渐渐地他都快喘不上气了。
“长老,我虽没有什么功绩,但也罪不至死吧。”他看着面前道貌岸然的长须长老,还在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那长须长老捋了捋胡须,摇摇头:“宗砚,修仙界每千年便会降下一次天地浩劫,祭祀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宗砚不肯放弃,扭了个身,像条大号的粉色毛毛虫在地上拱了拱,撕心裂肺地喊:“人间那么多死囚,还有作恶的魔族妖兽,为什么一定是我?”
“献祭之人不说心怀苍生,也必须出身正道。”长须长老叹了口气,“宗砚,你虽说资质平庸,可到底……出身正道。”
宗砚刚拱出阵法一点,就又被一道灵力打了回去:“长老,长老,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啊!你们留我一命,我还是有用的。”
那个打他回去的修士一脸不耐烦:“你有用?你有什么用?”
“让你画个传送符,你把人家胳膊炸掉了,废了多少天材地宝才把胳膊接回去?”
“我……”宗砚嗫嚅着,“那是不小心。”
那修士嗤笑一声:“那你的不小心可还挺多,引雷符不炸敌人,专炸自己,裤子烧了半条,满场子捂着屁股跳,脸都丢到宗门外了。”
“这都不算什么,”另一个修士抢过话头,掰着手指头数,“上个月外门弟子求他画几张引水符浇灵田,他倒好,画出来的是聚水符,引来的水是有了,可全凝在人家头顶三尺,哗啦一倒,连人带苗全冲成了落汤鸡。”
“还有呢,前日他自个儿捣鼓了一张什么百倍增速符,说要贴在剑上御剑飞得快些,结果贴上去的瞬间,那剑原地转了一百圈,连人带剑一头扎进了后山茅厕,出来的时候,啧……”
宗砚趴在地上,脸埋在地上,耳朵尖通红:“这这这……都是意外,这也是另一种锻炼啊。”
长须长老深深的吐出口气:“宗砚,你确实罪不至死,可天下十二宗,每千年轮换出一人,这是铁律。”
“选你也是无奈之举,千年前 ,炼器宗拒不交人,那场浩劫持续了三百年,天下死伤何止百万?”
“宗砚,不是你,只能从新晋弟子中选了,你……”
宗砚渐渐不动了,他抬起头看向外围的那些弟子,刚入门的弟子都在最后,没敢凑上去,可宗砚还是清楚的看见了他们脸上的恐惧。
道理谁不懂?
他对宗门没有贡献,还总是闯祸,而这些新晋弟子里,未来难说会不会有光明前程。
以他这么个废柴换天下安定是最划算的“买卖”。
道理宗砚都懂,可他不舒服,也不甘心。
人群后方,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修士从人堆儿里挤了出来。
他看起来怯生生的,眼眶通红,却还是很坚定地看向长老:“长老,我替他,我替师兄。”
宗砚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呢?快回去!”
那年轻修士没走,反而又上前了一步:“我不回去。”
长老捋了捋胡须,只淡淡说了两个字:“也好。”
宗砚急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看向那个年轻修士,大吼道,“你给我滚回去!”
那修士被他吓得抖了一下,还是坚定地说:“我不,我要替你!”
“闭嘴!”宗砚挣扎着坐了起来,不再试图往阵法外拱了,“我来,就我来,长老,你们动手吧。”
那白衣师弟还要往前冲,旁边的修士赶紧伸手把他拽了回来。
他拼命挣了两下,嘴里喊着“师兄!师兄!”,声音渐渐被人群淹没,拖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他带着哭腔的喊声。
宗砚别过头,没再看。
长老抬起右手,掌中聚起一团青光,猛地往阵心一按。
刹那间,刻在地面上的阵纹齐齐亮了起来,一圈套一圈,像千百条发光的蛇缠在一起扭动。
宗砚只觉得脚底一阵滚烫,紧接着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人攥住了往外扯,皮肉要离开筋脉,筋脉要离开骨头,五脏六腑搅成一团,疼得他张嘴却叫不出声。
光芒越来越盛,从青变白,从白变金,刺得他睁不开眼。
耳边全是嗡嗡的轰鸣,像有一万个钟在脑袋里同时敲。
他感觉自己被拆散了,又揉成一团,又拆散,又揉成一团,翻来覆去,连自己是人是物都分不清了。
突然,所有光芒“啪”地一下灭了,像有人猛地掐断了灯芯。
眼前一片模糊,等视线慢慢聚拢,宗砚愣住了。
这不是什么虚空,也不是什么死后该有的白茫茫一片。
他面前是半截倒塌的柜台,玻璃碎了一地,上面歪歪扭扭贴着张褪了色的纸,写着“全场五折”。
头顶的灯管闪了两下,嗡嗡作响,照得四下灰扑扑的。
冷风从破了的玻璃门灌进来,带着一股子腐烂和潮湿的味道。
宗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粉衣裳,只不过那捆仙索已经变得破烂不堪了,他挣扎了几下就抽出了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没有任何变化,还是自己的手。
宗砚弄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但这里的环境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神界人间,更不像修仙界。
这里太大,太空,内饰风格他从来没见过。
地上的瓷砖虽然破损,但能看得出来以前的风光。
墙上的字虽然缺了偏旁部首,可他也能大致看懂。
太诡异了。
这么奢华的地方,怎么会破败成这样?
旁边那个落了一层灰的台子,打磨得这么漂亮的大理石,谁家要是有一个,那得当成门面祖宗似的伺候,怎么会落上这么厚一层灰,还缺了好几个茬?
还有头顶那个闪了两下的灯,看起来里面也没有油芯儿,更不是暖黄色的光,这……
宗砚正试图弄清楚眼前的场景,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商场破碎的玻璃大门里冲进来一伙穿着古怪、脏兮兮的人。
他们手中拿着长刀棍棒,行色匆忙,身上沾满污浊鲜血,一看就不是善茬。
宗砚被惊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试图挣脱开已经松了的绳索。
那伙人明显也被突兀出现的宗砚吓了一跳,尤其是他那身极不合时宜、漂亮骚包的淡粉色古装,在这破败废弃的商场里看起来很是诡异。
两方谁都没敢有大动作,就这么僵持了一瞬。
后方商场大门外传来了一阵阵似人非人的暴躁吼声。
那伙人回过神,越过宗砚就要往商场另一侧去。
其中一个穿着最为整洁的人停下脚步,闭了闭眼睛:“不行,这尸潮数量太多,商场后也有一波小尸潮,至少三百以上。我们这么跑下去,一定会弹尽粮绝,腹背受敌。”
其他的人全都露出了焦急之色。
其中一个最为壮硕的汉子站了出来,一把揪住一个瘦弱女生的后衣领子,把她推了出去。
“苏槿,全队就属你最没用。我们带着你也这么久了,你也该为我们做些贡献。”
那女生瘦瘦小小的,被汉子一推,差点栽倒在地。
她低着头,咬着嘴唇,没说一句话。
其余的人,有的虽然面露不忍,但根本没人帮她,有几个甚至还做出了愤恨的表情,好像这女生被推出来是活该一样。
宗砚被这一出似曾相识的情景搞懵了。
啥意思?
这儿也要弄献祭?
那壮汉从腰间掏出一捆绳子,上去就把那女生五花大绑了起来,往宗砚旁边推了一下。
两个被捆成蚕蛹的人对视了一眼。
宗砚的眼神是一种懵逼到清澈的愚蠢。
苏槿的眼神是一种平静中带着绝望。
难兄难妹?
宗砚脑海里浮出这样一句话。
那伙人转身就想走,那个穿得最干净的人却回了头:“把她塞柜子里去,丧尸能多吃一会儿,不然几分钟就吃没了,拖不了多少时间。”
其他人完全没有异议,壮汉几步上前,拎着苏槿就把她塞到了柜台下面的柜子里。
“诶!不是……你怎么能这么对女孩子?”宗砚虽然搞不清楚状况,可刚才那人说的话,不管从任何角度听都太过残忍了,而且这一帮大男人就欺负这么个小姑娘?
那壮汉还想上前去拽宗砚,可到底不清楚宗砚的情况,穿得这么干净古怪的人,身上捆着绳子,还这么淡定,他们根本分不出来深浅,也没时间耽搁,到底没下手,转身和其他人就跑了。
宗砚等看不见那群人的背影后,把藏着的手伸出来,弯腰把女孩身上的绳索解开了,又扶了她一把,把她扶出了柜子。
苏槿出来后默不作声,哪怕外面丧尸的吼叫越来越近,也没着急跑,而是先试图解开宗砚身上的绳索。
宗砚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又看着她生疏的动作,不确定地问:“你不会解捆仙索?”
苏槿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向他:“什么锁?”
“捆仙索啊,捆仙索应该从第一层禁制开始解。”
苏槿的目光落在他头顶那顶银色的发冠,和他梳得整整齐齐的长发上,“嗯……不管是什么锁,我们现在只有两分钟,你最好现在就教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