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月》沉乙予

6、栖月宗（四）早饭

　　第二天一早秦斩月就睁眼了，主要是因为她昨晚睡前已经睡了一觉了，再多睡也睡不下去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旁边仍旧在睡的沈知衍，顿时感觉手有点痒。

　　纠结是没有意义的，她果断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
　　没什么肉，不好捏。

　　沈知衍微微皱了皱眉，一把打掉秦斩月的手，将头换了个方向继续睡去。
　　看起来还有起床气。

　　想到昨天那些小弟子提到的剑道早课，她好奇的问到，

　　“你们早上几点上课，你不去吗？”
　　“唔，还有大概还有一盏茶的时间才到我平常起床的点，斩月你在让我睡会。”
　　说完他反手拍了拍秦斩月的大腿以示安抚。

　　听他说的这么有时间观念的样子秦斩月也就没理他了，她下了床，又重新坐回桌边看她的《阵法大全》。
　　秦斩月的记忆很好，很多内容她读一遍就能记住，但这只限于速记。

　　这是件很令人难过的事情。

　　因为每当你觉得你记住了的时候，过个俩天左右的时间再回想起来就只剩下零星的印象了。
　　知道自己记的时间不长额秦斩月只能多翻几页，省的翻到后面忘了前面。
　　她翻的入神，一个没注意一盏茶的时间已是过了一会了。

　　她想到了还在床上沈知衍，挑了挑眉，走回床前。
　　“喂，醒醒，你上课要迟到了。一盏茶的时间早过了。”

　　沈知衍猛的从床上惊醒。
　　“斩月你怎么不早点喊我？”他看了眼时间，又认命般的躺下了。
　　“你也没让我喊啊，我以为你时间观念有多好呢。你现在在干嘛，不去了吗？”她再次伸手打算戳他的脸。

　　沈知衍一把抓住，“别戳了，我现在很难过。”
　　“难过在哪？没看出来一点。”
　　沈知衍没接她的话茬，反而把她的手猛的往自己怀里一扯，就让她扑进了自己怀里。

　　“但是没关系，斩月抱抱我就好了。”
　　“沈知衍！”秦斩月从他怀里猛的跳起。
　　“哈哈哈哈，不逗你了，走吧，我们去吃早饭。”

　　“不是，你真不去上课啦？”
　　这课是不是上的太随便了点？想翘就翘的吗？
　　“本来是有事的，但是斩月你在我这里，我父亲肯定能理解我的。”

　　“理解什么？”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沈知衍拉了拉她的手，又被她用力挣开。

　　“你的脑子里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东西了吗？”
　　“有啊，我记得你吃馄饨喜欢加白胡椒，记得你不吃葱姜蒜，还记得你夏天怕热、手爱出汗……”

　　“闭嘴！”秦斩月忽的大喊到。
　　她总觉的不能再听下去了，从前以为不会被在意的小细节被一一提起，不知为何她竟有些慌乱。

　　随后而来的则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额，不是，对不起，我没想吼你的，我只是……”
　　她心虚的抬起眼望向沈知衍。
　　“没事的斩月，你以后觉得不舒服也要告诉我。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是他的错，他不该在她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这个现状里展露自己的心意的。

　　沈知衍带着她前往食堂的路上她总想说着什么，可回回看见他的侧脸就什么话都憋不出来了。

　　“斩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知衍看她时不时的就瞥自己一眼，实在是没忍住开口了。
　　当然，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脸上没有东西的，出门前他都打理好了的。

　　“没有。咳，你一会要吃什么？我还是想吃馄沌。”秦斩月有些别扭的问他。
　　“我也想吃混沌。你和我一起吃吗？”沈知衍笑故作可怜语气的回问她。
　　沈知衍：没有不接台阶的义务

　　“可以。还有，我还是想问一下，之前放在房间桌子上的菜是从哪来的？”
　　“那个是我花钱请他们帮我带的，昨天你起的比较晚，他们已经下课了，但是现在应该都在上课。”沈知衍老实解释到。

　　确实，从屋子到食堂他们一路上就没遇到几个人，眼下偌大的食堂里也只零星散布着一个俩个弟子。

　　“阿姨，要俩碗上等的馄饨。”沈知衍嘴角上翘，露出一个十分标准的微笑。说完拿出了一袋灵石递了过去。
　　“哎，好的，等会儿就好。”那阿姨看见一袋灵石也立马喜笑颜开，嘴上答应着，转身就去忙了。

　　“你给了她多少钱？”秦斩月表情难看的望着他。
　　“大概几百吧。能补充灵力且提升精神力的馄饨值这个价的。”
　　“但是也提升不了多少吧，钱是这么花的吗？”秦斩月显然不接受这个说法。
　　“没事的斩月，我有很多灵石的。”沈知衍想了想又说到，“就算花完了我也会下山接点任务赚钱的。”

　　众所周知，完成一个几百灵石报酬的任务需要花费大约一天的时间，但吃掉一碗馄饨只需要一炷香都不到的时间。
　　算了，花的又不是她的钱，她瞎操心啥呢？

　　秦斩月四处看了看，秦霄峰的食堂从来没有这么冷清过，这让她有点难受——在她食堂不该是这样的。

　　“所有人都去上课了吗？这人少的可怜啊。”秦斩月开口问到。
　　“栖月宗为了让所有的弟子都能早起练功就这样了。”
　　“嘶，还真是可恶啊。”
　　秦斩月带入了一下弟子觉得浑身难受，所以这波她选择不带入。

　　“馄饨好了。”
　　阿姨喊着推出俩碗热腾腾的馄饨放在他俩面前，她刚准备端走就被一旁的沈知衍拉住指了指一旁的白胡椒。
　　“你不加这个了吗？”
　　“哦，我忘了。快给我加点。”她又把馄饨推了过去。

　　虽然很扯，但是真的很现实。秦斩月一般要等入口后才会发觉自己没加白胡椒，毕竟谁家好人每天都吃馄饨。
　　她看着沈知衍手腕轻抖往自己碗里洒了点，又拿起碗里的勺子搅和了俩下，随后一个人一只手一个碗的端起了俩碗馄饨。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你这样我总觉得我的良心在谴责我。”
　　秦斩月赶忙伸手接过一个碗。
　　“赶紧过去坐吧。”她冲着旁边的座位抬了抬下巴。
　　“好。”沈知衍笑着应了她，顺着她示意的地方走了过去。

　　俩人吃着馄饨有一没一的聊着。

　　“斩月，你《阵法大全》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还行，就是要背的确实有点多。有点后悔想练剑了，但我又怕和我的刀法混在一起。”对此，秦斩月感到有点苦恼。

　　“那今天下午有剑术实践课你要去看看吗？”沈知衍想了想问到。
　　“那……去看看吧。”

　　到了下午，甚至问沈知衍带着她到了剑修的演武场，说是演武场，但实际上只是一块稍微大点的空地而已。
　　“为什么不弄的再大一点？”
　　秦斩月看着挤在一块的人问出了心里话，这有点消磨掉她对练剑的想法了。

　　“因为实践课的老师比较注重随机应变，不提倡他们在水平地上对练，主要的场所还是在后面的树林里。”
　　俩人在人群后小声的说着话，也不知是谁眼尖看见了沈知衍，不大不小的喊了一声“少主”，引的大家都回头看了过来。

　　秦斩月往他身后躲了躲。

　　沈知衍点头示意了一下说道“我带新来的小师妹看看，你们等师尊来了正常上课就好。”
　　说着一名面相十分威严的中年人落在了他们面前。瞬间，原本小吵的环境变得鸦雀无声。

　　“这看着比云逸像师尊多了。”秦斩月小声嘀咕着。
　　“今日轮到哪俩位了？”

　　“到……”
　　“到沈师兄了。”一名弟子赶忙道。
　　那仙长闻言挑了挑眉头，眼神带有目的性的扫过人群，最终落到了他们的所在地。

　　这又是闹哪出？
　　秦斩月用眼神疯狂示意着沈知衍，而后者也只是拍了拍她的胳膊。

　　“祝长老。”沈知衍走走上前去敬了个礼。
　　“今个没去你云老那？”祝蘅问到。“你旁边那个之前倒是没见过，新来的？”

　　秦斩月听到话题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心里为之一颤，强行定了心神，走到祝蘅面前说了句，“是。”
　　“决定好练剑了？”

　　秦斩月想说没有，可是当着长老的面直接说没有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
　　她正纠结着怎么开口，一旁的沈知衍发话了。

　　“还没决定呢，我先带她来看看。总该全部尝试个一遍才知道哪个适合自己。”
　　“行，那找个剑术没那么好的陪你练个俩招试试？”祝蘅看向秦斩月语气和蔼的问到。

　　“不要啊，小师妹，当剑修没钱不说，还要每天接受各种各样的课程折磨，毕业率堪忧啊！”人群中有人呐喊着，引来一阵哄笑。

　　“来，祁越你上来，就你嘴贫，你来陪她过俩招。其余人，都给我俩俩一组去树林里对打。”
　　站在一团的人一同散了过去，并没有看到什么祁越。

　　祝蘅眼角微抽，手指微动释放出一道灵力往人群里挤去，紧接着就见一个模样不错的少年不受控制的走了出来。
　　“师……师父。”祁越尴尬的摸了摸的脑袋。

　　秦斩月粗略的看了眼，筑基后期，但是距离结丹还有一段的距离。

　　“斩月，你身上伤还没完全好，还是别动武了吧。”
　　沈知衍的声音忽然在她脑子里响起给她吓了一跳。
　　“没事。”秦斩月回到。

　　“剑的话……”祝蘅四处看了看，随即挑了颗树，一股灵力轰过去，一把木剑便落在了地上。
　　他操控着灵力把木剑引到秦斩月手上，指着祁越说：“去，对着他砍吧，我看看你天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