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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亲都亲了,晚了 亲都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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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来,目光从周梨脸上掠过,从明朝脸上掠过,最后落在今安身上,声音不高:“怎么回事?又挨欺负了,你总是保护不好自己。”
他伸手碰了碰今安的下巴,眼里全是心疼。然后他拉着今安的手腕,“走,我带你去上药。”
今安点了点头,正要转身跟他走,明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用麻烦你了,我府上有药。”他拉开了海俊拉着今安的手,顺势把今安拉倒自己旁边。
海俊停了一下,侧过头,目光与明朝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你是她什么人?”海俊的声音没有抬高,像是在问一件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却还是想听明朝亲口说出来。
明朝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沉默太久:“我妹妹伤的她,自然由我这个做哥哥的替她处理伤口。”
海俊看了他片刻,没有与他争辩,而是又把今安拉了过来,还顺势搂住今安的腰。“就这,那大可不必。”
场面安静了下来,今安推着海俊往回走。“上药,先去上药,我脸还疼呢,再不去就要毁容了。”
明朝没有跟上来,赵寒也回了正堂。
今安把海俊带到一处回廊,海俊也从身上掏出一瓶伤药。今安说:“就知道赵大哥随身带着药,像一个郎中。”
海俊慢慢给今安抹药:“没办法,谁让我们走镖的经常受伤呢。那个人……你们……”
今安:“他知道我不是明月了,他应该对我死心了吧。”
海俊:“我看不像,他刚刚那么紧张你——”
今安打断了海俊,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海俊说前两年送镖时救过一位当官的,就是明哲。二人志趣相投,分开后二人一直保持着书信联系。
最近他正好在青阳县送镖,知道他今天成婚,也就来了。她又问了问玲玲姐,就是海俊的妻子最近怎么样,海俊说玲玲姐怀孕了,跑完这趟镖他也不走了,等孩子出生再说。
药上完之后,两人回了正堂,今安没有看见明朝,也没有看见周梨。赵寒走了过来,说北境王在找她,今安随赵寒走到北境王跟前。
北境王看见今安的脸:“怎么了?”
今安低头说道:“听说周家六姑娘使得一手好鞭子就切磋了一下,是今安没用,丢王爷的脸了。”
北境王又看了看今安,没说什么,摆摆袖子示意让他们回自己位置坐下。
满堂的宾客正在举杯说笑,今安与赵寒也时不时随意交谈几句。这时,一道深紫色的人影穿过人群,径直向今安走过来。她的目光直直落在今安脸上,“我越看你,越觉得眼熟。”
她就那样盯着今安,像是要把今安钉在那里怕她跑掉,说:“你和以前来我们府上住的那位明月姑娘,长得一模一样。我仔细回想过,眼睛、鼻子、身高都一模一样,要是你们站在一起绝对分不出。只不过,四年前她跳下清风崖连尸骨都没找到。”
她往前一步,“你说,她究竟是死了,还是换了一个身份又回到大都了?”
周围的人又看向今安这里,今安的掌心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刚要开口。
“够了。”周老夫人的声音制止了今安接下来说的话,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说些什么。周老夫人看着林书娴,身边站着明朝,“你今日是来招待客人的,还是来审人的?”
林书娴张了张嘴:“母亲,我只是——”
“你只是看到一个长得相似的姑娘,就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人家拉倒台面上审一遍吗?这就是我们周家的待客之道!”
老夫人停顿了一会儿,拐杖又点了点地,“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你年轻时没去过江南,没见过那边的绣娘,那边的人大多眉眼细腻。难道你见了每一个都要追上去问人家是不是你认识的谁吗?”
林书娴沉默了,没有再说其他。
老夫人被李嬷嬷搀着过去坐下,端起一杯酒,“大伙儿继续,今日是喜事,别让这些闲话扰了兴致。”
宴席重新恢复了刚才的交谈声和笑声,盖住了刚刚那道让今安为之一颤的痕迹。
宴席接近尾声,天也黑了下来,北境王带着今安和赵寒辞行。回去时北境王没有让今安再骑马,说她一个女孩子喝了酒骑马不安全,让她和北境王同乘轿子回去。
可是一路上北境王一句话也没有说,也没有看见安一眼,只是眯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今安的心七上八下,她也没有主动找话题聊,只是安静得坐在那里。
今安躺下时,夜已经深了,廊下的灯笼也一盏盏地灭了,许是风大。
明朝翻窗进来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一片被风从窗口吹进来的叶子。他走到今安床边,在床沿坐下。
要是往日今安应该会察觉到有人进来,只是今日酒喝的确实有些多,躺下就睡着了。
明朝就着月光,低头看着那道脸上的血痕,已经结痂了。他伸手轻轻地,试探的碰了碰血痕旁边的肌肤。
指尖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没有一点波痕。他不想惊动眼前的这个人,他想多在她身边待一会儿,多看一下她。
可是,他控制不住。他把右手撑在床上这个人的头的左边,左手抚了一下她的下唇。很久,都没有收回。
明朝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唇瓣上,身下的人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明朝连忙收回他的唇,他看了一眼她的眼睛,没有醒。
片刻之后,明朝的唇又覆上那片他等了很久的唇瓣。起初很轻,很慢,怕惊醒他正在亲吻的这个人。后来,他的力道渐渐加重。
他伸出左手,指尖轻轻托住她下颌的一侧,指腹落在她下颌线的弧度上,像在确认她不会忽然消失。他的吻越来越深,像是要把那些他从未说出口的话,连同那些已经藏了很久的温度,一并渡进她的呼吸之间。
今安是在他舌尖轻轻探入时醒来的。她先是感觉到唇上的温度和力道,然后才意识到那不是梦,那温热的气息就在她面前,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侧。
她猛地睁开眼睛,明朝没有来得及退开。她的手掌抵住了他的肩,用力地推开他。今安呼吸急促,看着眼前的明朝,自己还带着没有完全消去的酒意和刚从梦中被拉出的茫然。片刻的停顿后,她的声音很低:“你——”
明朝被她推开时,肩膀在月光中收紧了片刻,像是他方才落在她唇上的温度还没有完全离开,那道尚未彻底消散的触感正沿着唇间悄悄向更深处蔓延。
他看着她,没有辩解,也没有道歉。
“怎么,不给亲?”他开口。
今安坐起来,把被子拉到胸前:“凭什么给你亲!你是我的谁?流氓!”
明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伸出左手托起今安的下巴,轻轻一笑。“亲都亲了,晚了。”
今安把脸试图从明朝的手里拿出来,明朝怎会让她轻易离开,加大了力道,把今安脸的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他看着今安的嘴唇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他站起身,把整个身体向今安靠近,看着今安的眼睛,以命令的口吻说道:“离那个赵寒远点,还有,今天那个男人是谁?”
他刚说完这句话,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人说话的声音,他转身朝窗户走去。翻窗之前,他停了一步:“下次我不会在你睡着的时候。”
今安坐在床上,指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这里还残留着他方才的触感。那道温热的触感像一层薄薄的膜,覆在她的唇间,怎么都擦不掉。
此刻,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几日后的傍晚,海灵悄悄潜进今安的屋子,关上门,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今安。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封口处压着一枚小小的火漆——是一只鹰的图案。
“今天有人送到我落脚的地方的,指名给你。”
今安接过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她认识——是冉云亭的,龙飞凤舞,像一把甩出去的刀:“明日酉时,城东玉带桥,一个人来,若带人来,你不会想看到后果。”
今安把纸折好,塞进袖中。海灵拉住她的手腕,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替她说完了所有的话——不要去,那是陷阱,他会杀了你。
今安拍了拍海灵的手,声音很轻:“他要是想杀我,四年前在青阳县就已经杀了。”
第二天酉时,今安到了玉带桥。桥是一座石桥,横跨在护城河的一条支流上,桥下是缓缓流淌的绿水,两岸种着垂柳,柳条在秋风中轻轻摆动。
夕阳的余晖铺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箔。
冉云亭站在桥中央,负手望着水面,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腰带,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和他四年前在陆府花厅里坐着时一模一样。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你来了。”
今安走到他身边,隔着两步的距离,面纱在晚风中轻轻飘动。“你找我,什么事?”
冉云亭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腰间的刀,又从刀移回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短到几乎没有痕迹。
“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来,你来了,说明你还信我。你不信我,你就不会来。”
“我不信你。”今安的声音很平,“但我需要知道你想做什么。”
冉云亭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我想离开北境王。”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四年了,我替他做了很多事,杀人,放火,栽赃,陷害,我把自己活成了我最恨的那种人。每天晚上闭上眼睛,我都能看见我父亲的脸。他看着我,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看着我。”
今安没有说话,她想起了冉堂,那个在朝中呼风唤雨最后却被灭口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冉云亭和他父亲很像——都在走一条回不了头的路,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都在最后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