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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遗忘的日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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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付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白鑫,眼神复杂。他没有立刻把人扶起来,而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总是对自己死缠烂打的男人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装死?”言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地上的人没有动静。言付啧了一声,终于弯下腰,抓住白鑫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就在他的手触碰到白鑫冰冷手腕的瞬间,白鑫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别……别推我……我不喝……”
言付的动作猛地一僵。那句无意识的求饶,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他看着白鑫惊恐的睡颜,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他沉默着,手上的力道放轻了许多,不再是拖拽,而是有些生硬地将白鑫扶到了床上。
替白鑫盖好被子后,言付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目光在白鑫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伸手关掉了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淡淡地丢下两个字:“傻子。”这才起身离开。
第二天白鑫醒来时,只觉得腰酸背痛。言付已经走了,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衬衫,以为昨晚是自己爬回房间的。可脑海中闪过昨晚言付模糊的身影,他用手撑着身体坐起来,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头,好难受。
他看了看地板上自己被人拖拽过的痕迹,弄得特别脏。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他抬头看向日历——今天是他的生日,可却过得这么糟糕。他不应该去同学聚会的,他早该想到的。
他洗了一个热水澡,把脏衣服塞进洗衣机,又把地拖了一遍。筋疲力尽地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想到还要去给言付送早餐,他猛地站了起来。眼前一阵发黑,还有点晕,不过就是一点而已,这哪能阻挡白鑫给付警官送早餐的决心?
他去早餐店排了好长的队,终于买到了。一路上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到达警察局,言付的办公室门口,白鑫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情绪。他忍住身体的不适,努力给自己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昨天刚见过的人。明明才过了一夜,可白鑫却觉得仿佛好久不见了。
言付抬眼,和白鑫对上了视线。白鑫一如既往地将早餐放在桌子上,什么都没说。两人默契地都没有提昨晚的事。
白鑫顾不上提,他脑袋晕得厉害,感觉全世界都在旋转。不过在他眼里,言付就是他的全世界。
言付没有看他,淡淡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夹。白鑫实在装不下去了,起身要走:“我先走了,你……你记得吃。”他按住眉心揉了起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手按住门把手时,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歪成了什么样。
“站住。”身后传来言付的声音。
白鑫的身子缓缓停下,背对着言付,强忍着眩晕感问:“怎么了?”
言付让他转过身。白鑫试着跟他对视,他不想让言付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言付合上文件夹,放在桌上,冷峻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跟我走。”
白鑫的脑子已经跟不上言付的话语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现在的他,就像一滩泥,任由言付揉捏摆布。不过对他来说,这也算一种奖励。
他任由言付牵着他往外走。他知道,言付是一名警察,是不会害他的,永远不会。他可以无偿信任言付,他喜欢他,爱他,这就是全部的理由。
再次醒来时,白鑫已经在医院了。旁边站着言付,白鑫觉得,今天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言付这一天都可以陪着他了。
“39.5度,要是再晚送来,你就烧傻了。”言付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冷淡,“你是傻子吗?”
白鑫却笑了,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谢谢付警官。”
这一笑,崩裂了早已不堪重负的嘴唇。血腥味突兀地涌入口腔,呛得他喉头一紧。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用手掌抵住唇,拼命想要咽下那点铁锈味,假装一切都若无其事。
但他躲闪的目光,终究还是撞进了言付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言付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翻涌着某种白鑫看不懂,也不敢看的复杂情绪。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谁也没有戳破这层带着血腥味的窗户纸。
回到家后,推开门,一股刺鼻的红酒味扑面而来。白鑫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到阳台,把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搭。
“随便坐吧。”他背对着言付,声音有些哑。
言付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客厅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张早已发黄的全家福。照片里,年轻的白鑫笑得没心没肺,手里举着一根快要融化的冰棍,肩膀被身旁的女人轻轻按着,女人眉眼慈祥,满是宠溺;而照片里的男人,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白鑫,仿佛那是他全世界的珍宝。
白鑫搭好最后一件衣服,转过头,正好撞见言付盯着照片出神。他愣了一下,随即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转身走进厨房,切了一盘水果端出来,轻轻放在言付面前的茶几上。
“付警官对这个感兴趣啊?”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自嘲。
言付收回目光,看向白鑫,沉默了两秒才开口:“现在两位老人家呢?”
白鑫垂下眼帘,看着盘子里的苹果,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都没了,早没了。”
言付拿水果的手猛地一顿。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垂下眼,看着盘子里鲜红的果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极轻地点了点头。
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过了一会儿,言付从口袋里掏出在医院开的药,一股脑地丢在茶几上,发出“哗啦”一声轻响。他指着那堆药,语气生硬,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这个,一天三顿,一顿一片;这个,一天两顿,一顿两片……”
白鑫连忙点头,像怕被骂一样,手忙脚乱地把药全都拢到自己怀里,然后站起身,快步走到离言付最远的餐桌旁,低着头开始看说明书。
言付看着他那副像护食一样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越过白鑫的背影,再次落在了那张发黄的全家福上。
照片里那三个人,如今只剩下白鑫一个了。
言付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终于懂了,为什么白鑫总是那么小心翼翼地讨好,为什么他总是那么怕被丢下。
他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在灯光下显得单薄又孤单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闷得发疼。
夜晚时,白鑫趁着言付睡着,自己出去偷偷买了个蛋糕,他不想让言付看到,他害怕言付说:“都一把年纪了过什么生日啊”
他觉得自己很幼稚
当他插上蜡烛准备许愿时,言付出来了,白鑫想从他眼里找出一丝异样时,他已经走到蛋糕面前。
白鑫问道:“还没睡啊?”
言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不也没睡吗?”
白鑫狼狈地点了点头,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言付才知道今天他生日。
白鑫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蛋糕,而是自己的爱人。
他许了一个愿。
一个小小的愿望。
星子如细碎的冰晶,缀满幽蓝的绒幕,散发着清冽而遥远的光晕。
希望言付能永远开心,快乐,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