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楼台》深情美猴王

14、第14章 · 搬家危机 导师的电话

　　导师的电话，是在返乡后第二天打来的。

　　"周漾，杭州那个驻留项目，你考虑一下。半年，包住，有补贴，回来直接进工作室的正式岗。"

　　周漾拿着手机，站在二楼走廊，听着导师在那头细细说明，心跳慢慢快了起来。

　　半年，杭州，正式岗。

　　她刚毕业，这个机会，对她来说，几乎是天上掉下来的。

　　她"嗯"了几声，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她应该高兴的。

　　可她高兴不起来。

　　她回到房间，把行李箱从衣柜顶上搬下来，打开，摊在地上，开始收拾。

　　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速写本，放在最上面。

　　那颗没吃的石榴糖，她犹豫了一下，也放进去了。

　　她收拾得很慢，每放一件东西，都要停一下，像在等什么。

　　她等到了。

　　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许知意站在门口，看着地上摊开的行李箱，看着她手里那件还没放进去的针织衫。

　　"为什么？"她问。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周漾把那件针织衫放进行李箱，拉链拉了一半，停住。

　　"我哥追你。"她说，声音有点哑，"我住这儿，不合适。"

　　许知意站在门口，没动。

　　"他表白的事，跟你住不住这里，有什么关系？"

　　周漾的手，在拉链上停住了。

　　她想说"有关系"，可又说不出口。

　　她想说"因为再住下去，我会开始……"，可又说不下去。

　　她把拉链拉到底，"咔嗒"一声，很响。

　　"有。"她红着眼，抬头看许知意，"因为再住下去，我会开始……我、我说不出口。"

　　许知意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行。"

　　她转身，带上了门，脚步声很轻，下了楼。

　　周漾站在行李箱旁边，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哭得无声。

　　她觉得自己很没用，收拾了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就那么把自己关在了门后。

　　那天晚上，她没下楼吃饭。

　　她坐在地板上，抱着行李箱，听着楼下的动静。

　　画廊的灯，关了。

　　厨房的灯，也关了。

　　全黑了。

　　她抱着膝盖，觉得自己像个被留在岛上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许知意。

　　没有文字，只有一条语音，十秒。

　　她颤抖着点开。

　　许知意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很轻，很淡，像怕惊动什么：

　　"你走可以。但冰箱贴、莲子羹、二楼那盏灯，你都带走。"

　　周漾愣住。

　　她把语音又听了一遍，又一遍，听了三遍。

　　然后她打字："……什么意思？"

　　许知意回得很快，也是一条语音，更短，五秒：

　　"意思是你走了，这些东西就没人用了。漾漾，别为别人的事，把自己的家弄丢。"

　　周漾抱着手机，坐在门口，哭了很久。

　　她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睛肿了，哭到那碗没喝的莲子羹凉透了，哭到那盏二楼走廊的灯，一直亮着，像在等她。

　　她没有走。

　　她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回衣柜。

　　挂到最后一件，她发现，那件针织衫的口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颗石榴味的糖。

　　和第一天那颗，一模一样。

　　她拿出来，剥开，放进嘴里。

　　很甜。

　　她含着那颗糖，给许知意发了一条消息："我不走了。"

　　许知意回："嗯。"

　　只有一个字，但周漾觉得，那一个字，比那碗莲子羹还甜。

　　第二天早上，周漾起床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碗莲子羹，还冒着热气。
　　和第一天那碗一模一样，白瓷碗，上面飘着两颗枸杞。
　　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清瘦：
　　"凉了会腥。——冰箱贴，我换了。"
　　周漾端着那碗羹，看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昨天说"再住下去，我会开始说不出口的话"——许知意没有追问那句话是什么，但她用一碗羹和一张便利贴告诉她：不用说，我也知道。
　　她低头喝了一口，很烫，从喉咙一路烫到胸口。
　　她放下碗，跑下楼，拉开冰箱门——
　　冰箱上那张旧的"漾漾：不吃香菜"还在，但旁边多了一张新的，也是许知意的字迹：
　　"漾漾：住多久都行。"
　　周漾站在冰箱前，看着那两行字，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张新的便利贴，没舍得撕下来。
　　她关上门，回到楼上，那碗莲子羹还温着，她一口一口喝完，连底都刮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