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迟来的吻别 随着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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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花的费用越来越多，陆言的压力越来越大，只能更卖力地刷碗，但从没在许依依面前提起过。
许依依其实不是不知道他有多辛苦，只是她确实帮不到什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在陆言上班时不要打扰他，或者她好好活，好好吃饭，不让陆言太过担心。
其他……连她自己都想不到该怎么做了。
果然……爱是时常觉得亏欠。
许依依其实很怕痛，但是她更想和陆言好好过完这辈子，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化疗带给她的痛苦她也只能死死硬撑，头发越掉越多，太频繁了。
她时常会看着睡在自己床边趴着的陆言，眼眶里总是盘旋着心疼的泪，但是她不敢落下。
看着陆言一双手因在热水和洗洁精里泡了一整天，整片手掌泛出苍白，皮肤上全是凹凸的褶皱。指根微微发红，几处细小的干裂纹路藏在褶皱之间，稍微用力拉扯就隐隐作痛。
她喉间满是酸涩，泪水模糊眼眶，看不大清，她想抬手将眼眶中的泪水擦拭掉，可她不敢动，她怕就因为自己这一动，陆言就会醒来，看她有没有事。
每次等陆言的鼻腔里传来轻鼾，她才敢缓缓睡下，指尖轻触床被，轻轻悄悄挪动身子躺下，轻握陆言那双有点茧的手，迷迷糊糊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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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天色有些暗沉的下午，陆言他们放了一天假，是说他们那个餐馆的老板的儿子结婚了。
陆言目光清澈，双手稳稳握住许依依的半个手掌，长长的睫毛有些颤：“依依，等你治好胃癌，等我攒够钱，到时候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我来娶你，明媒正娶好不好？”
“阿言......”
陆言听见这个称呼，不由得一愣，不明白许依依为什么会叫自己这个称呼，不过...很好听，他很喜欢这个称呼（不是说以前的称呼不好听，只要是许依依，他都喜欢）。
“我在...怎么了？”
许依依驻足迟疑，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不想治了......好痛...我们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像以前那样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
陆言怔住，随后轻皱起眉头：“依依，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我知道很痛，但是...”
陆言顿了顿，继续说：“‘但是你忍忍好不好，算我求你...我......真的离不开你，我不想失去你，好吗？”
说到最后，连陆言都没发现自己带了些哽咽，他半蹲着，把脑袋埋到许依依的怀里，像是在撒娇般的。
许依依拿他没办法，只好先顺着他：“好好好，那我继续治，你...嗯...给我买碗绿豆沙吧，热的。”
陆言乖乖站起身，准备为她去买绿豆沙，快到后花园门口时，陆言的脚步顿住，回眸看了眼许依依，许依依正注视着他，微笑着摆手示意他快去，陆言犹豫一番，还是抬脚走了出去。
就在陆言走出去的一瞬间，许依依耷拉下嘴角，嘴唇惨白惨白的，胃里翻滚的恶心使许依依皱起眉，随后猛地吐出少量鲜血，许依依赶忙用手捂住嘴，但有些血还是沾染到许依依特意换的白裙上。许依依低头一看，手中还有些暗褐色的血块，很小块，但很明显，手中还隐隐有些酸味。
她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巾，随意擦拭了几下，忍着反胃的恶心，缓步走到不远处的茉莉树下，手脚发软地滑坐，倚在老茉莉粗糙的树干上，低垂着睫毛，从裙子宽大的口袋里拿出一封提前写好的信，是跟当初送陆言的情书一样的书信封面。
她虚弱地喘着口气，现在后花园就她一个人，她放心了，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蝴蝶蜜蜂和芳香诱人的花丛。
随着许依依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阿言...我爱你......”
手中的信封滑落，她的头歪了几寸，没有了生命气息，一片茉莉花飘了下来，刚好落在那封书信上，却没人注意到，书信封面的右下角，印着许依依和陆言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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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言赶回来，看见的就是许依依身子半斜着靠在茉莉树上，没有一点生命迹象，他手中一抖，绿豆沙掉落在草地上，但他无暇顾及，跌跌撞撞地奔向许依依。
明明就差一分钟，卖绿豆沙的摊子就在附近，就差一分钟，他就能见着她的最后一面了，临死的最后一面......
他无力地跪在许依依面前，伸出手拿着许依依的手，往自己脸上抚上去，颤抖着声线说：“依依...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看着我好不好？就一眼，好不好？对不起...是我回来太晚了......”
陆言探了探许依依的鼻息，确实没有一丝呼吸了，他眼角的泪不自觉滑落，他很少哭，可今天...他却哭了......
滚烫的泪落到许依依另一只手的手背上，陆言愤愤不甘：“许依依！你骗我！这是你第一次骗我......你甚至还故意支开我...你好狠的心啊......甘愿丢下我一个人...”
陆言大口喘着气，他感觉自己的低血糖好像犯了，脑子昏昏沉沉，很晕，他松开牵着许依依手腕的手，颤抖着指尖从口袋中许依依之前给自己的糖，拆开一把，有些糖掉地上了，沾了些草，但陆言不在意。
他觉得，这是许依依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遗物了，他不能浪费。拆开了一把糖，狂塞进嘴里，糖纸落在一旁。
他差点没被糖果单杀，呛了一下，糖果吐出来了一点，分散在草地上。
他注意到许依依的身侧有封信，他却不敢打开，颤巍巍拿起信，眼尖地看到右下角印着他和许依依的名字。
泛红的指尖轻轻摸着那两个名字，僵硬地扯出一丝笑容。
糖融化了一些，其他糖本身确实不是很大块，陆言狠狠地吞咽了一下，糖在胸口噎了一下，他捶了捶胸口，让糖吞了下去。
他半扶起许依依的身子，嘴里还混着各种甜腻腻的糖果的味道，陆言犹豫一会，唇瓣还是附上许依依的唇，吻了下去，吻着吻着，眼角开始划过泪珠，这次滴到了许依依的脸上。
他抽出身，从口袋中拿出一枚戒指，手抖了抖，掉在草地上，捡了几下才捡起来。
陆言执起许依依冰凉的手，颤抖着手为许依依的左手无名指戴上戒指，颤声道：“依依...我这算不算......娶了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