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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至亲离世,温柔黑化 吴念伊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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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吴念伊满心忐忑的顾虑,覃帅心头酸涩翻涌,正要再次开口解释、剖白真心。
可看着她眼底深藏的惶恐与自卑,看着她浑身裹满的防备,他忽然明白——
她所有的现实、谨慎、不敢爱、不敢信,从来不是天生冷漠,不是天生势利,是生活与命运,亲手把她的天真碾碎、血肉磨平。
所有人都只看到如今的吴念伊,通透、现实、冷静、甚至略带功利,遇事权衡利弊,不再轻信感情,不再心软盲从。
旁人背地里都说她变了、变坏了、变得只认钱、不认情。
可没人知道,她曾经,是最温柔、最善良、最纯粹、最信真心的人。
她的黑化,从来不是自愿,是绝境逼出来的。
是一场刻骨铭心、无能为力的生死离别,彻底杀死了她的天真。
那是几年前,改变她一生的至暗时刻。
那时的吴念伊,尚且年少心软,满心赤诚,相信爱情、相信陪伴、相信同甘共苦。
她不顾旁人劝阻,不顾家境差距,义无反顾嫁给一无所有的贾壬。
她不嫌他清贫、不嫌他平庸、不嫌他无能踏实,只图他老实本分、图一份安稳相守。
婚后几年,她勤俭持家、任劳任怨、默默付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独自扛下生活所有琐碎与压力,满心以为,真心可以换真心,相守可以抵岁月漫长。
可命运无情,天降重击。
她最亲、最疼爱的父亲,突然身体骤衰,前往医院全面检查后,一纸诊断书,彻底击碎了她安稳平淡的生活。
——晚期癌症。
拿到诊断结果的那一刻,吴念伊浑身冰冷,手脚发麻,整个世界轰然塌陷。
医生明确告知:病情凶险,癌细胞已有扩散趋势,必须立刻住院、马上安排手术、持续化疗、长期用药,一刻不能拖。
而这一切,需要一笔极其高昂的医药费、手术费、治疗费。
数目之大,是当时的她和贾壬,根本无力承担的天文数字。
父亲躺在病床上,日渐虚弱、日夜被病痛折磨,夜夜痛得无法入眠,身形迅速消瘦憔悴。
看着至亲受尽折磨、生命急速流逝,吴念伊崩溃大哭,心慌到极致。
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丈夫贾壬。
从那天起,夫妻二人开启了漫长又卑微的借钱之路。
他们放下所有尊严、所有体面、所有骄傲。
亲戚、朋友、同学、熟人,能求的人,全部求遍。
白天跑遍全城求人,晚上守在医院陪护父亲,日日焦虑、夜夜难眠。
他们低声下气、好话尽说、苦苦哀求,一次次满怀希望登门,一次次满心失望而归。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平日里笑脸相迎的亲戚,听闻借钱,纷纷避之不及、推脱躲闪。
所谓的朋友,大多婉言拒绝、借口搪塞、杳无音讯。
人人都怕借钱出去收不回,人人都怕惹上麻烦,人人都自顾不暇。
整整半个月,两人跑断双腿、求遍众人,一分大额救命钱都借不到。
家里积蓄寥寥无几,早已彻底掏空。
医院缴费单日日叠加,催费通知一次次下达,停药警告一次次提醒。
贾壬整日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束手无策。
他懦弱、平庸、无能、没有人脉、没有能力、没有家底。
看着岳父日渐危重、看着妻子崩溃无助,他除了焦虑、自责、发呆,什么都做不了。
他有心救人,却彻底无力。
那段日子,是吴念伊这辈子最绝望、最黑暗、最无助的地狱。
她跪在医院走廊,绝望落泪,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线条,看着父亲痛苦呻吟的模样,第一次深深体会到——
没钱,连自己最亲的人,都护不住。
深情没用,真心没用,陪伴没用,所有的温柔善良,在生死病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在她濒临彻底崩溃、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覃帅得知了她家中变故。
那时的覃帅,尚且还在热烈追逐她的阶段,看着她深陷绝境、独自承受一切苦难,看着她日日憔悴、夜夜崩溃,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不问回报、不计后果、不求她感动、不求她回应,直接拿出一笔巨款,全数交给吴念伊。
这笔钱,足够支付父亲所有的手术费、治疗费、化疗费、住院费。
是绝境里,唯一伸过来的一只手。
拿到钱的那一刻,濒临绝望的吴念伊,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立刻缴费、立刻安排手术、立刻用上最好的药、最好的治疗方案。
可天意弄人,为时已晚。
前期半个月的四处奔波、借钱无门、延误治疗,早已让癌细胞彻底扩散、侵入脏器、深入骨髓。
纵然后续有钱、有最好的医疗资源、有顶级手术救治,也无力回天。
手术做了,治疗做了,努力做了。
可所有抢救,终究只是延缓时间,无法逆转生死。
术后短短一个多月,父亲病情急速恶化,并发症爆发,脏器衰竭,药石无医。
最终,在无尽的病痛折磨中,撒手人寰,永远离开了她。
人,终究还是没留住。
钱来了,希望来了,可最爱的亲人,还是走了。
父亲离世的那一天,吴念伊在灵堂前,哭得肝肠寸断、几度晕厥。
也是在那一天,她心里那个温柔、单纯、善良、相信爱情、相信真心、不慕钱财的吴念伊,彻底死了。
彻骨的绝望,生生碾碎了她所有的天真。
她清清楚楚、血淋淋地看透了人生最残酷的真相:
真心不能救命,深情不能养家,温柔不能抵风雨。
在生死面前,在苦难面前,有钱,才有底气;有能力,才有选择权。
贾壬给了她多年的空壳陪伴、口头温情,可在生死绝境,一无是处,护不住她、护不住她的家人。
而一直被她犹豫、被她顾虑、被她推开的覃帅,却在她最惨、最苦、最无助的时候,倾尽所能,为她兜底,替她撑住一片天。
哪怕最终没能挽回父亲性命,可这份雪中送炭、绝境相助,是贾壬一辈子都给不了的担当。
从父亲离世的那一刻开始,吴念伊彻底变了。
她不再幻想虚无的爱情,不再轻信空洞的承诺,不再为所谓的深情自我感动。
她变得清醒、通透、现实、果断,甚至在外人看来,变得势利、功利、冷漠。
她开始拼命看重钱、看重物质、看重实力、看重底气。
不是她贪慕虚荣,不是她变坏自私。
是她再也不敢穷、再也不敢弱、再也不敢无能为力。
她再也承受不起——至亲受难、自己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生死离别的痛苦。
她要钱,要安稳,要底气,要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资本。
她的温柔还给了过往,天真葬给了离别。
这,就是吴念伊彻底黑化、彻底现实的全部根源。
心底经历过生死大痛的人,再也不可能天真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