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别走》雨里打个滚

14、清晨别离，骤然对峙 吴念伊搬出

　　天色刚蒙蒙亮，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几声零星的鸟鸣，往日里这个时间，家里本该响起孩子们洗漱、打闹的细碎声响，今天却格外沉寂。

　　一大早覃帅就陪着吴念伊来回来收拾个人东西，搬出去，毕竟已经闹得这么僵了，再呆着就很尴尬了

　　土豆听见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动静，小跑过去一把拉开大门。当看见门口并肩站着的吴念伊时，小男孩眼睛一下子睁大，满脸吃惊，稚嫩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妈妈，昨天你去哪了？妹妹发烧住院，一直念叨着你……”

　　吴念伊抬手轻轻放在土豆的后脑勺上，指尖微微一顿，直接打断了孩子的话，语气平淡，不带太多情绪：“乖，妈妈有事，要出去一段时间。”

　　她不愿在这个时刻，和孩子细说那些复杂、难堪的纠葛，只是草草一句交代，目光掠过屋内熟悉的陈设，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径直走进卧室，开始整理衣柜里属于自己的衣物。行李箱被摊开在床边，一件件衣服被随手叠好放进去，她的动作很快，像是想尽快结束这场短暂的归家。

　　就在吴念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箱子快要合上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贾壬背着刚刚出院的小虫子，身旁跟着沉默的玉米，父子三人从医院回来了。

　　一踏进家门，目光相撞的瞬间，整间屋子的空气骤然凝固，安静得让人窒息，尴尬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笼罩住所有人。

　　趴在贾壬背上的小虫子，脸色还有些苍白，大病初愈，身子依旧虚弱。当她一眼看见吴念伊，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小的脸上浮出一丝欣喜，轻声开口，软软地说道：“妈妈，我的病好啦。”

　　听见小女孩的声音，吴念伊心头一动，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去轻轻触碰小虫子的额头，确认孩子还有没有余热，低声回应：“嗯 ，没事就好……”

　　这么多年朝夕相伴，朝夕相处的日子不是假的。小虫子虽然并非她亲生骨肉，可这么多年一同生活，日日相见，心底终究沉淀下一丝割舍不断的温情。哪怕这段婚姻早已破碎，夫妻之间积怨深重，看见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心底依旧有柔软的一角被牵动。

　　站在一旁的覃帅，一直清楚小虫子真实的身世。他一眼看穿吴念伊的迟疑，害怕这份残存的情谊动摇她离开的决心，立刻上前一步，将吴念伊护在了自己身后，抬手一把拦住她正要伸出去的手，目光冷冷落在小虫子身上，开口冷冷说道：“谁是你妈……”

　　这句冰冷的话像一块冰，狠狠砸在安静的房间里。

　　贾壬瞳孔一缩，当即沉声厉声打断他，声音压抑着怒火：“住口！”

　　一瞬间，气氛剑拔弩张。玉米攥紧拳头，上前半步护在妹妹身侧，土豆呆呆站在原地，茫然看着眼前紧张的一幕。

　　吴念伊被覃帅护在身后，听到这句尖锐的话，心里微微一颤，可她没有反驳覃帅，只是不愿继续僵持在这个压抑的环境里，连忙轻轻拉了拉覃帅的衣袖，低声催促：“我们走吧。”

　　眼看两人就要转身离开，小虫子瞬间慌了，从贾壬的背上挣扎着想下来，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哭喊出声：“妈妈！你要去哪里？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调皮了，你别走好不好！我再也不生病了，再让你担心了…”

　　也许在小虫子眼里，是自己生病了，惹的妈妈生气了

　　小虫子的哭声绵软又绝望，听得人心头发酸。贾壬连忙稳住背上的孩子，抬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眼底翻涌着无尽酸涩，强压下所有痛苦，柔声安抚泪眼汪汪的小虫子：“乖，爸爸妈妈只是闹别扭了，妈妈现在在生气，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听到这话，吴念伊脚步顿住，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毕竟孩子们是无辜的

　　她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泪流满面的小虫子身上，心底百般纠结，心底的柔软再次泛起，又一次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摸摸孩子的额头。

　　贾壬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泛起苦涩的念想。哪怕他和吴念伊之间的感情早已支离破碎，可孩子依旧期盼一个完整的家。他不愿几个孩子重复自己儿时的命运，孤零零长大，在破碎的家庭里，带着自卑与缺爱的底色熬过漫长童年。

　　只是这份念想，却感觉轻飘飘的，是那么的脆弱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