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初见你的那一天 宁小白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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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前。
宁小白回到老屋躺倒在床上，抚着小腹，他闭上眼。
这一整天的经历几乎耗光他的脑细胞，和慕容医生分别前男人凝重的神色浮在眼前，宁小白琢磨半晌——
难道遇到了什么重大棘手病例！
医生们都好辛苦啊！
或者是考试考核测验，宁小白上学时最怕这个，听说医生们两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活到老考到老。
他默默替慕容医生祈祷。
缓缓吐出一口气，宁小白睁开眼，借着窗外月光，他凝视房梁。慢慢抬手捂住侧颈，慕容聿泠泠卡住他下巴犬齿触碰皮肤的感觉让宁小白脊背生寒。
熟悉的畏惧和臣服从骨子里渗出，即使宁小白折骨抽髓，也无法克服卑鄙的本能。
放在小腹上的手一点一点收紧，指尖用力到泛白：
如果他生下一个omega，该如何保护它。如果生下一个alpha，又该如何教导它根正苗红。果然最好生一个beta，平平凡凡平平安安度过这漫长短暂的一生。
“小东西，你懂吗，我蕉绿。”
夏夜寥廓，赖克宝一声叠一声高低错落，像在开演唱会，一个准omega父亲和他肚子里的小东西碎碎念起来。
“我猜你不懂，毕竟还没开智。知道毕业季吗，应届毕业生浩浩荡荡，其实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吧，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鲫，管你什么abo，总有人和你一样，比你更厉害，泯然众人矣。你爹我啊，最擅长的就是苟，苟苟苟，苟富贵。因为我的运气总是很差，除了苟活，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可是有一天，泼天富贵真的来了……霍引弦看上我什么，哦对还没跟你介绍他，这是你的便宜爹，是我上司老板金主大大。我是他白月光替身，谢谢我这张脸哦，到时遗传给你子承父业，不对你不许去当替身。我是替身一代，不要替身二代。”
宁小白困了，声音越来越低：
“我们原本不是这样的……我也想过，和他一起度过余生……”
…
眼前摩天大楼直插云天，omega仰头到极限，只觉得被一尘不染的玻璃折射的太阳光刺眼睛。
宁小白张开唇：
去应聘，他吗？
想想腿已经软了，宁小白心里打起退堂鼓。
可是想到导师慈祥热切的双眼，老李头都到了退休的年纪了，还为他这个衰仔各种操心，跑上跑下托关系，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个宝贵的机会。宁小白暗自握拳，不管结果如何，总得先试试。
人生是旷野，试错机会摩多摩多！
“名字。”
“宁小白……”
“年龄。”
“二十二岁……”
“有无婚配。”
“没、没有……”
吓哭了。
“未来有无生育打算。”
“……”
宁小白哽了哽，以为是线面繁殖吗。
难道全体人类进入海星时代？
坐在宁小白对面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omega，黑西装剪裁得体，头发后梳，一丝不苟，露着光洁额头，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方框银丝眼镜。半天没听见宁小白吱声，他掀起眼皮，眼珠下三白，泛着无机质的冷，从上到下扫视宁小白。
宁小白整个人都是一激灵，还是小声道：
“婚育打算是个人隐私，更何况是未来的事情，这我还没想好呀……”不是说不能问来着吗！！
“哦？”
HR把手里的笔一扣，沉着脸严厉道：“那来霍氏工作你想没想好。”
“霍家是什么家族，你出去打听打听。这里是私人集团，询问的问题都是霍总授权通过的，你不接受可以滚出去。”
宁小白：“！”
宁小白不服，脸颊一点点涨红，辩驳道：“omega权益保护法里明明就说过不许问，他、他就算再厉害也要遵守法律啊。”
HR的目光变了，不是畏惧心虚，而是转变成一种，让宁小白格外不舒服的嘲弄和怜悯，那张刻薄的脸笑起来，显示出几分怪异：
“哈哈哈哈——法律？”
“你果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宁小白懵然看着他。
“顶级alpha，凌驾于法律之上，他要你今天死，你明天就在地里。”
宁小白再忍无可忍，手掌砰一声砸到桌面上，他站起身大怒：
“他是什么狗屁顶级alpha！我特么还是顶级omega呢！！现在是人人平等的社会你们太过分了！”
不等HR反应，宁小白拽起背包扭头就走。
“咔嚓——”
厚重的实木门一拉就开，宁小白一头扎进来人怀中。
冲力很大，好像撞进一只愤怒的小鸟。
男人却纹丝未动。
宁小白挣扎着从这人怀里抬起头，因为情绪激动溢出的信息素缭绕，淡淡的白掺着一点点浅鸭黄，窸窸窣窣，雪梨清甜，跟个小孩儿似的。
眼睛大，眼眶洇着水红，受了委屈，墨黑的瞳孔蒙了层雾。小巧的鼻尖磕到男人胸口，和脸颊一样绯红，樱粉色嘴巴很小，抿着唇角好像在隐忍什么。
这家伙，小脸还没巴掌大，短脸线条柔软，在下巴收紧，尖尖的下巴颏好像bjd娃娃似的。小小的脸上是精雕细琢的五官。
“让，让开！”
宁小白搞不懂，这alpha搂他腰干什么，虽然是他冲撞了他。但现在他看这栋楼里的哪哪都不顺眼，谁谁都不爽。
“霍总。”
HR原本已经起身，见来人又坐回去，笑眯眯喝着已经凉掉的咖啡，苦得他翻了个白眼，美瞳滑片。
“？”
宁小白眼睁睁看着HR从眼里揪出两个美瞳，不，应该说是丑瞳，居然还有缩瞳的美瞳吗！！！等等，霍总……？
宁小白仰头看面前这个伟岸的男人，不愧是能无视法律的狂徒张三，就连这张脸，都是被上帝偏爱的。虽然脸很帅，最吸引人的还是这身疏冷气质。
好冷啊，空调温度调低了？
怀里的小呆瓜扭头看空调，霍引弦揽着他的腰，轻松抱起人，走进门后松开他，顺手带上门。
“李教授已经通知我。”
男人随手拽过椅子，放到宁小白屁股后，自己往一直空闲的老板椅上一坐，支着头，微侧眼，开门见山。
“？”
宁小白神游天外。
倒是HR，油腻大背头套一摘，撕下往上拉脸的胶带，瞬间，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年轻十岁，变得无比善良，甚至有些眼熟……
“学弟你好，我叫李云飞~”
连声音都变和缓。
“……？”
宁小白麻木了，难怪眼熟，是老李头亲儿子，他的直系学长。
“百闻不如一见，我爸一直说他有位得意门生，正直善良，坚强独立，今天一见果然如此，不好意思啊，有没有吓到你？”
宁小白小心翼翼看看李云飞，又小心翼翼看看霍引弦。
李云飞笑眯眯：
“霍总不吃人。”
“这是……你们的测试？”
宁小白隐约懂了。
李云飞打个响指，赞赏道：“聪明。”
模拟职场不合规行为，检验宁小白的反应。是选择忍气吞声接受剥削，还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地回击。
而宁小白的表现让李云飞非常惊喜。
足够敏锐，也足够干脆。
“其实我定了好几轮问题。”
显然宁小白的脾气比他软绵绵的长相火爆很多。李云飞有点遗憾：“可惜没有机会出场，刚才你吓死我了，差点让你这小家伙跑掉。”
他促狭看向霍引弦：“霍总来得真恰巧。”
霍引弦眼观鼻鼻观心，半闭眸子显得生冷又漫不经心。
“那我现在是……唔，通过考核了？”
宁小白思索。
“是的，恭喜入职。”
李云飞笑道。
喜悦涌上心头，宁小白还没忘记终极大boss就在他旁边，小心瞥向霍引弦：
“霍总……不会把人埋进土里的吧……”
场面静默一秒，然后充满李云飞惊天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个问题，哈哈哈——你要问霍引弦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
霍引弦揉了揉太阳穴，那笨蛋omega眼巴巴瞅着他，要他一个答案，喉结微动，霍引弦道：
“埋不到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宁小白眨眨眼睛，歪头看他。
这个总裁，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于是也笑起来：
“谢谢你哦。”
霍引弦看着他，看了很久。
半晌应了声：“嗯。”
拿到offer这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宁小白觉得自己运气好极了。
他从摩天大楼里出去，再回望时只觉得冷冰冰的建筑物都变得可爱。
以后他就要在里面工作啦。
他要赚好多好多钱，给奶奶买好多好多鸡蛋糕。二十二岁的宁小白想。
路过福彩店，宁小白进去，花两块钱买了一张刮刮乐。
初见霍引弦的这一天，宁小白刮了一张彩票，中了700。
从梦中醒来，眼泪已经浸湿枕头。
宁小白支起身子，抱着小腹，额头抵在膝盖上哭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初见你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