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石宠物续-夏风隔町》我有恋丑癖

13、炭笔之下，少年旧影

　　晨光透过教室的窗棂，洒落一地温柔光斑，崭新的校园日常悄然开启。
　　整日的课业平淡有序，课堂朗朗有声，课间人声喧闹，一切和往日别无二致。樱明照旧认真听课，低头记下笔记，神情平和沉静。她身上自带一份令人安心的气质，安安静静不张扬，可眉眼流转之间，又透着一份柔软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放学时分，校园人流涌动，同学们结伴嬉笑散去。
　　樱明抱着厚重的画夹，和石桥薰并肩走在走廊之中。两人低声闲聊着课堂上的琐事，石桥薰说着社团里的趣事，樱明侧耳听着，偶尔浅浅应答。走到走廊中段，石桥薰被同班同学叫住，不得不停下脚步。
　　“樱明，我过去那边一下，就不跟你一起到校门口啦。”
　　“好，那明天见。”
　　与石桥薰分开之后，樱明独自抱着画夹，缓步继续往前走，指尖轻轻抵着画板边缘，低头安静走着。
　　身后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宫泽京停在她身侧，目光自然落在她怀里从未离身的画具上，语气真诚温和，带着几分关心：
　　“樱同学，最近看你一直频繁抱着画夹，一直在忙绘画的事，是不是很困扰？”
　　樱明闻声驻足，缓缓抬头，轻轻摇了摇头，眉眼弯弯，笑意干净温柔：
　　“不会的，没有困扰。我进度很顺利，很快就能画好了。”
　　她的语气笃定又轻松，眼底干净透亮，看不出半分疲惫，反倒带着一丝从容。
　　宫泽京看着她恬静的模样，稍稍放心，沉默两秒，轻声开口：
　　“那就太好了。如果你之后绘画遇到难题，我或许可以帮得上一点忙。”
　　他微微侧身，语气礼貌又克制：
　　“方便留一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需要，我们可以交流探讨。”
　　樱明微微一怔，稍作迟疑，还是礼貌地点头答应。
　　两人简单交换了联系方式，在教学楼的岔路口礼貌道别，各自离开。
　　日子安然流转，几日时光转瞬即逝，很快便来到清闲的周末午后。
　　休息日的校园褪去了平日的喧嚣，格外安静。暖融融的阳光铺满整片篮球场，微风拂过树梢，带起细碎沙沙的声响，光影在地面轻轻摇晃。
　　樱明提前带着画板、颜料和画架来到球场，蹲下身，正弯腰摆弄支架，试着把画架撑开。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没有高声的招呼。
　　佑马已经来了。
　　他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校服，穿搭简单随性，没有刻意打理，却格外清爽耀眼。午后的微风轻轻拂过，吹起他乌黑柔软的发丝，几缕碎发随意垂落在额前。两侧校服衣袖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他没有急着上前插手，只是安静立在樱明的身侧，静静看着她独自摆弄画具，看她尝试撑开支架，看她指尖摸索卡扣。他并不贸然打断，就默默观望，等候合适的时机。
　　待到樱明被卡住的支架弄得微微蹙眉，指尖反复摆弄也没能扣合时，他才恰到好处地俯下身，伸出手，稳稳扶住画架的框架，指尖轻巧调整卡扣，动作利落，默默帮她把架子稳稳支起。
　　“这里要扣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柔和，没有张扬，顺势伸手接过她怀里沉甸甸的画板，轻轻安置在画架之上。做完这些，便退到一旁，安安静静站好，目光落在樱明的身上，等着她接下来的安排。
　　一切准备妥当，樱明握着炭笔，示意他站到光线合适的位置。
　　佑马便依言站定，认真配合起模特的工作。
　　他试着挺直脊背端正站立，姿态太过刻板僵硬；又试着随意靠在篮球架立柱上，肢体松弛，可少了那股独属于他的少年气场。他反复调换姿态，时而侧身，时而垂手，不断调整肩膀、脖颈的角度，一遍遍尝试各种各样的姿势。
　　可每摆出一个模样，樱明握着画笔，总觉得还差了一点东西。
　　不是样貌不对，也不是光影不好，是少了那份刻在回忆里的感觉。
　　樱明微微蹙起眉头，笔尖悬在画纸之上，迟迟没有落下。
　　佑马看在眼里，也察觉到始终没有达到理想的状态，便没有再刻意摆出雕琢的造型。
　　午后暖风掠过球场，吹动他额前乌黑的碎发。
　　他下意识轻轻动了动手腕，手臂缓缓抬起，手肘微屈，手掌虚虚向前送出去，是一个无比熟悉、行云流水的投篮预备姿态。
　　没有篮球，只是空空地复刻那个动作。
　　阳光落在他挽起衣袖的小臂，勾勒出流畅利落的肌肉线条。
　　就在这一瞬间，樱明的呼吸骤然一顿。
　　眼前的画面与久远的夏日午后重重重叠。
　　记忆里那个独自在球场反复练习投篮的少年，汗水浸湿额前碎发，一遍一遍捡球、起跳、出手。当年她站在看台角落默默观望，从那道执拗的背影之中汲取坚持的勇气，悄悄萌生心动的一幕幕，全部汹涌地涌回脑海。
　　佑马抬手的动作像被风轻轻按下暂停键。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篮球场上没有篮筐下的呐喊，也没有比赛结束后的欢呼，只有午后阳光、树影，和少年微微抬起的手腕。他站得并不刻意，眉眼也没有多余表情，可那一下抬手，自然而然带出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与张扬。
　　樱明的画笔终于落在纸上。
　　她画得很轻，线条也简单，没有把每一处轮廓都刻画得满满当当。
　　画纸上的少年依旧挺拔，眉眼清亮，手臂抬起的弧度干净利落，保留着属于佑马的那份张扬。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线条里藏着许多小心翼翼。
　　她不敢把他画得太近，不敢把眼神画得太直白，甚至连阳光落在他身上的位置，都轻轻斟酌过。
　　像是在画一幅不能被发现的心事。
　　画里的少年明亮坦荡，画外的女孩却一笔一画都带着小心。她把回忆、心动、胆怯与期待，都悄悄藏进那些浅淡的线条里。
　　阿鲁玛曾经说过，樱明确实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安静底下，是怎样一份不敢轻易说出口的喜欢。
　　风从球场边吹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樱明的笔尖停在少年眼底的位置，慢慢描摹着他的眼眸。
　　阳光落进佑马的瞳仁，目光安安静静投向她的方向。没有出声，可那双眼眸，却仿佛一遍一遍在心底对她轻声诉说，无数次重复着那句只属于两人的呼唤——来吧，明。
　　没有高声的催促，温和又笃定。
　　仿佛跨越了无数个沉默的午后，从旧时光的篮球场，一直抵达此刻。
　　樱明指尖微微一顿，心底泛起一阵温热的颤意。
　　她低头看向画纸。
　　画纸上的佑马依旧安静抬着手，那姿势像准备投篮，又像正朝她走来。线条很轻，轮廓也并不复杂，可每一笔都在告诉她，她想留住的从来不是一个动作。
　　不是抬手，不是投篮，也不是某个适合入画的瞬间。
　　是他。
　　是佑马站在阳光下的模样，是他看向她时的眼神，是那些没有说出口却反复在心底响起的呼唤。
　　樱明轻轻吸了一口气，握着炭笔的手终于彻底稳了下来。
　　她终于承认。
　　自己想画的从来不是某个姿势。
　　是她藏了很久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