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不达意【校园刑侦】》青霉果冻

4、翘课 典型例题

　　林雅丽大义灭亲，夏侑安翘课的事还是被校长知道了，开学第二天夏侑安就被当成典型叫了出来。
　　夏侑安拿着一份稿纸走上主席台，将主持人的话筒调高，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老同学，新同学！大家好我是夏侑安。对于昨天翘课去网吧的行为我深感抱歉，我已经严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装模作样结束后，夏侑安顺着人流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一眼就看见了走在前面的祁贺君，祁贺君个子出挑，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他走的很慢像是刻意等人。
　　夏侑安想往前走却被忽然出现的梁勇和几个哥们架住。
　　梁勇在他胸上捏了几下：“你了不起啊，开学第一天这么出风头。我看新来的小学妹都要被你迷死了。”
　　视线被梁勇遮住，等他推开梁勇再看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人了。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多想，但还是下意识以为祁贺君在等自己。
　　梁勇不满地说：“你抽什么风？忽然推我干什么？”
　　夏侑安站在原地：“哦，对不起，我看错了。”
　　等到一行人呜呜泱泱回到教室的时候，夏侑安发现祁贺君已经在自己的座位上睡觉了。
　　刚进教室不过一会林雅丽拿着一搭试卷进来了，顿时怨声载道。
　　梁勇首当其冲：“到底是谁发明的开学考，两个月没学上来就考竞赛题。”
　　夏侑安转了转笔，暑假在家已经被林雅丽四天一大考，三天一小考折磨地没力气了。
　　试卷从苏柰手上传到自己手里，他转身递给祁贺君，人还在趴着。
　　可能是还没适应青云的强度，夏侑安随手将试卷折好放在他边上，轻手轻脚没有打扰到他睡觉。
　　夏侑安转过身，盯着眼前的试卷，计算公式自动出现在脑子里，顺着一根线抽丝剥茧把第一道题给破了。携带着胜利的喜悦，他势如破竹，写完最后的一道附加题时，时间还剩下一半。
　　夏侑安手臂前伸，慵懒地趴在桌子上睡觉，刚闭上眼，身后想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布料互相摩擦，笔尖按动，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祁贺君起来写题了？
　　夏侑安视线往后瞟，转眼看到座位上一张纸条，是苏柰放上来的。
　　“十八题，第二问。”
　　夏侑安翻过试卷一面将十八题的答案写在纸上传了过去，很快他看到那张纸传遍全班。
　　那张纸在全班转了一圈，从他的右后方递给祁贺君，几秒后，祁贺君从靠墙的那边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林雅丽正好从外面回来，他看着林雅丽的方向，摸索着却碰到祁贺君微微蜷缩的手指，有些凉的手。
　　一瞬间的尴尬弥漫至四肢百骸，最后还是咬着牙从祁贺君的指尖拿过那张纸条。
　　夏侑安手里揉着那张已经皱缩的纸，这么短的时间祁贺君根本没看。
　　时间只剩下最后十分钟的时候，林雅丽报了时，提醒检查准考信息。夏侑安从书桌上转醒。
　　十分钟后，开始收卷。
　　收卷是从后往前收的，祁贺君过来的时候余光无意间看到祁贺君的试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一整天都在考试，正式开学的第一天过的跟期末周一样。
　　放学后，梁勇指尖转着篮球招呼夏侑安打球。夏侑安把笔一扔就去了——反正回家也是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这一打就是两天，球场上跑累了倒头就睡，倒也没空想别的。
　　两天后，夏侑安被叫到办公室。
　　英语老师问：“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夏侑安倒是很坦然，对他来说这就是事实，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知道啊，英语没及格。”
　　“整个理科A班都上我的课就你一个没及格，想过原因没有？”
　　“宋老师，我真的不是学英语的那块料，那字母单个的我认识，组合在一起就不认识了。”
　　宋老师有些哭笑不得，从业几年来这么偏科的真是头一回见：“你没事把高考英语三千五百词背背也不至于一个都不认识啊。”
　　“行了，等你妈出差回来我跟她说。你把祁贺君叫过来。”
　　十六岁的年纪藏不住心事，夏侑安听道她要跟林雅丽说脸顿时就拉下来了，一听到祁贺君又好了一些，这两天时间里，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他搭话。
　　又忍不住有些好奇，据他观察，祁贺君简直是把生人勿进四个字写在脸上：“老师，你叫他干什么啊？”
　　“他真的挺厉害的，这张竞赛级的试卷他就作文扣了一分，听说其他考的都是A加。”
　　夏侑安有些尴尬，年级第一和年级倒数第一的差距，当然只限于英语这一门。
　　“老师，我走了。”
　　夏侑安走到门口便传来一阵欢呼声。
　　“夏哥，牛啊，这次理科第一又是你啊。”
　　夏侑安半靠在门框上，看着在教室角落趴在书桌上睡着的人，意味不明地说：“更牛的在后面呢。”
　　夏侑安走过去祁贺君脸埋在臂弯里，露出来的半截脖颈洁白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这让他怎么把人叫醒？
　　就这么无声地看了一会后，祁贺君自己起来了，声音有些沙哑：“有事？”
　　夏侑安有些尴尬，偏离了视线，祁贺君总是给人一种很有疏离感的感觉：“哦，宋老师叫你去她办公室。”
　　祁贺君扶着桌子站起来，手臂和他擦过，等他转身的时候只看到祁贺君走过的残影。
　　上课前三分钟，祁贺君还在办公室里没有回来，苏柰转过来看着正收拾书包的夏侑安说：“又准备逃课？”
　　夏侑安把桌上的笔盒塞进书包：“当然了，我妈出差这里没人管我。”
　　“霞姐的课也敢逃。”毕竟夏侑安是夏侑安，苏柰回过神：“理科第一确实没啥听的必要，作业留下就行。”
　　夏侑安背上书包朝她露出一个笑脸：“在桌肚里需要自己拿。”
　　夏侑安轻车熟路和赶来班上上课的老师擦肩而过，从楼道上飞跃来到那个长满爬山虎的地方，四周没人，他蹲下去轻轻一拨，那个狗洞还在，校长只不过是在原来的荆棘上又加了一层铁网。
　　夏侑安俯身，弓起身体如同毛毛虫一样一弓一弓，脸和叶子摩擦，鼻腔中萦绕着绿叶的腥味。就要到出口，他拨开挡在眼前的绿叶一看面前有一双脚。
　　身材笔挺，穿着一样的校服，可能稍微比自己高，这个人赫然是祁贺君。
　　夏侑安双手撑着自己的胸膛和地面隔开，脸上蹭了灰，他觉得一定把自己积攒了十六年的面子一下全扔了。
　　祁贺君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拍着裤腿站起来，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祁贺君的嘴角似乎上扬了那么一点;“逃课啊？”
　　注意到祁贺君打量自己的目光，夏侑安拍了拍头上沾着的碎叶和泥土，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我这不是逃课，我这是——探索校园边界的生态多样性。”虽然丢了面子可还是要呛他一下。
　　祁贺君被扬起来的尘土激的后退，捂着鼻子咳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
　　祁贺君转身就走了，夏侑安下意识跟了上去：“你逃课去哪里啊？网吧，KTV……”夏侑安两步跟上他，跑到他面前倒着走：“还是陪女朋友？”
　　祁贺君下一秒咳了出来，这不像是被灰呛的。
　　夏侑安倒退着走得正欢，祁贺君忽然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力道，把他整个人从人行道边缘拽了回来。夏侑安踉跄两步，撞上祁贺君的肩膀，额头抵着他衣服下面的锁骨，就这么斜斜地站着。
　　一辆黑色的SUV贴着他的后脚跟呼啸而过，车轮碾过路边积水的坑洼，溅起半人高的水花，齐刷刷地泼在祁贺君身上，祁贺君抬手给他挡了一下，没有溅上去太多。
　　夏侑安瞪大了眼，下意识往后退，他感觉自己血液流速很快，呼吸也变的有些急促。
　　祁贺君眉目淡淡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水渍从他的膝盖一路洇开，青色的校服裤湿透了半截，贴在腿上，小腿上的肌肉若隐若现。。
　　“你没事吧？”夏侑安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
　　祁贺君楞了一下松开他的手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没什么表情地拧了拧裤脚的水：“没事。”
　　“你拉我干嘛啊，”夏侑安没来由地有点发虚，嘴上却不让：“我又不是看不到车。”
　　祁贺君开始往前走：“研究《校园边界生态多样性研究?》。”
　　夏侑安：“……”
　　“诶！你们两个！”
　　夏侑安没敢回头，陈校长的咆哮声被远远甩在后面：“夏侑安！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陈平指着两人疯跑的背影，跑了没两步还是败下阵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