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他的妹妹 档案室 ...
档案室的灯是沈知野自己开的。顶灯没开,他只用桌上那盏老式台灯,灯罩歪向一侧,光被拢成一束,刚好照在翻开的那卷牛皮纸档案袋上。台灯底座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写着"1996年购置"。他跟这张标签共处了一夜。
蜜桃下午传过来的文件他坐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个半小时。看完之后他没有走,把手机按熄了放在桌面上,坐在那把没有靠垫的木椅上,两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窗外从亮到暗的过程他没有注意到,等他再抬头的时候,走廊的灯已经亮了,窗户玻璃里映出的全是室内的景象,外面的天暗成一片铁灰色。
他站起来往二楼档案室走的时候,办公区还剩两个人,一个在打电话,一个在敲键盘。没有人问他去哪。
档案室的铁皮柜从左到右排了五列,每列六层。沈知野知道林正阳的卷宗在哪个位置——第3列第4层,标着年份"2018"的那一格。他抽出来的时候灰尘被带起来一层,在台灯光柱里浮了十几秒才慢慢沉下去。
里面有一张一寸证件照。林正阳还穿着警服,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颌线到嘴唇那一截。沈知野把照片抽出来看了三秒,放回去了,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是牺牲经过简报,薄薄一张纸,正文七行字,最后一行的句号后面印着"追记个人二等功一次"。没有多余的字。
沈知野从口袋里摸出蜜桃下午落在茶几上的那枚耳钉的照片——他偷偷拍的。照片放大之后能看见背面那两个手刻字:"正阳"。他把照片夹在林正阳档案的封底内页,合上,放在左手边。
然后他抽出蜜桃的卷宗。薄,比林正阳那本还薄,就三页纸。第一页基本信息:林桃桃,女,二十二岁,户籍地址,父母双亡,监护人栏填着"林正阳(兄)",关系栏之后盖了一个红章——"已故"。
红章盖在监护人栏旁边,两行字并排竖着,像两个人站在同一格子里,一个已经被墨水盖死了,一个还空着。
第二页是林桃桃的教育经历。高中毕业之后没有上大学,登记的职业轨迹从四年前开始:超市收银员、快餐店后厨、便利店夜班店员,直到两年前进入蜜桃奶茶店。前面三份工作每份都没超过四个月,奶茶店这一栏写着"至今"。
沈知野看着"至今"这两个字看了很久。台灯的光照在上面,纸面泛着微微的黄。
他把档案翻到第三页。第三页是手写补充记录,字迹潦草,墨水颜色比前两页深一些,像是后来补进去的:"林桃桃于2022年3月首次出现在'蜜桃奶茶'周边监控画面中。次月经实地走访确认该店经营者为陈默(前'甜茶'相关人员)。林桃桃以店员身份入职。截止目前无异常行为记录。"
落款是"重案组·陆沉"。
沈知野的手指在"陆沉"那两个字上停了一拍。他把档案合上,靠在椅背上,台灯的光从他侧面打过来,他的影子被拉成一道斜长的、几乎要延伸到对面柜子底下去的深色条纹。
他坐了很久。
档案室没有窗户。他看不见外面的天是什么时候黑透的,也看不见是什么时候开始重新变亮的。他只看见台灯的光在纸面上慢慢挪了位置——从档案的右半边挪到了左半边,光斑的形状没变,只是位置移了,像一只缓慢爬行的虫子。
凌晨四点十七分。他把林正阳的卷宗重新翻开,从封底把那枚耳钉照片取出来,放回自己口袋里。然后他抽出另一本档案——"甜茶"案,2018年,全卷。
他从第三页开始看。这是一份嫌疑人关系网梳理图,手画的,用不同颜色的圆珠笔标注出每条线。陈默的名字在最左边,连着一条线指向一个问号框,问号框旁边用铅笔写了两个字:"上线"。上线框再往上连,线断在纸面边缘,没有落点。
沈知野把台灯往面前拉近了一些,看着那个断掉的线头。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铅笔,在断点处画了一个极轻的、几乎看不见的小圆圈,圆圈的旁边写了两个字:"正阳。"
他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台灯的灯泡在持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后开始发烫,灯罩边缘摸起来已经有些灼手了。
早晨六点零八分。档案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陆沉站在门口。他身上的夹克还是昨天那件,褶皱比昨天深了一些,领口内侧有一圈汗渍干透了留下的白边。他看着沈知野坐在档案桌后面的样子,右手在门框上搭了大概两秒,然后松开了。
"你在这发什么呆。"
沈知野抬起头。陆沉看见他的脸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那顿很轻,轻到如果不是陆沉自己注意到了,别人根本看不出来。
沈知野脸上没有笑。他坐在那把老式木椅上,台灯的光从他侧面打过来,照着他左边半边脸。右边陷在阴影里,看得见轮廓但看不清表情。他看陆沉的时候目光是直的,没有弯,没有绕,没有在嘴角铺一层"我没事"的伪装。
陆沉认识他那张脸到现在为止已经见过三次。第一次在审讯室走廊,第二次在审讯室门口那个笑碎掉的瞬间,第三次是现在。前两次沈知野的脸都有切换的过程——从笑到不笑,中间隔着"维持一秒"的过渡。这一次没有。他抬头的时候脸上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你昨晚没回去。"陆沉说。他把门带上了,走进来,站在档案桌的另一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摞摊开的卷宗。
"你看过了?"沈知野问。声音不像平时,平时他的声音是懒洋洋的,像浸了油。现在它干了,字与字之间的缝隙比平时大了一些,像一块用了太久的砂纸。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卷宗。他看见了蜜桃的档案、林正阳的档案、"甜茶"案的关系网图。看见那个问号框旁边新添的小圆圈和两个字,铅笔写的,墨色很浅。
"她是你师兄的妹妹。"陆沉说。
沈知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把右手从桌面下抬起来,搭在摊开的那页纸上,指尖落在林桃桃档案第三页那行字上——"重案组·陆沉"。
"你查过她。"沈知野说。
"去年。她出现在店周边监控里,我追过那条线。"
"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沉把手伸进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包烟,取了一根叼在嘴里,没点。他靠着档案柜站着,两只手环在胸前。
"告诉你什么。说一个奶茶店员可能是你师兄的妹妹?你来了半个月,我连你师兄叫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我怎么跟你开这个口。"
沈知野没有接话。他把手从纸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台灯的光在他侧脸上切了一条明暗分明的线,他整个人坐在那道光线的交界处,像一张被对折过的照片——左边是亮的,右边是暗的,中间那条折痕深深压在鼻梁上。
"陈默的律师到了。"陆沉说。他把嘴上叼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没有点。
"周怀瑾。"
"九点。还有两个半小时。"
沈知野没有动。他坐在那把椅子上,低着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卷宗。林桃桃档案的那三页纸被台灯光照得泛白,第三页末尾那个"至今"还在那儿,墨水描过的笔画在光下微微凸起,像浮雕。
"她在他店里待了两年,"沈知野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她叫他陈老板。她坐在吧台后面给他洗围裙。她端着一杯'初恋的味道'走到空座位前面放下去,放了两年。"
陆沉站在档案柜前面没有说话。他夹着那根没点的烟,拇指的指腹一下一下地碾着烟嘴的滤纸,碾到第三次的时候滤纸边缘裂了一道细缝。
"你昨晚坐了一夜。"陆沉说。不是问句。
"嗯。"
"看见什么了。"
沈知野抬起头。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眼底有一圈很淡的乌青,在日光灯下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在台灯暖黄的光里却显得格外清楚。他看着陆沉,嘴角没有动,眼眶下面那条线绷着,没松。
"这个案子——"沈知野说,右手按在桌面上那张"甜茶"关系网图的纸面上,指尖压在那个问号框旁边新添的小圆圈上,"陈默是账本,蜜桃是钥匙。但他俩中间隔了一个人。"
"林正阳。"
"林正阳。"
沈知野把手从纸面上收回来,撑着桌沿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了一声,闷而短。他绕过桌子走了两步,在陆沉面前大约半米的地方站定。
日光灯管在他头顶嗡嗡地响着。他站直了以后比陆沉矮了大半个头,但他没有仰头,他看着陆沉的眼睛,平着看的。
"陆沉。"他说。
陆沉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夹着烟的那只手停住了。沈知野之前叫了他半个月的"陆队",每一次都是那个带笑的尾音。这次没有"队"字。那两个字的音节被他说得很平,像在纸上写完了划一条直线,不留钩。
"我们可能钓到了一条比陈默大得多的鱼。"
陆沉看着他。他看见沈知野脸上没有笑,整张脸绷着,眼底那圈乌青在灯光里显得比刚才更深了一些。他看见沈知野说"陆沉"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和眼睛都是平的。
陆沉把手里那根已经裂了缝的烟从滤纸处折断了,两截一起扔进桌角的废纸篓里。
"多大。"
"能大到让陈默闭嘴四年——"沈知野说,"大到让我师兄死。"
档案室里安静了。台灯的灯罩边缘还在发烫,在安静的空气里散着一股极淡的、烧久了之后的焦糊味。
陆沉把两只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两个半小时,"他说,"够不够你洗把脸。"
沈知野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是笑,是一个近乎颤抖的松动,像绷了一整夜的脸部肌肉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松懈的缝隙。
"……够。"
陆沉从他身侧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他没有回头。
"你那个画在纸上的小圆圈,"他说,"铅笔写的,容易蹭掉。"
沈知野站在档案桌前,低头看着纸面上那个极轻的圆圈。他伸手过去,从桌上的笔筒里抽了一支圆珠笔,沿着铅笔线的痕迹重新描了一遍。
描完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正阳"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他的妹妹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真的没招了,我承认我不会写刑侦小说,昨天和朋友打赌看来要输了,真的太难了啊啊就是差点意思,我打算快点结束,啊啊受不了真的好浪费我这个想法,我怎么就这么菜啊啊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