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前夫夜夜蹲我巷口》淡墨卿衫

39、将军得知真相 他不能说

　　到头来，只是她为了体面脱身，随手敷衍的一场空。

　　被骗的错愕、落空的酸涩、被刻意疏离的怅然，还有一丝被刻意玩弄的荒唐感，瞬间冲垮了他所有温柔克制。

　　他坦荡真心，从未欺她、扰她、逼她。
　　只是单纯心动、执着寻觅、小心翼翼珍视。

　　可她从始至终，都在躲他、瞒他、骗他。

　　可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她为何要躲？
　　那般干净温柔、风骨澄澈的人，为何要活得这般隐秘、这般藏头露尾，连真实身份都不敢示人？

　　脑海里瞬间窜出所有被忽略的疑点。

　　河堤佳人、宫中小厮，极致相似的气韵；
　　阿雪突然凭空消失，彻底隐匿；
　　那日宫廊，她与沈梦文隐秘对峙、私藏旧识；
　　所有谜团瞬间串联成线。

　　顾一帆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沉凝的冷光与笃定。

　　她的秘密，沈梦文一定知道。

　　半个时辰后，户部官衙之外。

　　刚处理完公务的沈梦文缓步走出衙府，紫衣端正，神色清冷如常。

　　尚未抬步，一道凌厉身影便迎面拦来。

　　顾一帆立在他面前，英挺眉眼覆满寒霜，褪去所有温润坦荡，只剩积压数月的迷茫、愤怒与落空。

　　他直直盯着沈梦文，开门见山，字字沉冷，带着彻底的质问：
　　“沈大人，你早知道，对不对？”

　　沈梦文眸光微顿，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无波：“将军所言何意？”

　　这般刻意淡然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心绪崩塌的顾一帆。

　　“落雨巷根本没有阿园！”
　　“她昨日骗我，姓名是假，住处是空！我苦苦寻觅数月、执念数月，从头到尾，都是她刻意躲我、刻意骗我！”

　　“而你——”顾一帆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住他，“你早就知道她是谁，早就看穿她所有伪装，对不对？”

　　“那日宫廊你们私相争执、莫名疏远、刻意避嫌，你次次旁观、次次缄默，你知情不报，你看着我深陷错位情网、自我折磨，看着我被她谎言戏耍！”

　　连日所有的自我拉扯、所有的真假错乱、所有的茫然无解，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顾一帆从来坦荡磊落，从未对谁心生怨怼，可此刻看着眼前深藏一切的沈梦文，心底只剩彻骨的寒凉。

　　“你明明知晓全部真相，却冷眼旁观，闭口不言。”

　　沈梦文立在原地，静默听着他所有的控诉，神色始终沉冷，没有辩解，没有反驳。

　　他当然知道是假的。

　　从她吐出假名假址的那一刻，他在马车里就看得清清楚楚。

　　她骗得过全世界，唯独骗不过他。

　　她刻意编造全新身份，就是为了隔绝所有新的缘分，斩断所有旁人的念想，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牵绊。

　　顾一帆望着他默认般的沉默，心口愈发发闷，又涩又痛。

　　“那个河堤的姑娘，和酒楼小厮阿雪，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是吗？”

　　这是他困在心底数月、最不敢确认、最荒唐也最笃定的答案。

　　风声静止，对峙无声。

　　沈梦文垂眸，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万千悔色，依旧不答、不语、不解释。

　　他不能说。
　　不能揭露她的伪装，不能撕破她拼命守住的安稳与傲骨，不能将她再次拖入风口浪尖。

　　可这份沉默，便是最确凿的答案。

　　顾一帆看着他讳莫如深的模样，瞬间彻底通透了所有宿命错位。

　　原来如此。

　　原来他心心念念、一见钟情的月下佳人。
　　原来他日日所见、平凡勤恳的市井小厮。
　　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他之前所有的自我怀疑、所有的虚实错乱、所有的真假拉扯，全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对着男装的她自我拉扯，对着女装的她痴心守候。
　　被她亲手隐瞒、亲手欺骗、亲手隔绝在真相之外。

　　而沈梦文，手握全部真相，静静旁观他所有的疯魔与落空。

　　顾一帆喉间发紧，字字带着不甘与酸涩：
　　“为何不告诉我？”

　　沈梦文终于抬眸，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与荒芜，语气轻得近乎听不见，却字字诛心：

　　“她不想让人知道。”

　　一句简单的话，轻轻概括了所有隐瞒、所有谎言、所有疏离。

　　是她不想。
　　是她拼命藏起真实身份，拼命远离权贵、远离深宫、远离情爱，只想平凡度日。

　　是所有人，包括他和顾一帆，都是她想要彻底避开的过往与纷扰。

　　顾一帆僵在原地，心口骤然一空。

　　原来不是无缘。
　　是她刻意不要所有缘分。

　　秋风穿街而过，吹得两人衣角翻飞。

　　一人满心崩塌、幡然醒悟，却深陷情网再也抽离不出。
　　一人手握真相、全程缄默，却早已亲手输掉了所有资格。

　　这场始于月色、困于伪装、终于谎言的错位情深。
　　至此，彻底摊开了所有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