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前夫夜夜蹲我巷口》淡墨卿衫

25、将军的惊鸿又消失了 那般爱静赏

　　春日河堤游人不绝，她既爱独处踏青赏春，定然还会再去。只要日日等候，总有重逢之日。

　　自第二日起，顾一帆便雷打不动，每日午后抽身去往城外桃堤。

　　褪去铠甲，常服轻装，孤身立在那日相遇的柳树下，静静等候。

　　春风依旧，落英依旧，河堤游人往来如梭，有嬉笑结伴的闺阁女子，有踏青闲游的世家子弟，热闹喧嚣从未断过。

　　唯独那抹浅杏衣裙、恬淡安然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日、两日、三日……

　　日日赴约，日日落空。

　　他从最初的满心期许，等到心绪渐沉，从笃定重逢，等到满心怅然。

　　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般爱静赏春的姑娘，怎会一次都不再露面？难道只是途经京城的旅人？还是那日只是偶然兴起，从此再不来此处？

　　无人知晓答案。

　　而这一切执念苦等的源头，此刻正安安稳稳窝在市井烟火里，半点不知自己成了少年将军日日牵挂的人。

　　踏青休假结束，天刚蒙蒙亮，未雪便恢复了往日的作息。

　　利落束起满头青丝，描粗眉眼，换上灰布短打男装，收起那日片刻的温柔明媚，又变回了酒楼里沉默勤恳、不起眼的小厮“阿雪”。

　　春日的美好只是短暂的调剂，现实依旧是踏实打工、认真攒钱。

　　她那日穿的衣裙早已仔细叠好收在箱底，那是她辛苦攒钱换来的小小体面，是属于她自己、不依附任何人的美好。平日里打工抛头露面，依旧是稳妥低调的男装，省心又方便。

　　白日里，她端盘、擦桌、跑堂，手脚麻利，任劳任怨。

　　日子简单、枯燥，却格外踏实安稳。

　　她彻底忘了那日河堤的短暂偶遇，只当是春日一场寻常相逢，转头便埋进生计里，再也没有放在心上。

　　偶尔顾一帆心绪落落、散心来到迎宾酒楼，习惯性抬眼搜寻。

　　入目依旧是那个瘦小沉默、埋头干活的青衫小厮，眉眼平平、举止朴素，烟火气十足。

　　他看着眼前这张刻意粗糙的少年面孔，再想起河堤那位惊鸿脱俗的温柔姑娘，两相重叠，只剩荒诞的落差。

　　明明身形有几分相似，可气韵、眉眼、神色，判若两人。

　　顾一帆心底仅剩的那点微弱联想，彻底烟消云散。

　　他愈发笃定：从头到尾，就是自己当初月下错看。
　　小厮只是身形巧合相似，真正让他动心的，是那位再也寻不到的踏青姑娘。

　　于是酒楼他不再多留，喝过两杯清茶便起身离去，转头依旧日日奔赴河堤苦等。

　　日复一日，桃花渐渐落尽，春绿渐深。

　　少年将军一腔赤诚心动，日日赴空局，次次皆落空。

　　满腔欢喜无处安放，满心执念无人回应。

　　而这荒唐又温柔的错位，唯有一人冷眼尽收心底。

　　沈梦文时常静坐酒楼角落，淡淡看着埋头干活、一无所知的未雪，再看着日日怅然离去的顾一帆。

　　他看得最清楚。

　　顾一帆踏遍春堤等的心上人，从来不是旁人。

　　就是眼前这个日日扮作小厮、辛苦谋生，转身便能明媚倾城、温柔入骨的未雪。

　　是他永远等不到的、藏在粗布衣衫之下的，唯一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