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狗计划》飞的竹子

2、第 2 章 生病的长发

　　那个男生又在抱着他睡觉，秉成费劲地挣开了些距离，便开始琢磨起手表，毛毛狗说话了：“喂！你这个手环可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你有没有搞错啊。”
　　圆圆的棉花手对着手环捯饬了半天，秉成始终卡在毛毛狗技能页面上。
　　那是他起初最看不起的技能：【卖萌·撒娇·狂吠。】
　　“我的火红枪呢！至少有了它，在我危险的时候还能救我一命。”

　　秉成放弃了，他终于承认自己是只狗，一只表面被蓉茸茸毛发覆盖，内心是被棉花的毛毛狗。
　　按照秉成的常识，他应该是只可卡布。
　　他搭眼看过去躺在床上的男人。月光静谧地照在他脸上，他睡得很安稳。

　　秉成抱着来就来了的思想，鬼使神差地点向技能【卖萌】
　　顿时，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般向钻进男孩的怀里。
　　男孩似乎感受到了拥抱，他下意识地回应着。
　　秉成毛毛狗脸上的绒毛紧贴着男孩的面颊，靠近些秉成才觉得自己起初把他当成女孩是情有可原。用秉成的话来讲就是：睫毛很长，脸上长了个小痣，头发也长就是看上去有点阴阳不良的泛黄。

　　身为直男的秉成都快被迷住了。
　　男孩梦里呢喃了什么，秉成没听清，他只觉得这样太奇怪了。
　　有点热，秉承觉得整个人都暖烘烘的。于是，他开始扒拉起那个人的脸，想要离远点。
　　结果很奏效，那人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静静地看着毛毛狗棕色的瞳孔。

　　*
　　“小舟，忘记我没关系的。他会陪着你的。”
　　李舟又在做这个梦。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能被月光照的地方。
　　空气静静的，只有他的心脏在尖叫。
　　听时针嗒.嗒.嗒，他紧紧笼住月光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可他清晰地知道，就是这双手，这双在害怕而颤抖的双手，杀了他最爱的人。
　　他抱起床上的毛毛狗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就是没用啊。”
　　李舟又在自言自语，秉成又被他吓了一跳。
　　毛毛狗随意地被李舟在空抛来抛去。
　　李舟时而掐着他的圆圆短手玩石头剪刀布，时而用毛毛狗的身体蒙住自己的眼睛。

　　秉成感受到腰间一片湿润。
　　哭了？李舟怎么又哭了，真是爱哭。

　　这是李舟留给秉成的第三个印象。
　　以至于秉成回到未来每每想到李舟，都是他在哭泣的背影。

　　于是，他竭尽地慢慢移动胳膊，暗暗地点了技能【卖萌】。
　　技能很奏效，秉成瞬时又被掐着腰被抱了起来。李舟不哭了，他听李舟说：“毛毛狗，我会加油的。”
　　李舟说着还刮了下毛毛狗秉成的鼻子。
　　秉成意识到这也很奇怪，但很快又思考起自己现在最大的麻烦：“破手环，我怎么能回家。”
　　空气安静了，李舟虎头虎脑又睡着了。

　　但这个夜晚，李家是喧哗的。
　　幽静的黑夜被“嘀——嘀——嘀”的尖鸣划破，很明显这是开车的人故意的。
　　李家的大门亮起了灯，仆人们都纷纷地下楼去迎接一家之主。
　　被吵醒的秉成皱着眉不耐烦地评价：“好大的气派，我总裁老爸回家都不这样。”

　　他爸不这样，李舟他爸这样。
　　李舟刚被惊醒，就下了床，光着脚，就急忙地找着拖鞋。
　　仿佛之前整天懒散躺在床上的人不是他了。

　　他三下五除二地整理好衣服，又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噔噔地跑了出。
　　秉成一个狗形弹幕继续评价：“多亏我的技能，要不然能这么开心见到他老爸吗？”

　　秉成板鸭似地趴在地上，打了个哈欠，又支楞着耳朵，光明正大地听着楼下的人讲话。

　　院里，李舟跑过去扑到他父亲怀里，抱住了他的父亲。
　　李舟现在十八岁，按理说这个年纪，正是要度过高考完人生最爽暑假的时刻。
　　但体弱多病的李舟，由于身体原因迫不得已，只能将自己隔绝在家。

　　在五六岁的时候，李舟还不觉得无聊，他的母亲陪着他在家里度过还算不错的童年。
　　直到一天，他伸出了手去拉拉他母亲的衣角。
　　母亲早已僵硬地的手缓缓垂下，在桌子下轻轻摆动。
　　那天，他见到了好久没见过的父亲，告诉他要自己一个人生活了。
　　失去母亲的李舟开始了麻木的生活。

　　由于李舟生病的缘故，除了直系血亲，他不能和旁人相见，更别说和别人交谈了。
　　现在李舟唯一能交流的对象就只有他的父亲，所以李舟语言系统很弱，和人交流上的语言有些幼稚。行为上也像个小孩。

　　后面，秉成从李舟口中得知，他很感谢他的父亲，因为他给李舟能长大的地方。

　　李舟正在拥抱着他唯一能拥抱的人。
　　他的父亲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说：“舟，看我给你带了谁？”
　　李舟惊恐的眼神掠过他父亲的肩膀探了过去。
　　一个女孩。
　　更准确的来讲是一位女性。
　　李舟蹙着眉抬起头看向他的父亲。
　　父亲也是轻轻拍了他的肩说：“这是你以后的母亲。你可以叫妈，也可以叫阿姨。”

　　目睹了一切的狗形弹幕发力了：好大一场戏。

　　然而，并非秉成所愿，李舟只是向后退了一步，向后面的女性点头致意了一下。
　　“没事，就回房上玩吧。”父亲摸了摸李舟的头，顺下他还在支楞的头发。
　　“别忘了消毒。”
　　李舟“哦”了声，走回去了。

　　秉成立即变成了“无意识的状态”，和原来一样悄悄地躺到原来的位置。不知道地还以为他秉成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李舟进了放在门口地消毒间，混着刺鼻的酒精味，蹑手蹑脚地走回了房间，猫着身子躲进了被窝里。

　　李舟没回房间多久，房门就被敲响。
　　“谁啊？”
　　在家的李舟从来没被敲过门。他很是疑问，但还是从床上坐起开了门。来的人他见过，就是刚见过的阿姨。
　　“小舟，我进来了。”李舟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人安排做到椅子上。
　　“这是阿姨刚洗的草莓，你尝尝。”
　　李舟来不及拒绝，就不小心碰上了她拿着叉子的手。李舟迅速地撤开了手，他拾起掉在地上的叉子，
　　道歉后又说：“谢谢阿姨，我自己来。”

　　阿姨还是比较拘谨，她犹豫地说道：“今天，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可以把阿姨当成你的新妈妈。也可以一直喊我阿姨，有事情放心找我。”
　　最后她在李舟的房里转了一圈就被李舟的父亲叫了回去。

　　“我不是说过，他不能接触其他人吗？你怎么还过来！”
　　“我消过毒的，应该没事吧。”
　　…………

　　李舟在屋里听着两个人有商有量地讨论着自己的病。
　　他突然觉得不能把自己关起来了，他想出去走走。

　　当天凌晨，秉成被李舟翻来覆去，颠倒得睡不着。
　　他迷糊地睁开眼睛，看见李舟全身红肿。
　　暄起了一层皮的手还在扣着红肿的脖子，眼泪阴湿了遮住脸的头发，李舟呜咽着但没有叫喊。

　　秉成被这一幕吓了一大跳，他也不再掩饰得站了起来。
　　颠着步子走到了李舟的门前准备叫人，可门锁太高，他够不到。
　　“可恶！”
　　于是，他拖着椅子到门前，准备跳到椅子上打开门。
　　“可恶啊！”
　　三十五厘米又是棉花做的秉成根本拉不动桌子。
　　他焦急的想着办法，又爬到李舟床前，叫他名字：“李舟，李舟。”

　　瞬刻，他想到了个绝妙的方法。
　　可只要他点了这个技能，自己就会被发现。

　　上下猛烈起伏的胸腔，在哭诉李舟的苦难。
　　红艳艳的鼓包泡在透白的皮肤上，盛开了花。

　　伴随着李舟深深一吸一放的呼吸声，秉成的手指点向了【狂吠】。
　　离屏幕只剩一寸。
　　豁然，李舟的门被撞开了，来的人是李舟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