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的烦恼》宁丹大道

30、第 30 章 心有所属

　　“谁告诉你的？”蒋英席地而坐，背靠着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何夕怒极反笑“这是承认了？我原本还以为你不知道...”
　　他知道，他都知道，他明明已经知道了何歆怀孕，却还能堂而皇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和他肌肤相亲？
　　何夕第一次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蒋英，或许以前的种种，都是自己的幻想，滤镜太过，才会蒙住了双眼，任性的断定，他就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可其实呢，他不过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荡子，对别人可以这样，对自己当然也可以。
　　何夕痛苦地低下头，抱紧自己的膝盖，他真的恨自己，为什么该擦亮双眼的时候，沉迷其中，现在回不了头了，却又恢复清醒，难道老天爷存心要和他开玩笑吗？
　　“哥，那天你问我的话，我想好了，现在回答你，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谢谢你肯帮小唯哥，我们...两清了，你有家庭，即将出世的孩子，未来一家三口，也可能四口，你们才是应该相守相伴的，祝你们幸福，我不会忘记你在最困难的是，帮过我，你是我一辈子的哥。”
　　说完何夕擦干脸上的泪痕，爬起来一看，蒸笼里的水烧干了，他毫不犹豫，端起锅子，一股脑倒进垃圾桶，没有一点可惜。
　　蒋英随后起身，拉住何夕的胳膊，不让他离开，无声的僵持，没有挽留，没有不舍，就只是单纯的不允许。
　　何夕突然感觉疲惫，好累啊，明明他还不到二十岁，为什么心脏已经被摩擦得千疮百孔，他叹了口气，沧桑的声音响起“哥，放过我吧，也放过自己，那晚就当一场梦，该醒了。”
　　蒋英没由来的一阵火气，他皱着眉反问“什么叫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何夕，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是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的人是我，为什么现在又要我当笑话听？难道你都是这样随口胡说，不负责任的吗？”
　　何夕也不是没有脾气，蒋英这样曲解他，还一副受害者姿态，实在让人忍不了“是，我暗恋你，我故意接近你，我喜欢你，这些我承认，但那都已经过去了，人会长大的，哥，我以为你成熟了，才会选择结婚生子，说实话，我去婚礼现场的时候，真的，我突然很佩服你，你发誓要白头到老，不离不弃，虽然我得不到，但我羡慕嫂子，发自内心祝福你们，可是你现在在干什么？婚内出轨，还要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配合你，做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吗？”
　　蒋英让他逼问的哑口无言，在他印象里，何夕一向沉默寡言，但他知道，平时他只是懒得争辩，真把他逼急了，嘴上占不到他一点便宜，蒋英胸膛起伏，他一忍再忍，不想动粗，抓着何夕的手腕有把人捏碎的力气“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关别人什么事儿呢？我们两个开心不就好了，你为什么老是去想何歆，她是她，你是你，不相干的。”
　　何夕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哈？你自己听得见自己说了什么吗？贪图偷情快乐，是最令人不齿的行为，尤其是你已经有了孩子，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你是怎么做到毫无愧疚的？”
　　如果他们此刻讨论的是其他人，蒋英肯定站何夕，唾弃出轨人渣一百次，但，轮到他自己，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情非得已，他有苦衷，他骗不了自己的心，巴拉巴拉，他能一分钟找出无数理由，为自己脱罪，可惜对面的人是何夕，洞察力敏锐，且丝毫不介意打他脸的何夕。
　　钳制住自己的力道有所松懈，何夕立马抽出手臂，他无比坚定地对着蒋英下逐客令“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们还能好好做兄弟，如果再说下去，我怕今天很难收场，是你出去，还是我走，你自己选。”
　　一分钟后，大铁门“砰”地砸在蒋英面前，但他知道，何夕已经极力忍耐，要不是怕吵到邻居，他估计会闹出震天的动静。
　　也算是沾了老头老太的光了。
　　蒋英自嘲地笑笑，刚下到二楼，迎面走上来一张熟面孔，两人在此地碰面，均是一怔，吴宇枫反应快，率先打招呼“哥，怎么这么巧？你也是来给何夕过生日的？”
　　蒋英“啊？”了一声后不再说话，快步转身上楼敲门，猫眼前明明有道黑影一晃而过，却没人响应，这时候吴宇枫跟了过来，他给何夕打电话，接通后故意开免提“喂，我到了，在门口，嗯，你说巧不巧，蒋哥也在呢！”说完还瞟了一眼蒋英。
　　何夕的声音传来“出去吃吧，今天不想做饭，你等我下，马上好。”
　　没几分钟，何夕裹着外套围巾，推门出来，看都不看蒋英一眼，和吴宇枫二人结伴下楼。
　　长这么大，蒋英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人忽视过，等他回过神，追下楼，只看见骚包的跑车屁股绝尘而去，他立刻跟上，今天倒要看看，这两人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何夕托着腮，望着后视镜，他其实看见蒋英的车牌了，但他没反应，吴宇枫应该也发现了，两人在此时非常默契的，闭口不提。
　　虽然说好是去吃饭，但去哪儿吃，吃什么，还没商量出结果，看吴宇枫成竹在胸的样子，何夕知道今天他只需要带张嘴就行，别的都不用操心。
　　下了高架，又沿着县道开了一会，两边稀疏的绿化渐渐被农村自建房覆盖，何夕忍不住开口“吃一顿饭要这么劳师动众啊？”
　　吴宇枫笑了笑，肉麻地说“为了你，值得呀！”
　　果然，何夕闭上嘴，不再说话。
　　下车后，眼前是农家乐的招牌，何夕总觉得这里之前是不是来过，但他社交圈子单一，平时也都两点一线，应该没机会跑这么远才对，所以是他想多了。
　　可进门办理完住宿后，吴宇枫却告诉他“你确实来过，这里离龙山的俱乐部很近。”说着拉开窗帘，远处的盘山公路，何夕有印象，当时蒋英开过这条赛道。
　　“哦，肚子饿了，去吃饭吧。”
　　吴宇枫看他有意避开跟蒋英有关的话题，笑了笑没说话，带他去一楼，时间还没到正餐饭点，两人简单吃了几口，就回了二楼房间。
　　对于吴宇枫只开一间房的举动，何夕像没看见一样，并没有表达不满，这让吴宇枫觉得好奇，他故意发出邀请“这里的温泉很有名，一会去试试？”
　　何夕坐在地毯上闭目养神，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拒绝，这可着实大大出乎意料，吴宇枫的设想里，完成最终目的，应该是要跨越重重困难，必要时还得配合手段才行，居然这么顺利？
　　他不禁怀疑，是不是何夕还没搞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提高音调，重重说道“我们两个，一起泡温泉，你真的可以？”
　　何夕维持着姿势没变，连眼皮都没动，反问道“那你到底是想，还是不想？”
　　这句话成功把吴宇枫弄没辙了，为了缓解尴尬，他干笑两声，去了浴室，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和毛玻璃上倒映的身体曲线，何夕看了几秒，突然觉得无趣，转头继续闭上眼睛，他的心好累，需要休息。
　　下午的时段，客人陆续进场，人声交谈，显得热闹了些，何夕简单冲洗过身体后，裹着浴袍和吴宇枫一起泡去室外池。
　　“你知道这里最著名的除了天然温泉，还有什么吗？就是一楼的自助，听说老板以前就是干餐饮的，没闯出大名堂，才隐居深山，开了这间名宿，万万没想到，赶上了隔壁镇子的度假村开发，居然火了一把，你说这是不是就叫造化弄人？”
　　何夕下水后解开了浴袍，腰部以下沉浸在热汤里，上半身裸露，他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手臂打开支撑在岩石上，方便脑袋后仰，明显是身心舒服的样子。
　　吴宇枫没有选择大众池，专门预订了抢手的单人间，为的就是此刻。
　　他一点一点靠近，慢慢往何夕身边凑，嘴巴不停，从老板的身家背景，到龙山国家风景区的由来，喋喋不休，直到，成功来到何夕的对面，吴宇枫突然不说话了，何夕睁开眼，正对上他居高临下的脸，何夕等了一会，发现吴宇枫只一味盯着他看，没有进一步动作的意思，便开口道“你看吧，我的直觉没错。”
　　吴宇枫不明所以“什么直觉？”
　　“第一，你不喜欢我，第二，你心有所属，第三嘛...我猜应该也不是郑明明，对吧？”
　　吴宇枫憋了一会，没忍住，翻身靠在何夕身旁的石头上，没过几分钟，笑声传来，说明何夕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