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的烦恼》宁丹大道

28、第 28 章 她怎么办

　　何夕第一次知道，原来蒋英的力气这么大，虽然他并不比对方矮多少，可无论怎么挣扎，都摆脱不掉。蒋英的胳膊牢牢箍着他的腰，像铁钳一般，何夕几乎是被半强迫地带进了车里。
　　“哥，我错了，你别生气，就当我没来过行不行？我错了…唔…”何夕还在试图挣脱，希望自己服软的态度能唤醒一丝蒋英的理智，可是徒劳。他被安置在后排，刚坐起，车门落锁声便传来，蒋英高大的身影随之欺身而上，带着满身酒气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哥…你别这样…”何夕声音发颤，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蒋英伸手扯开他的围巾，轻轻蒙住了何夕的眼睛。视线被切断后，何夕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没了动静。
　　蒋英积蓄了一整晚的酒精，在这一刻密闭的后排空间里奔涌上头，催着他去倾诉那些压抑已久的情绪。何夕放弃了挣扎，默默地承受着这令人窒息的靠近，连同他争了二十年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轻易地溃不成军。
　　蒋英的脑子里一会儿是涨潮，一会儿是夕阳，搅合在一起，拼凑出初次见面时何夕的那张冷冽面容。他情不自禁地俯身，在梦中人的耳边低语：“何夕，何夕，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
　　何夕偏过头，试图用真皮座椅阻隔蒋英的靠近，但下一秒，唇角传来的刺痛让他惊呼出声：“嘶…好疼…”
　　蒋英毫无章法的吻落下来，力道之大，带着醉酒后的急切与莽撞，让何夕觉得他纯粹是在发泄情绪。何夕毫无血色的脸上浮起一抹抗拒，糟糕的记忆瞬间回笼，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卢瑞民带来的阴影里，眼泪慢慢流了出来，沾湿了围巾，但他硬是忍住，咬紧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然而和他的预期相反，那一下刺痛之后，蒋英像突然换了个人，动作骤然放轻。他笨拙而温柔地吻去何夕眼角渗出的泪意，刚才的莽撞仿佛是个误会，此刻的他终于找回了理智，懂得了怜惜。
　　“小何夕，别怕。哥疼你。”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交错的呼吸显得格外清晰。蒋英突然拉过他的手，死死按在自己的左胸口上。
　　何夕惊了一下，隔着布料，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胸腔里剧烈而急促的心跳，滚烫得惊人，他想抽回手，但蒋英不让，十指紧扣着引导他去感受那份失控的频率，看不见视线，触觉便被无限放大，何夕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下一刻，蒋英微凉的嘴唇便落在了他的额头，鼻尖，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极其耐心地辗转反侧。
　　何夕的脑子彻底空了，他还记得自己刚才的狼狈与抗拒，可是，为什么现在却全身发热，甚至在剧烈的心跳中带着一丝隐秘的期许？难道他真的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别拒绝，好不好？”蒋英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与执拗。
　　何夕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线，所有的防备在对方滚烫的体温中寸寸瓦解。
　　蒋英趴在他的耳边，声音低沉得如同蛊惑“放心，玻璃是防窥的，外人看不见，隔音也是处理过的，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
　　车外的夜晚温度已经低到零下，可车内却暖意融融，车窗玻璃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将外界的寒冷彻底隔绝。
　　在这片狭小而私密的天地里，过往的克制与疏离尽数消融，只剩下彼此紧密相拥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蒋英用自己的大衣紧紧裹住何夕，将人牢牢抱在怀里，爱不够一般，说几句话就要低头亲两下他的发顶。
　　何夕昏昏沉沉地靠着他，不知道是不是折腾得狠了，有种头重脚轻的疲惫感。
　　相比较何夕的困倦，蒋英可谓神采奕奕，他出了一身汗，唯一的影响居然是帮助了醒酒，现在不光脑袋清爽，思维逻辑都明朗了很多，眼见着何夕的眼睛要闭上，他耍赖一般晃了晃，把人摇醒“嗳，你先别睡，跟我说会儿话。”
　　何夕的鼻音有点重“嗯…”
　　蒋英今晚听得最多的就是他这样黏糊的鼻音，听得人心尖发软，他收敛了心神，眼下有正经事要宣布“我说，咱们俩在一起，你愿不愿意？”
　　“嗯？”何夕半眯着眼睛，不确定蒋英说这话的目的，是不是和自己理解的一致。
　　蒋英等不到他的回复，总觉得他在敷衍自己，气哼哼地对着他的脸颊作势要咬，何夕偏头躲，差点从他怀里滑下去，蒋英赶紧把人捞回来，怕真摔着，不敢胡闹了“你什么想法啊？别我在这儿剃头挑子一头热。对了，你跟宋思唯到底什么个情况？我以为你们……早就那个什么关系了呢，但是我看你刚才生涩得连换气都不会，也不像谈过恋爱的啊？”
　　话音刚落，蒋英的下巴就遭受到何夕的后脑勺攻击，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快出来了：“不讲武德，起码打声招呼啊…”
　　何夕抬起头，眼睛红彤彤的，蒋英立马联想到“兔子急了会咬人”他把外套裹紧，一个劲道歉：“好了好了，哥说错话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何夕的眼泪猝不及防滴在蒋英的手背上，见他真的动气，蒋英吓得不轻，手忙脚乱给他擦，结果越擦越多，好像湖水决堤，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真想给何夕磕一个“你看我这张嘴，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话以后不说了，不说了啊，谁再提谁是小狗，哥抱抱啊，不哭了啊，乖。”
　　何夕像是襁褓里的婴儿，被蒋英轻声哄着，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没有气，也不是恨，他是真的怕，他等蒋英的这句话，已经太久了，久到以为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的好运，可是，现在听见了，他已经不敢信了，毕竟…
　　“你和我好，那歆姐呢？她怎么办？”
　　蒋英一愣，他压根忘了自己身上的婚约，为了不显得自己过于薄情寡义，只好临时找补“她…好聚好散呗，两个人没有感情，还勉强捆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蒋英嘴上说得简单，但他心里明白，何歆这尊大佛，请来容易送走难，想在她的手下拿回自由，不死也得扒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