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鱼》哈貔

3、第 3 章 猫也

　　猫也没有传说中那么肆无忌惮嘛。
　　兰嘉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想。自从开始养小白后，虽说对方并不是普通的猫，但他还是下单了一些猫爬架之类的东西。
　　大数据可能从他的订单记录里了解到他养了猫这一情况，开始给他推送各种各样的猫咪视频。
　　是因为爱屋及乌吗，本对猫并无兴趣的兰嘉也会点进去看看。
　　猫咪无一例外都很可爱，但绝大多数都好似一个定时炸弹一样，不知哪里惹到了它们——即使有时并没有惹到也会遭到猫爪暴击。
　　经过几天的观察，兰嘉得出结论：绝大多数猫都是非常自我的生物，脾气同时也很捉摸不定，行动基本上只按照自己的心愿来。
　　他还有些担心小白在一段时间后会不会暴露本性，但目前看来，他真是走了大运，遇到了绝世好猫。
　　厨房的水龙头被拧上，小白洗完碗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
　　“你在看什么？”他坐到了兰嘉身边。这也是兰嘉目前发现的唯一一个缺点——此猫有些过于黏人了，平日生活里有些没有隐私。
　　“电影。”兰嘉给他展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随后放到了一边，伸手拿了块西瓜。
　　“怎么样？”小白眼睛亮晶晶的瞅着他。他包揽了家里买菜、洗完的任务，听兰嘉说想吃西瓜，立马上网去学西瓜的挑拣方法，十分期待兰嘉的评价。
　　“不错啊。”兰嘉夸赞道。
　　“那就好！”小白高兴道，自己也伸手拿了一块吃了起来。
　　两人在一起生活了将近两月有余，也彼此相熟了起来，小白每日睡觉时都会变成猫形睡在他身边。由于无法吃到本应吃的东西，兰嘉饿的很快，每天夜里都要被空气里隐隐飘散的香味儿给勾的要发疯。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吧？小白这样感觉已经非常信任自己了，兰嘉不住地想。但才两个月哎，也没有很久。人家可能刚开始信任你呢。万一知道身份被吓跑了怎么办？
　　乱飘的思绪被嘴角的触感打断，兰嘉下意识看去，嘴角擦过了小白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指。
　　见对方错愕地看着自己，小白解释道：“西瓜汁从你的嘴角流下来了，你说过白衣服很难洗。”
　　兰嘉点点头，下一秒却见小白将那根手指放在嘴里吮了吮。
　　他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这也不是第一次小白做出这样事，上次睡觉时，兰嘉被身上沉重的感觉给压醒了，睁眼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变回人身的小白钻进了被窝，搂他搂的紧紧的，一条腿还放在了他身上。被推醒后对方还有些懵懂，但醒来后身体反应无比明显，紧紧贴着兰嘉。但对方无辜的表情让兰嘉也不好多说，不然对方其实什么意思都没有，反倒显得是自己心有他意。
　　他只是一只猫只是一只猫只是一只猫。兰嘉如是告诉自己。
　　只是一只猫只是一只猫只是一只猫。
　　是的，只是一只猫。
　　兰嘉站了起来，镇定道：“我去洗个手。”实则堪称落荒而逃。

　　甩着手从卫生间出来，他径直走到玄关换鞋子准备去上班。
　　小白像往常一样也走了过来，看着他换鞋子。
　　“早点回来哦。”
　　兰嘉一直觉得这句话很好笑。上班时间是固定的，哪里能提前的了？
　　但对方毕竟只是一只猫。所以兰嘉笑道：“知道了。”

　　邓朝明已经到了，正在吧台后吃泡面。
　　“来了啊，”见兰嘉来了，他咽下嘴里的泡面，“最近怎么都来这么迟。”
　　原来兰嘉都是在交班时间之前半个小时便到了，但最近却一改常态，都是卡点到，有时还会更迟一点。
　　“有吗？”兰嘉瞟了眼背后墙上挂着的钟，“这不是刚到点吗？”
　　“你之前都是提前来的！有时候咱俩还能一块吃个饭什么的。现在只剩我一个了！”邓朝明道，“我一个人吃饭很难受啊！”前一阵子他还没分手，吃饭时还可以跟女朋友打视频，但几周前他女朋友给他甩了，便只能一个人寂寞的吃饭。
　　“难受什么，吃个饭而已，你随便找个电影看呗。”兰嘉道。
　　“这不一样！”邓朝明抗议道。旋即恍然大悟般道：“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
　　“谈谁家的恋爱啊，”兰嘉否认道，“家里有猫。”
　　此话一出，兰嘉突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几百年前自己还是正常人时拒绝好友的邀约，答案也是“家里有人等我回去吃饭”。
　　“猫？”邓朝明想起了几个月前兰嘉提起的那只捡到的猫，他隐隐约约记着对方问过他养不养猫，“你没送人啊？”
　　“没有，自己养着了。”
　　“哎，什么猫？”邓朝明凑了过来，“给我看看。”
　　“这有啥好看的。”兰嘉嘴上说着，却已经解锁了手机翻出了张小白的照片：“不就长的猫样。”
　　“挺可爱的啊！”邓朝明很喜欢猫，却无奈家里的狗嫉妒心极强，他盯着照片看了半天，“等明天我去你家看看。”
　　“行啊。”兰嘉道，心中不知为什么有了些骄傲，类似于一种自家孩子被人欣赏的感觉。
　　此后一直到第二天七点交班，邓朝明都十分亢奋，对马上要去看猫这件事由衷的期待，要不是路上路过的宠物店还没有上班，他一定会冲进去买上几盒零食拎过去。
　　兰嘉提前给小白发了信息，告知家里要来人，切记要变成猫形。
　　正躺在床上裹着兰嘉的杯子打滚的小白听见了信息的声音，一秒也不耽搁地去看。
　　看见内容的时候嘴角顿时降了下去。
　　“谁啊。”他问。
　　“一个同事。”
　　“哪个？”兰嘉从来没和他说过上班的事。
　　“说了你也不认识啊，记得变成猫啊，人家专门来看你的。”
　　“看我？”小白的不爽顿时消了。“为什么要来看我？”
　　“他喜欢猫啊。”兰嘉有些莫名其妙，来个同事而已，哪来这么多刨根究底的问题？
　　对面没再抛问题过来，回了一个好，又发了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兰嘉放了心，将手机收了起来。
　　邓朝明激动的不行，小县城没有猫咖，他认识的人基本上都是养狗，平日只能在路边摸摸流浪猫过过瘾，但流浪猫也不是日日都能碰上，这下终于找到机会，上了一晚上班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

　　门被打开，黄色眼睛的漂亮长毛白猫端坐在门口，见人进来，细细的叫了一声。
　　邓朝明差点被这一声叫声把魂勾走。他尖叫着蹲下去挠猫的下巴，手法之娴熟，一看就是撸猫老手，将小白摸的直打呼噜。
　　兰嘉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梗在心头，类似于你本来认为自己的猫给自己不可，但其实对方对谁都行。
　　果然还是时间太短。兰嘉心想，幸好没下手，再等等吧！

　　在兰嘉家里呆了几个小时让邓朝明感到了无比的幸福。小白给足了一只猫所有的情绪价值，除了不让碰肚子和爪子，其他都乖乖不动，叫声也软绵绵的。
　　邓朝阳一遍逗猫一边和兰嘉说话，聊几句就扯到八卦上了：“对了，你还记得我妹吗？”
　　“那个妹？”兰嘉问。
　　“就是昨天我调成白班来接我的那个。”
　　兰嘉想起来了，是个很甜美的姑娘，数着麻花辫，一直是笑眯眯的模样：“记得，怎么了？”
　　“她缠了我一路，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来上班还一直给我发信息呢。”
　　“别给，我没这个想法。”兰嘉道。
　　“这么干脆啊，我妹人真不错，我完全不带滤镜的说，”邓朝阳还在努力，“你俩要成了，我俩也能亲上加亲了！”
　　“去你的，谁跟你亲上加亲。”兰嘉无情道。
　　“唉，那我回头跟她说去。你真伤人心。”邓朝阳不再坚持，接着专心玩儿猫。但是方才还十分温顺的猫站起来抖抖毛，跳到沙发上，怎么也不搭理人了。
　　“嘿！这小猫！”邓朝阳心碎不堪，苦劝无果后只能放弃了。
　　送走了邓朝阳，兰嘉洗了个澡便回屋睡觉了。作为一名低精力的吸血鬼，撑到现在没睡觉已经是极限了。他饭也没吃，进了房间倒头便睡，：全然没注意到趴在一边的小白幽黄的一双眼睛盯着他，眼中含着一些说不清的情绪。

　　再次醒来是被香醒的。
　　刚睁开眼尚未清醒，全凭本能寻找着想起来源。看着坐在床角的小白捂着手指潸然泪下的样子，脑袋嗡的一声，猛的清醒了过来。
　　“我，我在削土豆，”一滴滚圆泪珠滚落下来，“划烂了手，血止不住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