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拾光予你

181、第一百八十一章恋综收官之后

　　恋综录制的最后一盏灯熄灭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宋溪坐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卸妆。化妆棉上沾着粉底液的痕迹，一点一点擦掉脸上属于“镜头”的那层伪装。镜子里的人慢慢变回他自己——不是那个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宋溪，只是一个熬了大夜、眼皮打架的普通人。

　　化妆间的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齐墨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

　　“还没好？”

　　“快了。”宋溪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

　　宋溪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他把化妆棉扔进垃圾桶，站起来，套上外套，走到齐墨川面前，接过其中一杯奶茶。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是刚好能入口的热度。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演播大楼。深夜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再拉长。宋溪咬着吸管，吸了一口奶茶，是芋泥波波的，三分糖，去冰——他最喜欢的口味。

　　他没说自己想喝奶茶。齐墨川也没问他想喝什么。

　　但这杯奶茶的出现，就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

　　回到家已经快三点了。宋溪洗完澡出来，发现齐墨川还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放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还不睡？”

　　“在看邮件。”齐墨川抬起头，“你先睡。”

　　宋溪没有回卧室。他在齐墨川旁边坐下来，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湿漉漉的头发蹭在他的家居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齐墨川没有躲，只是伸手把平板电脑往旁边挪了挪，防止水滴溅到屏幕上。

　　“头发没吹干。”

　　“懒得吹。”

　　“会感冒。”

　　“那你帮我吹。”

　　齐墨川沉默了两秒。宋溪感觉到他放下平板电脑，然后一只手托住了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条干毛巾，盖在他头上，开始擦。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暴——像是给一只不听话的大型犬擦毛。但宋溪没抗议，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整个人往齐墨川怀里又靠了靠。

　　“你以前帮别人吹过头发吗？”宋溪闭着眼睛问。

　　“没有。”

　　“那你怎么会？”

　　“看你吹过几次。”

　　宋溪睁开眼睛，仰起头看他。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齐墨川的下颌线和微微抿着的嘴唇。他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但手上的动作很认真，一点一点地把湿成一缕缕的头发擦开。

　　“齐墨川。”

　　“嗯？”

　　“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擦头发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嗯。”

　　宋溪笑了，重新闭上眼睛，把脑袋埋进他怀里。

　　“我也喜欢你。”

　　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头发发出的沙沙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头发差不多干了的时候，齐墨川把毛巾扔到一边，拍了拍宋溪的后脑勺：“好了，去睡。”

　　“一起。”

　　“我把邮件回完。”

　　宋溪没动。他赖在齐墨川身上，像一只打定主意不走的猫。齐墨川推了他两下，没推动，也就放弃了。

　　他重新拿起平板电脑，单手操作，另一只手被宋溪压在身下，抽不出来，干脆就不抽了。

　　宋溪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齐墨川的手机震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他勉强睁开一只眼睛：“谁啊？”

　　齐墨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莫云海。”

　　“他说什么？”

　　“‘齐总，你和宋溪上热搜了。’”

　　宋溪的困意一下子消散了大半。他从齐墨川怀里坐起来，抓过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榜第一位：#烫月亮CP#

　　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他点进去，发现是节目组在凌晨放出了一段预告片——只有三十秒，剪辑的是宋溪和齐墨川在告白环节的几个镜头。宋溪说“我偏要翻你这一道墙”的画面，齐墨川说“如果这就是爱的话那就是吧”的画面，两个人在舞台中央拥抱的画面。

　　评论区的画风是这样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民政局：我来了我来了我扛着民政局跑来了！！”

　　“谁懂啊家人们，齐总说‘那就是吧’的时候那个表情，我直接哭成狗”

　　“我从第一期就在嗑这对，终于等到官宣的一天了呜呜呜”

　　“烫月亮CP是真的！是真的！！！”

　　宋溪一条一条往下翻，嘴角越翘越高。

　　“有那么好笑？”齐墨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不懂。”宋溪头也不抬，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这叫群众的呼声。”

　　齐墨川没有说话。宋溪继续刷微博，又翻了大概两三分钟，余光瞥见齐墨川掏出了手机。

　　他没在意。

　　又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齐墨川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提示音——是微博特别关注的提醒音效。宋溪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齐墨川正低着头，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页面他很熟悉。

　　那是“烫月亮CP超话”的主页。

　　齐墨川的手指正在屏幕上滑动，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审阅一份重要的商业合同。

　　“你在干什么？”宋溪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齐墨川抬起头，面不改色：“看看群众的呼声到底有多高。”

　　宋溪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倒在沙发上，笑得浑身发抖。

　　“你知不知道——”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知不知道那个超话里全是我们的同人图和同人文？”

　　齐墨川的动作僵了一下。

　　“什么同人文？”

　　“就是粉丝写的关于我们的故事。”宋溪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要看吗？我收藏了好几篇写得特别好的。”

　　“……不用了。”

　　“别害羞嘛，有一篇写得可好了，标题叫《齐总追妻火葬场》——”

　　“宋溪。”

　　“嗯？”

　　“睡觉。”

　　齐墨川收起手机，站起来，大步朝卧室走去。宋溪在后面追上来，还在笑：“你别走啊，我还没给你讲那篇文的剧情呢，开头是你跪在雨里求我原谅——”

　　“宋溪。”

　　“到！”

　　“再多说一个字，明天没奶茶喝了。”

　　宋溪立刻闭上了嘴，但眼睛还在笑，弯成了两道月牙。

　　他跟在齐墨川身后走进卧室，爬上床，钻进被子里。齐墨川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过了一会儿，宋溪感觉到身边的床垫陷下去，然后是一只手臂伸过来，把他往那个方向带了带。

　　他顺势滚进齐墨川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到齐墨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

　　“宋溪。”

　　“嗯？”

　　“……晚安。”

　　宋溪在黑暗中笑了一下，把脸埋进齐墨川的胸口。

　　“晚安。”

　　第二天早上，宋溪是被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微信上有几十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祝贺和调侃。他粗略扫了一眼，有经纪人的、有合作过的导演的、有综艺节目里认识的朋友的。

　　最上面一条是莫云海发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齐总关注了烫月亮CP超话。截图.jpg。宋老师，他是不是被盗号了？”

　　宋溪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钟，然后笑出了声。

　　他转过头，看到齐墨川还在睡。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疤痕照得分明。他睡着的时候，那张平时冷厉的脸显得柔和了许多，呼吸平稳而绵长。

　　宋溪没有叫醒他。

　　他轻手轻脚地拿起手机，给莫云海回了一条消息：“没被盗号。他只是想看看群众的呼声有多高。”

　　然后又加了一句：“对了，麻烦你今天上班的时候别笑话他。他会不好意思的。”

　　莫云海秒回：“宋老师，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是。”

　　“你说得对。但我尽量忍着。”

　　宋溪笑着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去，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了，楼下传来早餐摊的吆喝声，远处有汽车鸣笛的声音。这座城市正在慢慢苏醒，而他躺在这个人的身边，哪里都不想去。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齐墨川，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齐墨川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有醒。

　　宋溪又碰了一下。

　　齐墨川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从迷茫到清醒只用了不到一秒。看到宋溪近在咫尺的脸，他眨了眨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几点了？”

　　“快九点了。”

　　齐墨川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闭上了眼睛：“再睡一会儿。”

　　“不行。”宋溪戳了戳他的脸，“你上班要迟到了。”

　　“今天周六。”

　　宋溪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今天是周六。他也躺了回去，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那再睡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眼睛。

　　“齐墨川。”

　　“嗯？”

　　“我饿了。”

　　齐墨川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最终是齐墨川先败下阵来。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揉了揉脸，声音里带着认命的无奈：“想吃什么？”

　　“你做啥我吃啥。”

　　齐墨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下床走出了卧室。

　　宋溪趴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冰箱门打开的声音、水流的声音、燃气灶被拧开的咔哒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周六早晨的背景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凌乱的被子上，落在地板上，落在他伸出去的手指尖上。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六早晨。

　　但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