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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湖城山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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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城,子时。
“快,跟上。”为首的人朝后大喊着。后面的一众弟子闻言只得加快步子。
一个年纪轻些的小弟子不由抱怨出声,朝前面的人问道:“师兄,咱们这是赶去哪啊,为何不御剑?"
"不该问的别问,跟紧些便是。”
“道...道长,你可知那些个仙家人是..是要上哪啊,这都子时了,啥事这么要紧。”
徐霜清转头望向街对面的盛况,静默了会儿,这才开口回答:“不知。"
"......"
方才问话的是个醉酒的屠夫,喝大了跑到南街准备耍酒疯,正巧碰上了一群仙门弟子火急火燎往北街赶,正摸不着头脑,扭头看见身旁站着一个身着玄色道袍的人,心想也是名修士,于是便有了那句问话。
不料那人竟不愿搭理,酒后火气上头,屠户正想找那人茬,仔细瞪大眼一看,方才还好端端站在那的人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吓得酒都醒了三分,连忙踉跄着跑走了。
这边徐霜清现身山腰,便看见山脚下围了一大圈人,其中还有几个仙门弟子。
顾不得山下了,徐霜清朝山上望去,入目便是赤色的焰火。
竟有人敢在红山寺外放火。
徐霜清又随手捏了个符,闪身到山顶一处隐蔽的竹林后,探头出去才看清这些竟是六派仙门的人。
究竟出了何等事,才让其余五门聚集着围剿红山寺。
正疑惑着,徐霜清突然看见为首的那人抬手施诀灭了火,而后只听那人对着紧闭的寺门道:
"南屏方丈,早些交出仙盟要抓的罪徒,也好免得寺中弟子遭难,今日若你红山寺执意包藏徐霜清,就休怪我莫某人不念情面。只怕届时烧的就不只是个寺前阵了。”
闻言,徐霜清心中暗惊,自己这些年虽一直藏在寺内,却未曾露面,因此少有人察觉,未曾想此事竟被知晓,还招来了今日这场祸事。
来不及多想,再抬头只见一道金色光束自寺中照来,而后传来南屏方丈的声音,浑雄苍劲,
“莫宗主,老衲竟不知我红山寺犯了此等罪行,徐施主本非所谓有罪之人,又何来我寺包藏一说。”
莫离山冷笑,“七年前,徐霜清盗走金钟茶色,从二十四道桥中脱逃,众仙门派数名弟子搜查至今无果,如今方丈你却说徐霜清无罪......”
话至此,任谁还不明白未尽之言,另一位宗主接话直言道:“如此看来红山寺监守自盗的罪行算是坐实了,世人皆知二十四道桥由你红山寺看管,也唯有你寺中人可解二十四道桥外的清心咒,谁承想整个红山寺早已入了那厮麾下。”
话落,只见众人将手覆上剑柄,紧盯着寺门,如临大敌。
那位宗主见状气焰更甚,又嘲弄道:“当年徐霜清脱逃得当真是轻松啊。”
好一番谬论,徐霜清听闻前言还只如是腹诽。
直听到末一句再忍不住暗自吐槽,“真是小人说话不腰疼,想当年我为挣脱那个清心咒命都去了半条。”
后徐霜清又探头想听南屏方丈作何反应。
不料寺中再没传出半点动静,徐霜清只好自己打探寺中情形,于是双指并拢,默念了个诀,还未成行,他忽而又朝后转身。
还未及动作,徐霜清脖颈处已抵上一柄剑。
寒山雪气般的触感,徐霜清顿时一愣,在抬眼,果不其然对上那双眸子。
与记忆中的面容相对,只是眉眼间那股子少年意气荡然无存。
冷厉与毫不掩饰的敌意取而代之。
不过七年的时间。
原来并肩而行到兵戎相见只用七年而已。
徐霜清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学着民间话本子里写的那般对对面的人道,“多年不见,子规。”
谢子规没理会这人莫名其妙的招呼,更不想去管对面人是谁,“我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身上有金钟茶色,告诉我真相。”
听着谢子规颠三倒四的追问,徐霜清只想苦笑,“我倒是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更想知道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
若换做是七年前徐霜清怎么也想不到脖颈处那把剑会有指向自己的一日。
修为长进了,脾气也跟着长。徐霜清暗下结论。
虽然说七年前的谢子规也不是什么省油的善茬,但如今日这般将手中的剑直抵徐霜清,倒也是做不出的。
不对。
好像还真有过一次。
此时此景似乎不太适合追忆往事,但徐霜清还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七年前一些不太陈旧的旧事。
还真不知该从何说起,不如就从一切的源头开始吧。
十年前,也是湖城。
四年一度的仙盟剑试场地设在了仙岛湖,依山傍水,隐蔽性强,确是个好地方。
仙岛湖属于湖城范畴,而湖城地界内唯一的修真门派,也就是红山寺自然而然成了这一届剑试的主事。
“不止如此,更凑巧的是红山寺的弟子历来不参与剑试选拔。”
另一个不太懂剑试规则的修士听闻同伴这样说,又问道:“这是为何,我听闻红山寺的弟子大都修为很高,为何不参与剑试?”
同伴开口欲答,不料被人抢了先,只听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个仙门弟子玩笑着说道:"剑试剑试,参试者当然得是剑修,各宗门要选拔的外门修士当然也是剑修,红山寺那些和尚成天拿个法杖,自然是不参赛咯。"
这人说完便走,那个提问的修士还未及反应,同伴又接着那人的话说,"说的不错,剑试还有一个用途,那就是各宗门可以观察参试者在剑试中的表现,而后决定是否招揽一些散修进入宗门......"
这些那个修士倒是知道的,毕竟他就是个散修,来参加这次仙盟的剑试,也是为了碰碰气运,想着能拜入哪个宗门的门下,就可以正经修炼了。
一般的散修究竟是自己琢磨的野路子,和那些有声望的大宗门门下的弟子自然是比不得,故夺个名次实属不在他们的目的范畴内,能被某个宗门发掘已然是难求了。
不过现下那个修士更好奇方才那个弟子的身分,一眼看他的装束就知不是等闲之辈,于是他又朝同伴问道,
“兄台可知方才那名修士是哪家门下的弟子?”
闻言,同伴又朝那人离开的方向瞥了眼,才说:"他呀,他就是褚氏的二公子褚疑。”
“褚氏?就是六大仙门之一的那个陈道褚氏?”
“不错,他可是六派仙门里出了名的。”
"出了何名?”
同伴也不答,但笑未语。
出了名的褚疑这时正张望着,似是在等什么人。只见他转到某个角落,咧嘴一笑,"子规,这儿呢。”
被叫到的谢子规回过头来,同样一笑,"可是找到你了,这儿也太热闹了。"
"那可不是?每年剑试各地高手都云集在此。走,跟我来,带你开开眼界。”
二人便一道往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去,褚疑领着谢子规不知要去何地,只是一路走去,人愈发地少。
"喂,褚疑,咱们这是要去哪啊,剑试不是一会儿就开始了吗?"
褚疑一副十分胸有成竹的样子,笑着答道:“这才哪到哪,剑试还得好一会儿呢,我先带你去看个好东西,你这刚从山上下来,正是该见市面的好时候。”
谢子规不禁更加疑虑:"什么好东西?你能有什么好东西让我见市面?”
褚疑一听这话就开始急:"嘿,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就等着瞧好吧。"
谢子规一脸不屑,"行,我这次要好好瞧瞧,看看这好东西是掉到墨缸里装黑山灵虎的山猫还是哪个大师掐指开过光但出鞘就断的宝剑。"
褚疑:“......"
没办法,谁让之前被骗的次数太多。
见谢子规翻出黑例子嘲弄自己,褚疑不甘示弱,凑到谢子规耳边悄声说了几个字。
谁料谢子规一听这话,瞬间炸雷,"你疯了,那..那东西是跟你说笑的?"
褚疑没想到谢子规会有那么大反应,连忙嘘声让他小声点,"那又如何,我们就是看看,没人知道不就等同我们没来过吗?"
见谢子规无动于衷,又说:“再说,那东西盛名在外,你不想知道到底有什么稀奇的吗,”
谢子规还是没动,褚疑只好搬出那招,"你好歹是云隐山下来的,怎么胆子如此小。"
果然,谢子规一听这话,冷笑开口,"看看就看看,我倒是没事,你不怕被你兄长知道?”
褚疑一看谢子规被说服,喜笑颜开,“还是那句话,你知我知,他人不知。”
二人便继续一路往一处隐蔽的竹林走去。
谢子规还是心存顾虑,正要开口,忽然朝后半侧身,刹那间手中千山已出鞘,直往二人身后刺去。
褚疑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忙躲在谢子规身后抬眼看去,只见千山剑刺向的那片竹子飞出了几只惊鸟后再无异动。
谢子规抬手召回千山,朝着那片竹子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