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空爱情》忍冬鹭鸶

16、砸门者 和赵蕊同组

　　和赵蕊同组的女同事不服气，她瞪着镜子里的闻翘：“我哪里说错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在造谣！”

　　闻翘眼风扫过去：“谁造谣谁举证，如果你觉得那是真的，请你拿出证据证明属实，否则，就是假的。”

　　赵蕊和闻翘同为首席工程师，平时经常一起开会，她不想因为这种事儿和闻翘闹得不好看，所以她赶紧制止同组同事的反击，拉着她走了。

　　闻翘却丝毫没有“此战得胜”的喜悦，她扯扯嘴角，先是用冰凉的冷水洗手，突然，她把冷水掬到脸上，直起身子，镜子中的她脸上挂满水珠，像极了梨花带雨。

　　“闻翘，孟总让你去他办公室。”行政的通知。

　　孟允是云彻的二把手，除了开会，闻翘从没有和他单独交谈过，

　　闻翘是技术人员，孟允是行政出身，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必要和孟允接触过多，

　　这次是为了什么把闻翘叫去孟允办公室，答案显而易见。

　　闻翘来到孟允办公室门口时，李堤正巧黑着脸出来，见到闻翘，李堤小声说道：

　　“我已经跟孟总解释清楚了，别担心。”

　　闻翘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是在云彻一把手面前，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闻翘，气象组首席工程师，年龄28岁，云彻最年轻的首席工程师，”孟允手持平板倚靠在转椅上，漫不经心地当面读闻翘的材料，

　　“当时，李堤升任技术总监，人事把几个合适接替他职位的人选送到我们几个跟前。李堤信誓旦旦像董事会担保，说他手下一个叫闻翘的工程师能力水平都很强。考虑到李堤的意见，我们便同意由你担任气象组的首席。可是这几年，气象组的研发，并没有像李堤说的那样出彩，闻翘，介意解释一下吗？”

　　闻翘早就从李堤那里知道领导层不看好气象无人机，这也是李堤一直给他们施加压力的原因。

　　“单从净利率和营收规模来看，气象类无人机确实不如消费级别的无人机，可这是囿于当前普遍的高定制化和后期的系统维护成本。若是单纯从硬件利润来看，气象无人机的利率是可以排在所有品类中上游水平的。”

　　“云彻是上市公司，闻翘，是要为股东负责的。财务报表不显示硬件销售利率，股东只会关注最终的利润！你难道要我们跟股东大会汇报的时候，加上那么多限定语？那我们干脆说，只要条件允许，云彻就是全球最大的无人机公司好了！”李堤把平板摔在桌子上，大声说道。

　　闻翘：“我知道，所以我们组也在想办法研发破局，拓展气象类无人机新的赋值场景，比如低空物流、城市空中交通，这些新场景蕴含高价值，未来一定是更有发展空间的。”

　　“未来、未来...”李堤重重拍手，“无人机公司日新月异，现在季度报表都让股东无法满意，恨不得交上每日报表，你还跟我提什么虚无缥缈的未来！我问你，现在你们的低空无人机研发到什么程度了？”

　　“现在还是试制阶段，很快就可以试飞了。”

　　李堤：“那要多久才能上市，才能量产？”

　　闻翘不语，她没办法给出准确回答，研发阶段的哪一个环节都有可能出问题，即使拿到市场上，面对不同的消费场景，也会有多种多样的情况出现。她和组内同事已经加班加点紧赶慢赶，可客观情况就是如此，他们是人，不是神，违拗不了客观规律，跟无法跃进式的生产，拿出损害消费者的产品欺骗买者。

　　“闻翘，你的工作没有达到管理层的预期，和李堤之前保证的也不一致。现在，你又给公司造成舆论纷扰，匿名邮件都发到我这里了。”

　　“一码归一码，匿名邮件纯属造谣污蔑，李总是我工作上的领路人，我们是工作关系，这是绝对没有错的。孟总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查。”

　　“我们是要查，毕竟这事关云彻的技术总监和工程师，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但是，”孟允沉吟：“查也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之内，你就先不要来上班了。”

　　闻翘睁大眼，这算什么，惩罚吗，可是凭什么要惩罚她？

　　“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我不能来工作？有人肆意侮辱我的人品，不惩罚造谣者，反而让受害者躲开，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年纪比你大十多岁，我站在一个老大哥的立场，也劝你先回家歇歇。一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事儿，还是不要站在风口漩涡。别人对你指指点点的，你心里就好受了？”

　　“闻翘，我现在是在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你在公司露面，只会让大家对你议论纷纷，公司还要不要运转了？”

　　见闻翘虽然脸色苍白但不肯同意，孟允加重语气，

　　“你回去吧，公司通知之前，你就不要来公司了。”

　　闻翘感觉眼泪涌上眼眶，她不肯在孟允面前哭出来，她用力睁大眼睛强忍着不眨眼，头也不回地走出孟允办公室。

　　人事也把通知发到她的手机上，

　　闻翘走回工位，默不作声收拾东西，在众人无声注视下走出工区。

　　王恩雅着急地随闻翘走出去：“闻翘姐，为什么你要走啊，走的不应该是造谣的人吗？而且，李总也是当事人，他也该站出来说两句啊。”

　　闻翘苦笑：“多少人虎视眈眈李堤这个技术总监的职位，他只怕自身难保。至于我，我只是暂时离开一阵子，就当做带薪休假好了。”

　　“可是...”王恩雅愤愤不平，

　　“好了，你别替我打抱不平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盯着点儿进度，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跟我讲。”
　　“公司这么对你，你还操心这些事儿。”

　　闻翘点点头：“是啊，我把每一个研发项目都当做我的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事，孩子都是无辜的，总不能迁怒到项目吧。”

　　电梯到了，闻翘冲王恩雅点点头，叹了口气，随后昂起头走进电梯，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才不会低头走开。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依旧阳光明媚，依旧人潮如织。

　　这也是一个不再普通的工作日，因为闻翘久违地在工作日上午出现在超市采买，

　　戴上蓝牙耳机，她站在超市蔬菜区挑选卷心菜，她跟王恩雅说的话不仅是为了宽慰王恩雅，也是实话，就当带薪休假好了。

　　以前忙的时候都是在APP上选好等着送货上门，如今能亲自站在实体店里采购，闻翘短暂把糟心事儿甩到身后。

　　拎着大包小包，她走回家，心满意足地从袋子里拿出好几瓶酒，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平日怕耽误工作，她只敢周末晚间小酌，今天好了，不仅有了时间喝酒，连理由都有了。

　　她刚喝了一口，就接到宋砚知的电话，

　　“吃午饭了吗？”

　　自从闻翘那天没吃午饭被宋砚知抓到后，宋砚知每次联系她都会问她有没有吃饭，闻翘看看时间，如果在公司，的确是该吃午饭了。
　　“我...我正要去呢。”

　　“我在云彻附近，要不要一起吃饭？”

　　啊？闻翘着慌，她赶紧拾起一个借口：“我约好同事一起吃饭，你就别过来了。”

　　宋砚知似乎没怀疑闻翘的说法，闻翘连忙转移话题：“你来这边是有工作吗？”

　　“嗯，参加一个学术论坛。”

　　“哦。”闻翘低下头，无意识地摆弄刚从超市带回来的东西。

　　“不开心？”宋砚知直觉闻翘今天不太对劲儿，

　　“没有，可能是忙了一上午有点累了。那个，同事叫我了，我先挂了。”闻翘匆匆结束对话。

　　她握着啤酒把整个屋子的窗帘全部拉上，钻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好像只有这样，她才重新掌控了周围。

　　“咚咚咚”“咚咚咚”，吵死了，闻翘用被子捂住耳朵，今天全世界都来为难她不成，

　　可是这声音不仅没有停歇，反而愈来愈大，闻翘气呼呼钻出被子，

　　居然是敲门声，从频率和声音判断，可谓气势汹汹。

　　闻翘也很气，她也气势汹汹地打开门，

　　宋砚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炸着毛气呼呼来开门的闻翘，她穿着通身粉色豹纹的睡衣，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他想起那次打电话，闻翘也是气呼呼的，他不由自主地让笑意攀上好看的眉眼，

　　闻翘忍住呵欠：“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宋砚知挑眉：“我们...站在门口聊？”

　　刚才宋砚知敲门的动静太大，闻翘住的是老小区，最不缺的就是爱看热闹的大爷大妈，现在只怕楼上楼下家家户户都把门掩着一道缝听动静呢。

　　闻翘忙拽着宋砚知的胳膊把他拉进屋里来，她这一天已经够出名了，不需要在小区继续“扬名”。

　　把宋砚知拉进来还不算，闻翘把耳朵趴在门上，听听左邻右舍有没有什么动静，待她转过身来，便看见宋砚知非常自觉地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杯水，

　　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闻翘伸手胡乱理了理碎发，抬步走到宋砚知面前，抱臂居高临下看着宋砚知，

　　宋砚知好似浑然没察觉到闻翘的不满，抬起头好整以暇地仰视闻翘，

　　闻翘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句话：【这男人从哪个角度看，都该死的俊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