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空爱情》忍冬鹭鸶

14、切记，不要露脸 闻翘站在竹

　　闻翘站在竹境门前的台阶上，看着宋砚知忙前忙后的身影，她想到半个小时前发生的事儿，

　　大约半小时前，她实在是不想回乌烟瘴气的包间，就走到竹境门口喘口气，哪怕在外面数星星看月亮也比里面强。

　　一辆车急刹停在门前，更令人诧异的是，下车的是宋砚知，他不是在赶稿吗？

　　“你怎么来这里了？”

　　她的眼神狐疑，

　　“不是说有工作？”

　　宋砚知也没想到一下车就会看到闻翘，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闻翘扣上这个帽子。亏他生怕闻翘吃亏，飙了一路车赶到这里，这个小没良心的。

　　“别怪老宋，是我眼尖，看到了你。”

　　褚遂舟拽着齐翀出门看热闹，他最爱凑热闹，也爱出风头，见闻翘问得详细，自觉义不容辞
　　站出来替朋友说话，

　　“老宋工作最讨厌有人打扰，以前他做研究的时候，那叫一个废寝忘食。今天看来，是我和老齐魅力不够大啊。”

　　褚遂舟冲宋砚知挤挤眼，可别怪兄弟没帮你。

　　放下手头工作专门来竹境帮她？闻翘有些搞不懂了，契约里有这条吗？

　　仔细看宋砚知，平日神采奕奕的眼，现下有了些许惫色，闻翘感到不好意思，

　　要知道，宋砚知的时薪高得很，方苏婷曾经跟闻翘八卦过，曾经有科技公司请宋砚知做首席技术官，一个月只需到岗几天，薪酬就高得骇人，

　　“凭宋砚知的实力，一小时就能解决普通人几个月想不明白的问题。”方苏婷感慨。

　　褚遂舟神经线条大得很，他好奇得很，宋砚知怎么就喜欢上了闻翘、又怎么追不上人家，今晚是个好机会，他准备洗耳恭听，男方女方都在，他可以勉为其难当个法官，断断案、评评理、支支招，

　　“那个...”褚遂舟搓手：“去我们包厢坐坐啊，闻翘这一晚上想必也没怎么吃东西吧。你们公司真是黑心的资本家，今晚这可得算做加班，我看还得算工伤，心灵受伤。”

　　闻翘看看宋砚知面无表情，他一定是生气了，

　　将心比心，换谁放下正急的工作来处理这个跟他无关的烂摊子，都会生气的。如果是闻翘，恐怕会气得要暴走。

　　她走近宋砚知：“车钥匙给我。”

　　宋砚知低头看她，他一直都知道闻翘的眼睛长得美，看人的时候仿佛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她的眼眸里，现下她主动靠近，仰着头认真地看他，眼睛更是摄人心魄的好看，

　　“做什么？”他轻声问，

　　“你肯定累到了，我开车送你回去。”

　　“好。”

　　褚遂舟服了，他愣愣地看着宋砚知跟被夺舍了似的把车钥匙乖乖交给闻翘，又乖巧坐到副驾驶，“嗖”地驶离竹境，

　　“女人如手足，兄弟如衣服，古人不欺我啊。”褚遂舟摇头晃脑很是悲痛，

　　齐翀转身往回走：“我记得你不是中文系的。”

　　褚遂舟更觉扎心：“双学位啊！合着你俩没一个把我放心上啊！老齐，再给洒家叫上一扎酒来！”

　　“今天多亏了你和你的朋友们。”闻翘边看导航边说，这是第二次在北京开车，车上载的还是宋砚知，虽说没有上一次那么紧张，但也称不上淡定。

　　宋砚知帮她看着路况，不时指点一二：“他们是我来京市之后的高中同学，那个口无遮拦的叫褚遂舟，旁边的那个叫齐翀。”

　　“哦。”闻翘表示了解，“他们也是做学术的？”

　　宋砚知侧头看了一眼闻翘：“褚遂舟开了家店，齐翀家里从事冰雪运动行业。刚才饭局上耍酒疯那个，就是齐翀的乙方。”

　　闻翘：“怪不得张照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原来是打工人的基因觉醒了。”

　　得，闻翘那晚是真喝多了，不记得褚遂舟这个酒吧老板，宋砚知心内暗道。

　　这时，闻翘的手机震动，是崔高旸打来的语音。

　　她的手机正在用作导航，崔高旸的名字和头像此刻在屏幕上闪动，想忽视都难，

　　闻翘不敢单手握方向盘，便求助副驾，

　　“宋砚知，帮我接一下。”

　　宋砚知好整以暇地按下接听，点击小喇叭，

　　崔高旸的声音响彻车内空间，“闻翘，你到家了吗？”

　　闻翘：“在路上了，有事吗？”

　　崔高旸吞吞吐吐：“没怎么，就是想问问你到没到家。今晚，我替张总给你道歉，我也没想到场面会弄得那么难看。”

　　“没事的，我理解，都是牛马，都不容易。”闻翘觉得今天这事儿的罪魁祸首是张照，崔高旸也没有话语权，可不是领导指哪他打哪。

　　“谢谢你闻翘，”崔高旸显然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你周末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饭，就我们两个人，我给你赔罪。”

　　“哼”，醉翁之意不在酒，黄鼠狼给鸡拜年，宋砚知冷笑，声音不大，但足够崔高旸听到。

　　崔高旸：“闻翘，是不是现在不方便讲话。你先忙，我一会儿再联系你。”

　　不是改天，不是有机会，而是明确的“一会儿”，宋砚知眯眼。

　　“嗯嗯。”闻翘挂断电话。

　　车内很安静，感觉到旁边人的低气压，她瞅了瞅宋砚知，宋砚知也正若有所思地看她，两人视线相接，

　　“崔高旸是？”

　　闻翘：“他是跟在张照身边的蓝天集团员工，也是我的高中同学。”

　　宋砚知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面，他几乎所有的关注点都放在闻翘身上，压根没怎么注意其他人，现在闻翘提起，才依稀记得张照身旁是有一个男的。

　　崔高旸．．．即使之前忘了，经过那天晚上方苏婷的提起，宋砚知对这个名字也是万分熟悉了。

　　那个追求过闻翘，且还不死心的男人。

　　“既然是你的高中同学，那应该也是我的高中同学咯？”宋砚知开口，

　　闻翘点头：“没错，你对他还有印象吗？”

　　她不觉得宋砚知会记得，高一的宋砚知是全校学生追捧的对象，除了上课时间，教室门外都是等着一睹宋砚知“芳容”的学生。

　　这么一位天之骄子，除了让他印象深刻的人之外，大抵会觉得其他人都不值得记住吧。

　　宋砚知：“有印象，还想跟他叙叙旧。”

　　这倒是出乎闻翘意料，她笑道：“这简单，他约我吃饭的时候，你也同去。”

　　“这不好吧。”宋砚知推辞，

　　“都是老同学，怕什么。”

　　宋砚知露出满意的微笑：“那好吧。”

　　第二天，李堤本年度首次踩点上班，

　　黑眼圈都遮不住他满身的疲惫。

　　王恩雅悄悄跑到闻翘身边，问道：“李总这是怎么了？”

　　闻翘：“身心受挫了吧。”
　　王恩雅虽然不解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李堤这个一向严苛的领导今日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忍不住直笑。

　　她想起一件事，兴冲冲地拿着手机说：“翘翘姐，你认识宋砚知吗？”

　　“啊？我...这...”闻翘睁大眼，莫非她和宋砚知的关系被公司同事知道了，

　　王恩雅却似乎很满意闻翘这般惊讶的表情，她神秘兮兮凑到闻翘跟前，“看来翘翘姐是知道他了，你看！”

　　她把手机举到闻翘眼前，闻翘按下扑通扑通直跳的心，定睛看向手机屏幕，

　　是国内一档知名的线上访谈预告，图片上居然是宋砚知。

　　“这可是宋砚知首次接受直播访谈，还会回答弹幕问题，我太激动了。”王恩雅攥着手机说。

　　“你...喜欢宋砚知？”

　　王恩雅重重点头：“他可是工科生心目中的大神，我的偶像。读书的时候，我还专门跑去S大看他的讲座，希望有朝一日能像他一样优秀。为了能够得上大神的一片衣角，我还坚持做美容、游泳、普拉提...”

　　闻翘：“欸？这些跟宋砚知有什么关系？”

　　王恩雅脸色凝重，伸手指指手机屏幕上宋砚知那张预告照片：“大神这张脸、这个身材，别说学术圈，就是去娱乐圈也是绰绰有余大杀四方。身为粉丝，我也不能给他丢脸。”

　　闻翘佩服，深深点头。

　　“直播在周末那天开始，翘翘姐，有空进去看看。”王恩雅甩手把访谈链接发给闻翘，

　　就算嘉宾不是宋砚知，单是为了王恩雅这不懈安利的粉丝精神，闻翘都会点进去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方苏婷也发了消息过来，

　　闻翘点开，好么，也是宋砚知的访谈预告，

　　【直播欸！】方苏婷激动，

　　闻翘：没什么稀奇的，这段时间宋砚知在她生活中的存在感过于强烈，几乎天天都是直播的程度。

　　【几点下班？】说曹操，曹操到。宋砚知发来的消息。

　　闻翘判断手头儿的任务，【应该能准时下班。】

　　【我去接你。】

　　【干嘛？】

　　【有事儿。】

　　还挺神秘。

　　行吧，不过闻翘叮嘱：【不要把车停在公司楼下，你也不要站在外面。直接把定位发我。】

　　宋砚知：【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闻翘腹诽：是你太拿得出手了。下班时间人来人往，宋砚知站在云彻楼下，会造成什么场面？单是王恩雅那位狂热粉丝，恐怕就够人招架一阵子。

　　她千叮咛万嘱咐：【不要露面，切记切记。】

　　离下班时间还有十分钟，闻翘就频频看时间，她头一次觉得上班时间这么难捱，

　　宋砚知已经发来了定位，闻翘收拾好背包，数着时间冲出去，

　　上次这么做，还是初中上午最后一门课的下课铃响，大家一起冲出教室去食堂抢饭吃。

　　下班打卡时间到，闻翘背上包，匆匆往外走，

　　同一趟电梯的同事看到闻翘这么早下班，都很惊讶，

　　有心直口快的同事发问：“闻翘，有什么急事吗？这么早下班？”

　　这叫什么事啊，加班加久了，居然正常下班都会被人盘问。

　　闻翘简单说道：“要去办点事儿。”

　　身后的同事你捅捅我，我捅捅你，比划口型道：“结婚了，她结婚了。”

　　其他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就难怪了。

　　好在闻翘有先见之明，没有让宋砚知把车停在云彻楼下，她指挥宋砚知把车停在离云彻几百米外的小路上，她神色自若地背着包以正常速度走到那里，前后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没有同事在附近，然后快速拉开车门坐进去，

　　“快走快走。”她拿手遮住下半张脸，催促宋砚知。

　　宋砚知有生之年居然产生一种偷情的感觉。

　　直到车开出云彻的辐射范围，闻翘才松了一口气，

　　“你别在意啊宋砚知。”

　　宋砚知了然：“我理解，你是怕以后解释起来麻烦，你说过的。”

　　说完这话，宋砚知还有心情扭头冲闻翘嫣然一笑，就是笑得让闻翘有点发冷。

　　闻翘的手攥紧安全带：“你还没说干嘛去呢。”

　　“买婚戒。”宋砚知波澜不惊。

　　“哈？”闻翘震惊，买它干嘛？

　　宋砚知：“过几天你外甥女就要来了，咱们是夫妻，手上光秃秃的，说不过去。”

　　闻翘的身子重重靠在椅背上，宋砚知真是严谨，非常地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