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修)猴子! 白无垢 ...
-
在我荒唐的举止下,杰好像真的放下了这些事,我们又变得像以前一样。天气越来越冷,有时候下雨有时候大太阳,早起训练很累,看见他们很强还是很讨厌,我和杰依然每天黏在一起。好幸福。
唯一有所区别的,大概是——我和硝子的关系变好了。
硝子生日那天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玩,看了河马、孔雀、大象……晚上又围在一起喝烧酒。可惜那天没有看到猴子。我们本来还买了香蕉喂猴子呢。五条悟留下的巨款被我和硝子当作上帝的馈赠挥霍完了。
我又不做梦了。那天梦见虎杖悠仁也许就是个错觉吧。
还有……
“——写不出来了!!”
我趴在桌子上,不小心打翻水杯。还好里面没水,日记没事。我松了口气,举着新买的日记本欣赏起来,在第三段用红笔加了一句批注:
「看来我真的没有攒钱天分,以后这么重要的事就交给杰吧!希望他很有攒钱天分!」
「有赚钱天分就最好了。」
太流水账了。
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
不过,作为日记来说……应该没什么事吧!
这是第二个念头。
这是我来这里以后第一次写日记,我把它看得很重要,并且下决心要每天都写下去。也许五年后有令人震撼的收获呢!我这么想着,又在第一页写下大大小小的目标:
1.在姐妹校交流会不给大家拖后腿。
2.找到术式!!!
3.和杰一起看花火大会,要记得吃巧克力香蕉、苹果糖、捞金鱼。不可以错过烟花。(要穿浴衣)
4.希望在今年接到第一次任务。
5.毕业要和杰结婚!!!(要穿白无垢)
6.婚后要养一只小猫或者小狗。
7.要努力当高专老师。
8.……
写完后我又欣赏了好多遍,才恋恋不舍地合上本子,锁在抽屉里,回床上睡觉。一想到明天要训练就烦,一想到明天见到杰就很开心……这时候我迷迷糊糊地察觉到……我没有那么追求天分了。
那些自以为强烈、浓稠、此生都无法消解的执念,在爱面前软绵绵地融化了。过去那些尖锐的自我感、引以为独特的痛苦,都成为喋喋不休的噪音。我过得太幸福了,被别人爱太幸福了。连偶尔对天赋的自卑都是幸福的调味剂。
///
「我在哪里?」
「发不出声音……」
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说不出话、四肢动弹不得、身体僵硬得不可思议。我尝试尖叫、大喊、大哭,连一点呜呜的声音都发不出。简直就像……
死掉了一样。
我立刻在心里摇摇头,心想也有可能是鬼压床。
为什么老是梦到这些呢。
好烦。
我好像待在一个很小很小很小的卧室里。天花板纸一样白,画着几条黑漆漆的平行线,没有灯,以至于整个地方暗沉沉的,纸窗外萦绕着星星点点的光屑。像萤火虫在黑夜里吐出的微弱的光。
我心想,也许是虎杖悠仁有钱了,给我搭了个纸房子。他人还挺好的呢。
——突然。
光变弱了。
一只手从窗外伸进来,撩开被子,指腹勾过,我耳后的发丝便轻巧地散开来。那只微微弯曲的食指倚着我后颈,像小小的枕头。
我连眨眼也无法做到,更别说抬头了。我只能看见他衣袖宽大,黄绿的条纹方格在衣袍前交错。当我被拢入手心时,所看见的光亮竟比在纸房子里还要再暗些。后腰至胸脯覆着一层柔软的热,离心脏最近的是衬衫纽扣,其次是他的指肚。
「好奇怪。」
「有点熟悉呢……」
「啊!!!不要脱衣服!!!」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开始解纽扣。一颗、两颗……指沿若有若无地掠过锁骨,我好像可以感受到他略硬的甲片和较柔的指肉。他的动作很小心、很熟练,一定是这么做过很多次。我原先的好感顿时消弭殆尽,我在心里快骂死他了。
我被泡在水里。
他抹了沐浴露,在我身上轻轻地揉捏着。手臂、肚子、脚踝……抹匀、揉捏、冲水……百合花的香味浓浓的,大多散在挤满泡沫的水池里,我皮肤上只留下温水稀释过的残香。他的指肚被泡胀,那些细小的指纹白蒙蒙的,浮着淡淡的百合香。食指、拇指、无名指……皆是如此。透过他指头的缝隙,我看见我原先穿着的衣服软趴趴地躺在那里。白衬衫百褶裙黑短袜皱巴巴的,七歪八扭地瘫软着。粉色肩带浸着水,落下或浓或深的水痕。粉色也或浓或深。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虽然他很没礼貌,但他居然会给一个小小的娃娃洗澡。我居然有一丝感动。」
「这么长时间一句话都不讲。真是个高冷的男孩。」
我假装自己很轻松,在心里说了一堆垃圾话自我安慰。只有我知道自己怕死了。
我很怕他。
不管我怎么努力发力,都没办法眨眼、抬头,我能看到的只有他的手。最多再加上那件袈裟。
他又帮我穿衣服、扎头发、穿鞋。我被塞在他大大的口袋里。
他出去了。
他在和别人讲话。
我一直在忙着活动身体,没关注他们在讲什么,只听到对面一口一个「教主大人」,好像毕恭毕敬的样子。一阵脚步声过去,我听见他轻蔑地说了一句:“猴子。”
“猴子!”我立刻扒着口袋,探出头四处张望着,激动地说,“哪里有猴子!我还没有见过猴子呢……可惜我没有香蕉……欸?我可以动啦!”
我又开心起来。
可我很快就开心不起来了。
空气太安静。
我捂住嘴巴,默默缩回口袋里去。这个穿袈裟的男人却握住我的腰,掌心拢起,望着我。我不敢看他,只一味地闭着眼睛。他刚刚帮我洗了澡,指肚皱巴巴的得像被水磨软的岩石表面,落在我皮肤上有丝丝缕缕的痒意。
“小萤。”
///
……熟悉的声音。
我只敢睁一只眼偷偷看他。哦哦黑色头发白色皮肤好眼熟。闭上眼睛。
——欸!?
“杰!”我开心地说,“是你呀!”
这下我两只眼睛都敢睁开了,开始吱吱呀呀地说一堆话。比如「你怎么在我的梦里呀」「你变老了好多,好吧我也年轻了好多」「你怎么穿袈裟呀,你出家了吗,那我们还结婚吗」……
可他没有理我。
他一直不讲话,我渐渐地有点脸红了。
他的眼神很奇怪。
我很长时间都没办法忘记他看我的眼神。怀念、惊愕、钝痛,像在看一个遥远到像遗物的人。叫我名字时听起来也很生涩。
“小萤,”杰终于回答我了,“还是和以前一样。”
“哦,是呀是呀!”我没有计较他的奇怪,开心地说,“你现在是怎么样,为什么穿袈裟呀?你现在多大了?你当咒术师了吗……不对你本来就是咒术师,现在应该已经特级了吧!好厉害呀!我也好想要哦。”
“我们结婚了吗?几岁结的婚?我希望是20岁!我们养的是小猫还是小狗,卧室墙壁是什么颜色,在高专附近买房子了吗。我们有小孩子吗?我希望没有!你知道的我身体很弱……”
我说了一堆话才舍得停下来,满心期待地望着他。我真希望我们什么都实现了,就像我在日记本里计划得那样。
可他却张了张口,说:“……没有。”
“没有孩子吗!太好啦!小猫呢?”
“没有。”
“那就是小狗啦。”我不无遗憾地说。
他垂眼,睫毛下坠,疏疏密密地掩住眼眸。我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听见我陌生的男朋友道:“没有。”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我很难过,“怎么什么都没有,这和我们以前计划得不一样。那我们几岁结的婚?是二十岁吗?”
“不。”
“什么!”
“没有结婚。”
他定定地看着我。
我听到这些话都快死掉了,连着说了好几句「梦都是反的梦都是反的」才把自己劝回来。但我还是忍不住气道:“你是怎么回事!你出轨了吗?”
“没有。”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心想他可能不是出轨而是出家了。
“哦,没出轨就好,你真棒,”我安慰了一下他,“我突然好困,我要睡觉了。”
什么都没实现,什么都没有,这个梦真讨厌。我再也不想和这个年长很多的夏油杰聊天了。我自顾自地闭上眼睛,不理会他。
可他很不想我睡觉。
他又很生涩地叫我名字,好像想把我叫醒,又好像没有任何目的、欲求,只是想叫我名字而已。我搞不懂他。我只觉得很奇怪。
在我的印象里,杰一直很擅长和别人沟通,唯一一次冷脸还是和五条悟吵架那天。可这个梦里的杰不是这样。他看见我就呆呆的讷讷的,不爱讲话,喜欢保持沉默。明明以前很健谈呢!
我假装睡觉。
他一直盯着我。
目光幽幽邃邃,像蜘蛛丝,就算挣脱也在身上腻腻黏黏的。我终于无法忍受,睁开眼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是不是我们没有攒够钱?”
“……”
“杰,你一定要好好努力,”我忧心忡忡地说,“十年后的我嘴上可能不介意,但她心里一定很难过。房子和小猫小狗都可以放着,婚礼一定要很漂亮。我是很爱面子的。婚纱一定要是白无垢。事到如今我一定要告诉你,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大师告诉我,我一定要嫁给让我穿白无垢的人才可以幸福。”
“小萤。”
“怎么啦?”
夏油杰看着我,陷入片刻冷凝的沉默。
“你……”他最后只是揉了揉我的脑袋,“你要过得幸福,小萤。”
“哦,天哪,”我伤心地说,“那你真的要好好努力攒钱了,我可是很信这个的。”
他说好。
他真冷淡。
我对他很失望。
不过我没有介意,因为我想知道的事太多了。我又开始叽叽喳喳地问我自己。我找到术式了吗?我长大了以后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比以前要更高了,我还喜欢穿裙子吗?我现在在哪里,是不是终于变成有评级的咒术师每天忙忙碌碌地出任务,偶尔也救下几个普通人,可能也被某个小孩子偷偷崇拜着。我太想当咒术师啦!当咒术师真是太酷啦!哦我还是很关心你的杰,你过得开心吗……
我假装自己很可爱然后水汪汪地看着他。希望他可以偷偷透露一点多年后的内情。我努力仰起头直视他眼眸时,可以看到一只极小极小的椅子突兀地摆放在桌面,椅背上有一颗宝石闪着碎而红的亮光,我就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他。而当我低下头时,可以看见他手心弯软着,每个指头都有细小的纹路圆圆圈圈圈圈圆圆,像小小的年轮。我突然朦朦胧胧地意识到,这些年轮已经多转了很多很多圈。
在我不在的时候。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