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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界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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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白没找到纸巾,干脆竖着食指准备让血迹像湿了的头发一样自然干。
他视线紧盯着那根指节上端看,感到了一种诡谲的美丽。
鲜红的,尚未凝结的血珠。
真的挺美的。
难怪以前总听张烨说谁谁谁又自残了,大概是迷恋这种鲜血冲破皮肤的美丽瞬间吧。
李慕白倒是没有自残的想法,只是不小心弄伤了自己。
他的视线刚要错开,就突兀地被伸到眼前的一张纸巾弄得眼睫猛颤。
眉头微蹙。
李慕白朝旁瞥了一眼。
很淡,很冷。
白越正在看他,见他不接纸巾,伸着手过来想帮他擦。
李慕白警惕地往后躲:“你干什么?”
其实他猜到了白越想干什么。
但是白越的行为在他看来完全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充满了假惺惺的意味!肯定不如表面表现得那么单纯!
李慕白对白越这个装模作样的人没有一点信任!
白越不解道:“你受伤了,我帮你……”
李慕白打断他的话,说道:“不要你帮。”
白越没有收回手,纸巾仍递了过来。
此刻正是快要午休的时间,吃完饭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回教室。
刚巧李慕白的前桌许薇回到位置上,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就飞快理清来龙去脉,李慕白学霸手受伤了,白越学霸要帮他止血,真是友好的同学情啊,她瞬间就感动的哇哦了一声。
李慕白意识到自己和白越的争吵被注意了,他不想被同学看出他明显地和白越不对付,思考着,呆滞了两秒。
白越抓住了这两秒的空档,直接捏着他的手腕,用纸巾擦拭掉那些细小血珠,动作相当轻柔。
李慕白一时都没有察觉,等意识到的时候,小脸气得通红,连忙甩开白越的手。
他生气地瞪着白越。
白越一脸淡然地回看。
李慕白想大声斥责几句。
可是教室里很多人都回来了……如果那样做的话,肯定会被围观议论。
李慕白不喜欢这样。
他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泄,整个人都红温了,身体各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粉。
白越眼神黯了黯,移开了目光。
李慕白紧跟着转过脸,恨恨的眼神投射给了课桌上的存在。
该死的圆规!该死的数学题!
李慕白将圆规丢进桌肚里,再也不想用这玩意了!
他抓起笔,用力的劲头像是要把笔捏碎一般。
视线还没彻底聚焦在之前没做完的题目上时,先聚焦到突然从旁边递过来的一个物体上。
一片创可贴。
该死的果然还是白越才对!
白越此番善良的行为在李慕白这里完全是挑衅。
他连眼神都没给白越一个,直接用手将那片创可贴扒拉下课桌,掉落在地。
才不要他的东西!
李慕白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食指,原本干涸的伤痕又冒出了一点血珠。
颜色有些暗红的。
不够美丽了。
他撇了撇嘴,重新看向数学题目,解题思路还没想清楚时,试卷上又出现一个东西。
什么玩意儿?好像还是创可贴……
物体太过重复,位置也没什么差别。
这个认知差点让李慕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是,他很快认识到,这不是幻觉……
余光里,白越没有弯腰捡地上的那个啊,难不成是又拿出了一个?
搞什么啊这是?
一个小伤口搞得这么郑重,想别人都说他关爱同学,是个好人是不是?
李慕白正这样想着,白越又伸手拿过了那片创可贴。
还带回收的?
李慕白完全不明所以。
班长颜岩这时捧着一沓纸张进来,不少人看到,以为是试卷,哀号一片。
李慕白只是朝讲台处瞥了一眼,并不在意,他在意的还是旁边的白越行为……
嗯,好像是拆开了创可贴,搞什么?
颜岩已经快速将手上的表格发往各小组,各小组前排的人纷纷往后传着。
李慕白的位置是第三排,所以前桌许薇拿到表格后抽出一张,转身往后传。
他正伸手去接,却突地被旁边伸来的一只手捉住手腕。
那只手的主人还对许薇说道:“你放桌上就行。”
李慕白瞳孔缩了缩。
这次反应很快,但动作依旧慢一拍,甩开白越的手时,创可贴已经覆盖着贴住了圆规划伤的地方。
李慕白张了张嘴,攻击性话语几乎要脱口而出时,看到了前桌许薇拼命眨动的眼睛。
李慕白:“……”
他黑着脸,拿过桌上最上面的那张表格,其他的往后传。
许薇已经转过了身体。
但李慕白发誓,他看到了许薇应声后,手捂着嘴,笑得很欢快……
妈的!
这白越……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奇葩?
就这样喜欢在别人面前表演助人为乐的优良品质?
李慕白咬着牙,又为自己两次都承担了被照顾者的角色而感到悔恨。
一次可以说是没注意不小心。
两次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反应这么慢!对危险毫无感知力!真是没用!
要是白越是想和他打架呢?
这种反应能力肯定早被打趴下了吧!
废物!
李慕白脸色紧绷,为自己陷入这种境地感到失望。
为什么这么在乎别人的看法?
要是不在乎的话,就不会被抓住两次机会,呈现出那种令他感觉耻辱的场景。
白越,想骂就骂了。
为什么要在乎别人怎么想?
座位,不想同桌就不想同桌。
为什么要在乎老朱会怎么看他?
糟糕,真糟糕。
李慕白觉得自己太糟糕了,陷入这种境地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自责和愧疚往往令人难受至深。
他不得不抽离出来,思绪回溯。
以旁观者的视角来审视那两次画面,有点可笑了。
李慕白扯起一抹嘲讽的笑。
这个笑容,针对厚着脸皮用纸巾帮他擦血和用创可贴盖住伤口的白越,同样的,针对自己。
嘲讽的笑转瞬即逝。
他重新思考起来,白越的行为完全就是在挑衅。
要不现在发疯算了?
现在就时间来说也不算晚。
李慕白想着,别过脸去看身旁的白越。
白越在填表格,坐姿端正,神色平静。
李慕白心神突然一动。
他心里突然有了些异样的想法。
视线游离着。
眉骨,高挺鼻梁,流畅平滑的下颌线。
不再看向白越的脸。
李慕白的视线游离到两人课桌间的那道虚虚间隔中。
是了。
白越早就忘了刚才的事,仿佛那些都没发生过一样,已经开始了做起自己原本在做的事。
只有他还陷入其中,当成什么了不得的事,不愿走出来。
两人之间的界限就像那道实体存在的课桌分界线般,将他和白越区分开来。
所以他会焦虑自责愧疚种种情绪相织往复。
而罪魁祸首却能获得平静和坦然。
这不公平。
可是界限……就这样存在。
他只能是他自己,也只能承受那些属于他的情绪和事情。
李慕白轻叹了一声,收回目光,视线停留在那张表格上。
之前往下传的时候瞄过一眼,没什么特别的,从小到大不知道填过多少次的个人以及家庭成员信息表。
李慕白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拿起笔,从上往下依次填起。
姓名,性别,年龄……
笔尖突地一停。
李慕白这才发现这张表格上有个从未见到的用词。
曾用名。
他无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童年阴影在复苏。
抽屉……户口本……打印……离婚证……
李慕白眼眶微红,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他望着那张表格很久,直到班主任进教室,周围突然安静的氛围才惊醒了他。
从阴影里彻底回神。
李慕白才想到,这个曾用名又不是只有他有?
说不定其他人也会有不为人知的曾用名呢。
现代社会,父母离婚或者父母曾经离婚过算不得什么稀罕的事。
而且,说起曾用名……
他现在的同桌白越,也是拥有过曾用名的人吧。
哼哼!
李慕白提笔继续填表格。
朱天阳走上讲台,用威慑的眼神扫视了全班后,看向第二大组前排的位置,说道:“白越,出来一下。”
对于高三一班的人来说,来自老班的点名无疑是让人忐忑的,但也有意外,比如被点到的人名是白越和李慕白的时候。
老班点名他们,都是关乎学习的提醒和关系,不会有批评和叫你家长来学校一趟的情况发生。
白越放下填表格的笔,起身出教室。
李慕白不知道老朱要找白越说什么,并不是很好奇。
此刻他好奇的是白越以前叫什么名字。
李慕白侧过脸,本来只是想随便一瞄的,但是模模糊糊地看到那个黑框格里填着两个名字。
好奇心无法阻止了。
反正白越不在,李慕白很大胆地直接伸手越过课桌的分界线拿过了那张填得差不多的表格。
确实是两个曾用名。
单知恒,陈吴。
呵呵,两个曾用名都是和现在不同的姓,一看就让人浮想联翩。
别人要是看见,估计会有很多猜测吧,复杂的身世之类的。
知道缘由的李慕白却不用猜测,他放回那张表,嘴唇嗫嚅出一个词:“扫把星。”
这个扫把星现在居然姓白。
真可恶!
李慕白气鼓鼓地继续填自己的表格。
后面都填完后,他在曾用名一栏直接大笔一挥一个‘无’字。
他才不要老老实实地填上那个呢,反正要不是很久以前的那次的翻抽屉,可能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曾经还有过另外一个名字。
既然如此,那就当那个名字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处理。
反正,这表格填了也没什么用。
李慕白才不会像白越那种装出一副老老实实好学生的模样,他心里是有些恶劣心思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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