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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次合练 清晨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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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训练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栅，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动。沈灼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的显示器已经亮起，《Arena Link》的客户端停留在自定义房间的等待界面。
霍旌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本纸质笔记本——这在全员都用平板记录战术的年代显得格外扎眼。沈灼瞥了一眼，看见封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一些手绘的地图草图。
“今天的训练内容很简单，”霍旌翻开笔记本，“你跟我和方屿打三把三人组排，磨合中野辅的联动节奏。不需要赢，重点是建立沟通习惯。”
“好。”
方屿从门外走进来，嘴里叼着一袋豆浆，头发还翘着，显然刚起床没多久。“早啊新队友，昨晚睡得好不好？”
“还行。”
“那就行。”方屿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豆浆吸溜完，随手把空袋子扔进脚边的垃圾桶，“来吧来吧，早点打完早点吃午饭。”
三人进入自定义房间，对面是教练组控制的五个AI账号——难度调到职业级，专门用来模拟不同风格的对手阵容。
第一把，霍旌选了版本强势的打野英雄暗影猎手，方屿拿了保护型辅助光辉使者，沈灼斟酌片刻，选了一个自己不算最拿手但版本优先级很高的节奏型中单——冰霜法师。
“冰女？”方屿有些意外，“我看你直播从来没玩过这个英雄。”
“练过，但不常玩。”沈灼诚实地说，“这个英雄在当前版本的强度很高，我觉得有必要纳入英雄池。”
霍旌没有说话，但沈灼注意到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游戏加载完毕。
对线期开始。
沈灼操控着冰霜法师走上中路，对面AI中单是爆发型刺客，三级之后就进入了强势期。沈灼知道自己这个英雄前期伤害不足，主动选择了放线发育的策略，宁可漏几个补刀也不给对方单杀的机会。
“中路线权能拿吗？”霍旌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拿不了，对面刺客三级太强了，我得等到六级才有主动权。”
“明白。我先进对面野区反一组野怪，你在线上拖住。”
“好。”
霍旌的暗影猎手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对面的下半野区。沈灼则在中路故意卖了一个破绽——他假装走位失误，往左侧河道靠近了一步。对面AI果然上当，刺客直接交位移技能突脸。沈灼立刻交闪现后撤，虽然被打掉了半管血，但成功骗出了对方的关键技能。
“对面刺客没大了。”沈灼说。
“看到了。”霍旌的声音依然平淡，但下一秒他就从草丛里杀出，配合沈灼的减速技能将对面打野击杀在野区，“一血。”
“漂亮！”方屿在下路喊了一声，“这波配合可以啊！”
沈灼没说话，但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拿到一血，而是因为他和霍旌之间的第一次联动——没有多余的交流，没有反复确认，只是一个简单的信息交换就完成了配合。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在打游戏。
第一把在二十二分钟结束，三人组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沈灼的冰霜法师最终战绩是4-1-7，参团率百分之七十六，伤害占比全队第二。
“还不错，”霍旌合上笔记本，“但你的大招释放时机还可以优化。第三波小龙团那波，你大招交早了零点五秒，导致只冻住了两个人而不是三个。”
“我以为对面打野要进场了。”
“判断正确，但你忽略了对面上单的TP位置。如果你再等零点五秒，对面上单落地的一瞬间会被你大招一起控住，那波团战的结果会是零换五，而不是一换三。”
沈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白了，下次我会注意。”
霍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把，沈灼选了一个自己最拿手的幻影术士。
这一把他打得很凶。从三级开始就不断压制对面中单的血量，六级之前完成了一次单杀，然后配合霍旌入侵野区，把对面的节奏彻底打崩。十五分钟的时候，他已经领先对面中单两级和三千经济。
“你这幻影术士确实有点东西。”方屿感叹，“我在下路都能闻到对面的痛苦。”
“还好。”沈灼嘴上谦虚，手上的操作却没有丝毫放松。
二十分钟，对面基地爆炸。
第三把开始前，霍旌忽然说：“这一把，你来指挥。”
沈灼愣了一下：“我？”
“对，你。”霍旌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中单是最适合担任副指挥的位置，因为你既有全局视野，又有对线期的空闲时间来观察地图。我想看看你的指挥能力。”
沈灼深吸一口气：“好。”
第三把，他选了功能性更强的时之贤者——一个拥有强力控制和团队加速能力的英雄。这一次他没有专注于对线压制，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观察小地图和队友位置上。
“方屿，下路河道视野丢了，你能去补一个吗？”
“对面打野在上路露头了，霍队你可以去反他的下半野区。”
“小龙还有四十秒刷新，我们先占位置，别让对面把龙坑视野抢了。”
他的指令一开始还有些生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流畅。他发现指挥这件事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难——只需要比别人多看一步，然后把信息用最简洁的方式传递出去。
第二十七分钟，对面在高地上发起最后一波团战。沈灼的大脑飞速运转，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判断。
“打野在右侧草丛，辅助准备给大招保护后排，我先手开团——三、二、一——现在！”
他的时之贤者闪现进场，一个大招控住了对面三个人。霍旌紧随其后切入战场，方屿的光辉使者给上护盾和加速。一波完美的团战配合，对面团灭。
“赢了。”沈灼放下鼠标，手心全是汗。
他转头看向霍旌，发现霍旌正看着他，表情依然冷淡，但嘴角似乎有一个极轻微的弧度——快到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指挥得不错，”霍旌说，“有几个决策还能优化，但整体思路是对的。”
这是沈灼认识他以来，得到的最高的评价。
—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沈灼一个人留在训练室里加练。
他打开了自定义模式，把冰霜法师的技能连招从头到尾练了上百遍。大招的释放时机、技能的衔接顺序、不同情况下的连招变种——每一个细节他都不放过。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他没有回头，以为是方屿回来拿东西。
“我练完这把就走。”
没有人回答。
他抽空瞄了一眼门口——霍旌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水，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他的屏幕。
沈灼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
“十五分钟前。”霍旌走进来，把水杯放在他桌角，“喝点水。”
沈灼确实渴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冰女的连招你已经练得很熟了，”霍旌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操作回放，“但你有一个习惯性的小毛病——每次打完一套技能之后，你会往左后方走位。”
沈灼皱眉：“有吗？”
“有。你自己可能没注意到，但如果你回看录像就会发现，你十次里有七次是往左后方走的。这是一个可以被对手利用的模式。”
沈灼沉默了。他知道霍旌说得对——职业赛场上，任何一个固定的习惯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我会改。”
“不只是改掉这个习惯，”霍旌说，“你应该培养两个以上的撤退习惯，随机使用，让对手无法预测你的走位规律。”
沈灼点了点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霍旌没有离开，而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各自打着各自的训练模式，谁都没有说话。训练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交织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过了一会儿，沈灼忍不住开口问：“你不去休息吗？”
“等你练完。”
“为什么？”
霍旌没有立刻回答。他打完手上那一波操作之后才说：“因为明天开始你要跟一队打正式的训练赛。我不想你明天被人打爆之后，有人说‘看吧，我就说Omega不行’。”
沈灼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冰霜法师的模型，沉默了很久。
“……我不会让那种话有机会说出口的。”
“我知道。”霍旌说，“所以我才在这里。”
—
晚上十一点，沈灼终于关掉了电脑。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霍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桌上的水杯被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瓶运动饮料和一包饼干。饮料瓶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字迹工整有力——
“明天早餐七点半，别迟到。——霍”
沈灼撕下便利贴，看了几秒，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走出训练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回了宿舍，只有尽头教练组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他路过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谈话声——
“……他的天赋确实没问题，但我担心的不是技术层面，是他的身体状况。Omega选手的体能储备和发情期管理都是未知数，万一在季后赛阶段出现问题……”
是林衍教练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而坚定：“他不会出问题。”
是霍旌。
“你这么确定？”
“我确定。”
“就因为你们匹配度高？”
“不。”霍旌的声音顿了顿，“因为他是我见过的最不想输的人。”
沈灼站在门外，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推门进去，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开了。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霍旌那句话。
“因为他是我见过的最不想输的人。”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不想输。
是啊，他确实不想输。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他——你是Omega，你做不到，你不适合，你不应该。他不服气，他偏要做。从次级联赛打到全国赛，从陪练主播打到NV试训，每一步都是在证明“他们错了”。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想要的不仅仅是证明。
他还想要那个人认可的目光。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沈灼准时出现在食堂。
霍旌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碗粥和一碟咸菜，正在看手机上的赛事资讯。沈灼打了早饭，犹豫了一下，端着托盘走到霍旌对面坐下。
霍旌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饭。
放下筷子的那一刻，霍旌忽然说：“今天晚上有训练赛，对手是去年的春季赛亚军战队烽火。他们的中单是韩援，打法极其激进，线上压制力比陈锐还强。”
沈灼咽下最后一口粥：“我知道了。”
“怕不怕？”
沈灼抬起头，直视霍旌的眼睛。
“怕什么？”他说，“我又不是没输过。”
霍旌看着他，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那就好。”他站起身，端起餐盘，“走吧，该干活了。”
沈灼跟在他身后走出食堂。清晨的阳光铺满基地的院子，风吹过来，带着夏天末尾残余的热度和草木的气息。
他摸了摸后颈上的屏蔽贴，确认贴得牢固。
然后大步跟上了霍旌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