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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坠入尘埃 失重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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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持续了很久。
顾长宴以为自己会死在虚空乱流里,但后背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瓦片碎裂,木梁折断,他整个人砸穿一层又一层构造,最终重重摔在平整的地面上。
脊骨裂开般剧痛。他张口想呕血,喉咙里灌进的是灰尘与碎屑。
头顶豁开一个大洞,日光斜切下来,照见满室狼藉。碎裂的丹炉躺在三步之外,炉壁上的符纹彻底黯淡,像死去的虫蜕。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右臂不听使唤,低头一看,小臂外侧露着白森森的骨茬。
四周有惊叫声。他听见甲胄摩擦的声响,脚步踏在碎石上逼近。
顾长宴抬起脸,眼前模糊的重影里,一群人着玄色劲装,手持弩机,弩尖淬着幽绿的光。正中一人拔剑,剑锋指向他咽喉,嘴唇开合在说什么。顾长宴听不清,耳鸣太响了,像有千百口铜钟在颅腔内同时震荡。
他只能辨认出一个字:杀。
弦响。
三支弩箭破空而来,箭簇上的绿光在日光下格外刺目。顾长宴抬不起手,画不了符,护体灵力在穿越时耗得一干二净。他甚至能看清箭头旋转带出的气流纹路。
箭距面门三尺。
横梁上落下一道黑影。
那动作太快,快到像影子从墙上剥落。玄衣少年从殿顶残余的横梁跃下,脚蹬柱身借力,凌空横移三尺,脊背正正挡在顾长宴身前。
第一支弩箭贯穿左肩胛。第二支钉入右肋。第三支擦过腰侧,划开一道血口。
少年闷哼,喉间滚过一声短促的气音,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栽倒。顾长宴下意识张开左臂接住他,后背重重砸回地面碎瓦上,伤口被硌得又是一阵钻心剧痛。
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隔着衣料能摸到嶙峋的脊骨,肩胛处箭杆斜插,血沿着玄色劲装洇开,颜色深得几乎看不出差异。少年脸部朝下埋在他胸口,呼吸急促而浅,每一口都带着血沫的细响。
顾长宴低头,看见少年后颈露出的皮肤上有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像烙铁烫进去的咒印,边缘微微发烫,灼着他的锁骨。
殿门外涌入更多玄衣卫。为首那人又说了什么,顾长宴仍然听不清,但少年在他怀中动了一下,手指攥住他前襟的布料,拼出力气仰起脸。
那张脸上全是冷汗,嘴唇青白,眼角因为疼痛微微抽搐。但少年没有出声,只是把顾长宴的脑袋往自己肩侧按了按,用身体又挡住了一点角度。
他的嘴巴在动。顾长宴读懂了唇语。
他说:别动。
顾长宴盯着少年锁骨处那圈灼红的咒印,左手掌心贴住少年后背,残余的最后一丝灵力渡了过去。灵力进入少年经脉的瞬间,顾长宴瞳孔骤缩。
十七种慢性毒。经脉溃烂。魂印锁魂。
这具身体活不过三年。
少年在他怀里又吐了一口血,温热的液体漫过顾长宴的指缝。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闭上,一直盯着殿门方向涌来的人,像一堵薄而脆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