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哦!糟糕! 邝赊想,他 ...
-
九月,暑热还未散尽。
树木的叶子蔫着,有风吹来,热浪翻滚打在脸上,又闷又沉。
邝赊加快脚步,拎着袋子朝宿舍楼走去。
易感期即将来临的Alpha需要向教导官提前报备执行请假手续,再去顶楼的隔离室住几天,袋子里放的便是顺路从医院开回来的一盒阻隔贴与一支抑制剂。
邝赊打算收拾东西,晚上就过去。
推开宿舍门,邝赊听到了水声。
是他的室友阚乐在洗澡。
放下塑料袋,邝赊拉开柜门开始翻找要带的东西,换洗的衣物、充电器……目光掠过电脑时,邝赊也将它塞到了行李箱里。
万一还有力气爬起来呢?
凉气包裹全身,后颈处竟然隐隐发烫。
更奇怪的是,他好像闻到了一股茶香,信息素在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而阻隔贴也没到时间。
邝赊也抬手摸了一圈,除了湿了的T恤领口,就是边缘有点翘起的阻隔贴。用力按了按,阻隔贴又在他手指撤离后轻轻松开。
唔,一按腺体,似乎还有一阵酥麻感蹿上脊背。
不太对劲。
手背碰到侧脸,烫,真烫。
呼吸也是烫的。
邝赊眨眨眼:糟糕,易感期好像提前了。
不行,他得加快动作,否则阚乐出来闻到他的信息素会不好受的。
可哪里想越忙越乱,邝赊拿过装着阻隔贴的袋子时,没拿稳,里面的抑制剂滑出来掉在了地上。
浴室门也在这时候打开,阚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邝赊,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唔,易感期到了,没什么事。”
邝赊随口应着,低头去捡抑制剂,起身的瞬间仿佛又嗅到了淡淡的花香。
冷冽的,又带着一丝清甜。
邝赊当然也循着这味道看去,看到了他的Alpha室友。
阚乐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一块长毛巾搭在肩上。而不须越过那人松着的衣领,邝赊也知道此时此刻阚乐的颈后肯定是干干净净的。
阚乐没有贴阻隔贴。
意识到这一点的邝赊下一秒就看见阚乐的眉头一蹙。
邝赊:老脸一红。
他刚才看阚乐的目光堪称直白得过分。
可哪里有一个Alpha直勾勾盯着另一个Alpha腺体看的道理?更诡异的,他居然没有排斥对方的信息素。
但不妨碍他不能做一个没有礼貌的Alpha。
阚乐恰朝这边走来:“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能搞定的。”
邝赊闻言直摇头,急忙转过身去,假装很忙的样子。
那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邝赊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事的,没事的。
偏偏那蜡梅香像是故意诱惑人一样,邝赊闻过一次,就逃不开了。
越来越浓。
邝赊都快被熏入味了。
哦,不,还有自己的茶香。
最后抓握住拉杆,邝赊虽然心急,自然不会忘记和他的室友道别。回过头即扬起笑容:“我去隔离室了。”
结果,再看到阚乐的刹那,脑袋一阵嗡鸣,竟有点发晕。
“邝赊!”
耳边是阚乐清晰的惊呼,邝赊晃了晃头,在阚乐搀扶下稳定身形,然后,深刻意识到,完了。
信息素刚刚又外泄了。
好在每间宿舍里有信息素浓度监测系统,也有一定过滤设备。
教导官应该再过不久就会抵达宿舍。
还有更糟的。
身体软绵绵的,情绪止不住地烦躁,邝赊几乎是一整只靠在了阚乐怀里,死死控制着自己的双手。
“邝赊?邝赊?你等等,等等我。”
阚乐要去找阻隔贴,邝赊明白。
可是……该死的,邝赊不想离开充满蜡梅香的怀抱。
邝赊想,他真是病了。
他一个Alpha居然、觉得、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好闻!
他的手还、在阚乐要离开的时候拽住了对方!
于是就有了邝赊坐在床上,身旁阚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局面。
邝赊抬起头,对上了阚乐的眼睛。
他的室友唇瓣张张合合说了什么,邝赊听不清了。
邝赊头抵在阚乐身前,眩晕感越来越重,连对方的挣扎也渐渐能够忽略不计。
而就在某个时刻,眩晕感消失了。
邝赊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很久没呼吸、而又听到门被叩响时,邝赊从寂静的深海里破水而出,大口大口喘气。
糯米香茶与蜡梅香早交缠在了一起,邝赊猛吸一口,睁开眼,易感期带来的不适竟也奇迹般地缓解了不少。
而须臾,邝赊感觉十分有一百分的问题。
这视角、这所见……低头,邝赊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那人也心有灵犀地仰起头。
然后,然后,然后……邝赊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是,他的脸!
对面的人眼睛里亦满是震惊与不解。
四目相对。
良久,邝赊:“……?!”
邝赊试探开口:“阚、乐?”
那人亦是:“邝赊?你还好吗?”
邝赊:!
邝赊:尖叫。
他难道易感期也烧糊涂了?还在梦里?
欲狠掐自己一把,抬起手,邝赊犹豫了。
现在的掐自己,伤是落到了阚乐身体上的,掐自己的身体,阚乐又会疼。
邝赊苦恼地就想揉揉头,结果头发还没干,正滴着水。
屋漏偏逢连夜雨。教导官来了,连同宿管叔叔,在不停敲门:“邝赊?邝赊?你在吗?监测系统报警了,你的信息素超标,你还好吗?”
“邝赊同学,你在寝室吗?”
来不及弄清怎么跑到了对方身体里,邝赊才察觉到自己和阚乐的姿势有多么不正常。
喉结滚了滚,邝赊:“我……你……”
幸好阚乐懂他:“我们电话上联系。”
阚乐还补充:“如果有机会的话。”
看着自己的身体因易感期起的反应,邝赊也知道只能先由阚乐代替自己进隔离室。
可是……邝赊顶着别扭连忙扶起阚乐,愧疚地问他:“很难受吗?对不……”
说话间,钥匙转动的声音响了,外面的教导官快步走了进来,宿管紧随其后。
看到“邝赊”,教导官脸色和缓了一点:“是提前了吗?还走得动吗?”
邝赊知道这问题的答案,拉起阚乐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就要带他走:“老师,我扶……”
“哎,”宿管叔叔见状小跑上前,从邝赊手里“夺”过“邝赊”,“阚乐,邝赊现在需要隔离,你们都是Alpha,他的信息素会影响到你的,我来就好。”
教导官上下打量邝赊一番,点头:“嗯,阚乐,你好好休息。”
是,一般情况下,易感期的Alpha会不受控地释放大量高浓度信息素,其他的Alpha常常避免不了被压制,被挑衅……等级低的还会影响到自身腺体、无法正常释放信息素。
更要命地,如果其他A也被勾得提前进入易感期,两股失控的信息素炸开,那对Beta而言也是灾难。
但也显然,阚乐和他并不是水火不容的那种,静默里藏着苦味并非不可以。
邝赊仍是用着不大熟悉的身体,默默提着行李,跟在三人身后几步远的位置。
等到走廊尽头的那间隔离室关闭,邝赊在教导官注视下三步一回头地离开。
邝赊:!
陷进柔软的被褥里,邝赊拿出手机,找出和阚乐的聊天框。
记录还停留在两个人加好友那天的问好。
然后,没了。
键盘敲敲打打删删,邝赊习惯性地屈指轻触唇边,思索。
脑子里一团糟。
容他捋一捋,先。
事实是,他和阚乐灵魂互换了。
原因呢?额,暂时没找到,不过是易感期不清醒抱了对方一下就突然换了。
他要做什么呢?
除非信息素浓度回到可控范围,不然隔离室里的Alpha是无法出来也无法接受探看的。
他不能去看阚乐。
还有还有,当时太过匆忙,阚乐用的东西几乎什么都没有带上,而他的东西对阚乐来说又极为陌生。
他怎么能让阚乐用他用过的物品呢?
他真是个坏Alpha。
最最最最让邝赊担心的是,阚乐在承受本不该他承受的易感期。
生理反应最后可能压住理智,那种痛苦极易让Alpha作出错误判断。
加之阚乐莫名其妙和他交换灵魂,甚至都没有时间反应,阚乐就走了。自己尚且如此,更何况阚乐?阚乐会不会感到孤立无援?
现在,邝赊只有一部可能联系到阚乐的手机,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互换。可如果互换一直不结束怎么办?
愈想,邝赊愈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Alpha深思。
Alpha苦思不得。
Alpha后知后觉……视线里的手也不是他的。
惊坐起,邝赊摊开自己的双手,来回翻看,这双手皮肤比他的更白,手指更为纤细。
邝赊又一次被击中。
他在用着阚乐的身体。
邝赊:!!!
哪哪都不对。
等等。
指尖往上果然是湿黏的头发。
邝赊闭了闭眼,嗯,阚乐的头发他也要好好照顾。
找来吹风机,邝赊扫过被他反扣在枕头上的手机,打开界面,一举按下发送键。
事了,邝赊等不及再摸来手机查看信息。
无人回应。
长长的绿色方框之下,是空荡荡。
邝赊:受伤。
但阚乐为什么不回他?
唔,阚乐应该还在不舒服,也可能好不容易睡着了,他怎么能强求一个身体不适的Alpha回他消息呢?
那就再等等,等到、明天早上,阚乐醒了就会回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