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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嫁三公子可 ...


  •   “有些气闷,睡不着,出门走了走。”十九心口突突跳个不停,故作镇定道,“郎君也还没睡?”

      她说着,弯腰去摸榻旁的烛台,想将灯点上。陆睻忽地起身,清瘦挺拔的身形似一堵坚实的高墙,阻住了她的去路。

      十九扭身欲躲,他步步紧逼,气息热热地扑在她颈间,逼得她往后跌坐在榻上。

      陆睻的嗓音近在耳畔,“你们南郡独有的箫声我听过三回,第一回在寒花渡,第二回是你我成婚之夜,第三回便是今夜,每一回公主都在,公主以为凑巧么?”

      十九暗暗吃了一惊,原来他早就留意到了,正垂眸思索如何圆过去,他又道:“公主夜会男子,果然是决定另择驸马了?”

      十九又是错愕不已,忍不住问:“郎君何出此言?”

      “纵使家世比不得陆家,也不可低陆家太多,身子骨也须比陆三郎强健些,病歪歪的不成。”
      陆睻一字一句地道,黑暗中不见神色,语气却满是嘲讽。

      这番话听着颇是耳熟。
      十九眼皮一跳,不就是他与陆存之被囚诏狱、她见费重时说过的?
      几乎一字不差。他从何得知?

      十九沉默地垂着脖颈,他身上缥缈的淡香不时钻入鼻腔。

      她心思微动,杜氏生辰宴那日,他回座后衣上亦沾有异香。
      那香是女子惯用的花露香,她曾觉熟悉,这时才想起在哪处闻过。

      十九往一旁挪了挪,直起身来,由衷道:“皇后娘娘好记性。”

      陆睻晃了晃火折子,点燃榻旁的烛台。
      晕黄的灯焰亮起,十九微眯起眼,待适应了光线,就见他看着她,一张俊美的面庞隐含怒色。

      她楞怔片刻,问:“郎君是聪明人,岂会不知我为何有这违心之语?”
      陆睻却冷冷回了一句:“陆某愚钝,着实不知。”

      十九一脸诧异,仰头看着他,解释道:“我父皇生性多疑,也不会为私情网开一面,我若一味劝说他放了郎君与陆相,他定会以为我只是出于私心,舍不下郎君,求他另指驸马反倒叫他放心。”

      陆睻目光凝视着她,未作回应。

      “郎君还不信么?”十九面上显出几分急切,再开口,嗓音细如蚊蚋,“好容易才嫁给郎君,我怎舍得换?”

      陆睻扭开脸,嘴上没说甚,脸色显见的不似方才紧绷。

      “萧皇后性子单纯,竟就当了真,急巴巴地告知郎君,可见对郎君的确上心。”十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终于道,“郎君与萧皇后襟怀坦荡,我父皇却是易怒多疑,郎君若是为她好,切莫再叫她犯险。”

      陆睻没答腔,只不冷不热地提醒她:“公主便是要换驸马也该从长计议,朱二病弱,符将军,据我所知,家世并不显赫,这二人恐怕都非公主良配。”

      十九不禁奇怪,他提朱坵作甚?
      这朱坵她才见过一面,连解释也无从说起。

      “符将军于我便如兄长。”

      陆睻一双黑眸瞟着她,似还在等她说下去,怎知她亦望着他,唇瓣微抿,并无再开口的打算。他面色一冷,语气带了几分薄怒,“公主去寒花渡作甚?”

      多早的事了,现下怎想起来问?
      “我没怎出过门,那日求着舯哥哥带我出宫长见识,看一看西江,因忘了时辰,怕犯宫禁,便宿在了客店。”

      陆睻听了又是冷笑。不知是没信,还是哪句又惹了他不喜。

      烛芯爆开一朵灯花,远远传来更鼓之声,四更天了。
      两人一坐一立对峙着。
      十九掩嘴打了个呵欠,泪目盈盈地看向他,隐有送客之意。

      陆睻抛下一句“一日为陆家妇便该一日谨守为人妇的本分,望公主自重,勿再行不轨之举”,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十九左耳进右耳出,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也没力气收拾,倒头合衣便睡。

      翌日睁眼,先往袖中摸了摸,那帕子还在。
      夜长梦多,她须得尽快交给卫后。

      用过朝食,青芽端来一盘蒲陶,“昨晚驸马送的,用冰鉴存着,同刚摘的没两样。”

      十九尝了一颗,问:“他几时来的?”
      “奴不知,原是送蒲陶,发现公主不在,招奴来问,又叫嬷嬷。”
      十九心道他必是听见箫声起了疑,借着送蒲陶查看她的行踪。

      她吃着蒲陶,到底是叫他破费了,又想起上回那几匹衣料,原打算一并与他道谢,可惜早起便没见他。

      也好。她在园子里转了转,悄悄出门去了绮云寺。

      十九这一路极是小心,确定没人跟踪,才上了山。

      负责看守的甲兵仍旧在梅园外。
      她如上回那般自梅园南墙潜入院中,没立刻去见卫后,藏在一口养莲的水缸后观察了一阵。

      除了卫后,另有两名宫婢住在东厢房。
      她摸不准这二人可是费重派来的,待其中一个提着食盒出了门,另一人到隔壁厢房浣衣,才闪身进了卫后所在的那间房。

      卫后似是才起不久,挽过发髻,仍歪在榻上,一双秀眉微微蹙着,不知想甚心事,听见门响,并无反应,大抵以为是婢女。

      十九掩上门,几步走到榻前。
      卫后叫她挡住了光,方抬起眼,见是个生面孔,慢慢直起了身,素罗裙裾流水一般滑下榻沿。

      “你……”
      十九示意她噤声,自袖中掏出那方丝帕递了过去。
      卫后盯着她看了片刻,才伸手接了帕子。

      她看信,十九自然而然地打量起她。

      卫后与萧珈柔容貌相似,二人若站在一处,不难看出是母女。
      比之萧珈柔,卫后更添了几分岁月赋予的韵致。
      身形也丰腴些,眼尾虽有细细的纹路,却丝毫无损她的容色,只更柔婉雍容。

      寥寥几行字,很快便读完了。
      卫后却久久没抬头,亦没言语。

      十九抻长脖颈看那帕子,“写了什么?萧玞之可教你如何救他了?”

      卫后眉心迅速一拧,似有些不悦,“你没看?”
      十九摇头,“我不识字。”

      卫后将帕子收在袖中,“他要立我儿为太子。”
      十九脱口而出道:“萧昭仪?”

      卫后上唇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旋即恢复了平静。
      十九兀自道:“他不是皇帝了,有甚太子可立?”

      卫后并未答言,静默片刻,问:“你是何人,为何冒险帮他?”

      “我同他没甚交情,不过在宫中偶遇,见他可怜,”十九低低叹息一声,“他一个废人,路都走不稳,能碍着什么?我父皇关着他,不杀也不放,不知作甚。娘娘可有法子救他?”

      卫后听出她是费重之女,目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坐回榻上,执着帕子低头拭泪,“公主也见着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幽禁于此,门也出不得,有甚法子可想。”

      “我也说娘娘帮不了他,他偏叫来寻娘娘。”
      十九面上难掩失望,“他还许了我一匣金,如今看来没指望了。”

      卫后起身去妆奁内取了几件首饰,递与她道:“只这些了,公主莫要嫌弃。”

      十九举起一支金钗看了看,唇角忍不住漾起一抹浅笑,“秀气是秀气。”又道,“并非我贪慕钱财,我前头好些姐姐呢,好东西轮不着我,嫁妆都没几样,夫家虽没说甚,指不定背后埋怨。”

      卫后盯着她的脸,忽问:“公主可认得殷皇后?”
      十九将首饰揣入袖中,摇摇头,随口道:“我只知萧皇后。”

      提起萧珈柔,她又道:“对了,萧皇后瞧不起我,说我配不上驸马,我也算帮了娘娘一个忙,娘娘日后见了我父皇同皇后,替我说几句好话。”

      “皇后怎敢轻看公主,当中必是有甚误会,”卫后答应着,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敢问公主夫家是?”

      “芜郡陆家。”

      卫后微怔,“驸马可是陆家三公子?”
      十九不无得意地点头,“正是。”

      卫后了然地笑笑,“公主勿怪,皇后同三公子是表兄妹,自小敬慕于他,三公子便是娶了仙子,她恐怕也要说不配,女儿家戏言做不得真,她对公主并无恶意。”

      “原来如此。”十九唏嘘道,“娘娘真真是天生贵命,嫁给我父皇便是皇后,嫁三公子可做不成皇后。”

      她说着,目光扫过室内,不过一榻一几,香案兼做妆台。
      未过晌午便有些热了,迟些叫西晒一照,还不热得蒸笼一般?

      “娘娘怎放着正屋不住,住这简陋的厢房?”

      “此处为殷后旧居。”
      卫后怅然地往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殷后故去多年,我夫对她一日不曾忘怀,正屋一应器物陈设与她生时一般无二,替他留着这院落是个念想。”

      “萧玞之倒是个长情的,”十九挑挑眉,“娘娘也这般大度,换作旁人,恐怕一日也忍不得,必是一把火烧个精光。”

      “公主谬赞,殷后于我亦是故人,我何尝不挂念她。”卫后目光转回她身上,“方才问起公主可认得殷后,实是见公主同殷后生得有几分相似。”

      “此话当真?我怎及殷后?”十九抚了抚面颊,言语自谦,微抿的唇角却泄露了几分得色,“殷后既叫萧玞之这般念念不忘,想必是个美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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