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戏》缺爱的龟

1、序章 何佳欣

　　何佳欣看着已经坠入暮色的天空闭上了眼。她已经翻过了天台的栏杆，站在了坠落的边缘。
　　只需要跳下去，一切就可以结束。乔小锦可以面对不算美好的，没有何佳欣的未来。
　　只要再死一次。
　　可太痛了。
　　就在何佳欣犹豫不决将要放手的那一刻，天台上的门被雷霆一脚踹开。锈迹斑斑的门锁霎时间断裂开来。
　　“砰——！”
　　“哈、哈哈哈！你想做什么？何佳欣。你如果敢跳下去，那我就和你一起。我死也要缠着你！”
　　乔小锦气喘吁吁地倚着门框，双手扶着脱皮的墙壁，盯着在栅栏外要跳下去的人。
　　她继续威胁：“或者你想要看到没了一只腿的我，自暴自弃，不在社会里成长，成为一个反社会的杀人犯？”
　　她咧起嘴角：“你这种圣人真的忍心吗？你不仅要为我想，你更应该为大家想，所以下来吧？大家都好受一些。”
　　何佳欣站在栏杆外想了想回头道：“你快要醒了，”说着她闭上眼，干涩的眼睛开始变得湿润，“已经没有意义了，不是吗？你已经知道了……”
　　乔小锦不说话了，只是缓步走过来接着伸手，她离栅栏只剩下三步。
　　何佳欣没有看见她似的继续道：“我已经死了。”
　　说着她松开手，身体向前倾感受着风的力量，闭上眼睛：“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承受新生的重量。”
　　“所以，等你醒过来之后可以，或许带走我的一捧骨灰或者其他什么的留个纪念。我想大人们应该不会拒绝？！嗯！”
　　乔小锦听到这儿猛地跑了过来，接着她的手蹭过了何佳欣的衣服，接着握紧！
　　何佳欣猛地坠落而下，却被这一拉悬停在了半空，那只被抓住的手似乎有一点脱臼，痛得发热。
　　而她身后的地面已然成为破损的虚空，它是一种空虚。可现在她被更真实的一股力量抓住。
　　两个人就这样在空中接上了力，像是空中飞人有一点滑稽。
　　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时间不等人。
　　乔小锦皱着眉一只手扶着石壁，一只手抓着何佳欣，终于她语气中开始带着丝丝缕缕的期待、窘迫：“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你还想让我心安理得的放手？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回来吧，顺着我的这双手回来。”
　　“和我永远做朋友不好吗？”
　　她继续道：“至少、至少在这里让我把你救下来好吗？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你了。”
　　“李长生也已经转校了，现在我只有你了！”
　　何佳欣听着抬起另一只还没有被抓住的手。接着一点一点扒开那只死死拉着自己手臂的、温暖的手。
　　她摇头，呼出一口气：“我已经死了？死了，懂不懂？现在你应该去面对现实，而不是拉着我这个幻影。”
　　“而且就算失去了我，你也还可以拥有更多的其他的。就算不是李长生他们，你可以有其他的人。”
　　“而如果你一直不醒来，只会失去的更多。”
　　乔小锦攥紧了那只手臂慌忙道：“我不需要其他的什么，我只要你！只是你就可以了！”
　　何佳欣笑了起来，只是这笑终是带了遗憾的缺陷：“所以呀，去学校看一看老顾，同班的同学或者其他的谁。”
　　“但不要再是我了，我不能再陪你了。”
　　说着她猛地发力，似要挣脱这只手。
　　乔小锦迅速反应过来，接着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动作，她将另外一只抵着石壁的手伸了出来！
　　那两只手死死的抓着何佳欣不让她下坠，就像是抓住了生命中最后一支救命的稻草。
　　乔小锦语无伦次道：“你不是我的朋友吗？而且你也是人啊！为什么就不能自私一些贪婪一点？为什么就一定要冲出来？！被车撞了，还要看我有没有伤，你傻呀！”
　　“现在又跟我说什么你不想再和我在一起，又说让我去多看看其他的人或者事情……你真的是……”
　　“一点同理心也没有。”
　　何佳欣“嗤”了一声：“一点同理心也没有？我不在乎。”
　　乔小锦似乎没有听懂，瞪大了眼睛。
　　何佳欣放松起来，开始侃侃而谈：“而且你难道认为我真的那么好吗？”
　　“是我帮你和你的父母说了话，可我那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你好过一点吗？”
　　何佳欣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她的耳边突然响起车祸时乔小锦的惨叫：“我只是为了满足我自己那一点拯救他人的小心思而已。”
　　乔小锦已经快没力气了，她只能徒劳地抓着何佳欣的手臂流着泪，可她的指尖已然发白。
　　何佳欣伸手似乎想要再为乔小锦擦一次泪水：“我这么活着不恶心吗？我只是想证明我自己是一个完全的正义的、富有爱心的人。”
　　“你难道真的认为我是为了你才死的吗？”她这句话问的很诚恳，答案更诚恳。
　　“笑话。”
　　“我只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而已。”
　　何佳欣摇了摇头：“现在我完成我想完成的，所以放手吧。”
　　“……”
　　说着有人应声而落。
　　一人落回地面，一人走向离别。
　　乔小锦躺在雪白的病床上，睁开了眼睛。
　　现在是白天，太阳有一点刺眼。
　　“嗯？”
　　“滴滴——滴——！”
　　她茫然环顾四周，随后瞳孔猛地缩紧。
　　“哈、哈哈？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