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暴君养成了明君》翠屏曲

1、第 1 章 六星连珠，

　　六星连珠，我意外穿越到几百年后。
　　再睁眼，就摔进了一地枯草里。
　　经过我几日的观察，这是一座冷宫。
　　每日会有个老太监提着食盒来送吃食。
　　他从不进门，只在门槛处放下东西就走。
　　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
　　除了我，这里还住着个小孩。
　　他看到我突然出现，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好像我这个大活人凭空出现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
　　这宫里荒凉，没什么吃的。
　　最后饿的实在受不了，抢了小孩一个窝头。
　　他倒也不哭，只静静地看着我。
　　我笑嘻嘻地咬了一口，真的好难吃。
　　然后拿着窝头在小孩面前逗他。
　　“你叫什么名字？说了我就还你。”
　　他沉默许久，才说出两个字。
　　“赵珝。”
　　赵珝？
　　我手上的窝头啪地掉在地上。
　　历史书上那个杀伐果决的暴君。
　　在位三年杀尽宫婢妃嫔，血洗半个朝堂。
　　史官用苛政猛于虎来形容他的统治。
　　眼前这个小孩，正默默捡起地上沾灰的窝头。
　　用袖子擦了擦，继续小口小口地啃。
　　他瘦骨嶙峋，衣袍空荡荡，身上还带着伤。
　　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他以后再怎么残暴，现在也只是个可怜小孩。
　　忽然听见宫墙外传来脚步声。
　　我赶紧藏了起来。
　　来人是个宫女，她身后跟着两个太监。
　　赵珝正坐在石阶上，手里捧着半个窝头。
　　听见动静，他只把窝头往袖子里藏了藏。
　　那宫女拿帕子掩了掩鼻子，眼里满是嫌弃。
　　“哟，还没死呢？”
　　她走到赵珝跟前，低头俯视着蜷缩一团的小孩。
　　“小灾星，你可真能活。钦天监说你是祸国灾星，克死了你生母，咱们陛下仁慈，留你一条命。”
　　“可你活着，就是叫人碍眼。你娘那个狐媚子，当年在陛下跟前卖弄风骚，害得我们娘娘好几个月不得圣心。如今她死了，你替她受着，也该。”
　　赵珝一动不动。
　　宫女退后两步，对那两个太监扬了扬下巴。
　　“打。”
　　我心里猛地一沉，双手握紧了拳头。
　　我不能出去，我身上没有宫牌，没有身份，没有来处。
　　这深宫里凭空冒出一个生人，下场只有一种。
　　被当作刺客或是细作，当场拿下。
　　一个太监按着赵珝的肩膀，将他摁跪在地上。
　　另一个太监的巴掌直接扇在赵珝的脸上。
　　接连几下，赵珝倔强的没有叫出声。
　　太监嬉笑着，用靴尖拨弄他的肩膀。
　　“您可是龙子凤孙，跪着像什么话？”
　　赵珝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另一个太监按住他的后颈，把他整张脸摁进泥地里。
　　两个太监又是好一顿折磨。
　　宫女终于失了兴致离开了。
　　我走过轻轻抱起他。
　　这孩子轻的可怜。
　　“别怕，他们走了。”
　　赵珝抬起头看我。
　　小脸青肿，嘴角流了血。
　　我把他抱到屋内，打了水给他擦拭伤口。
　　“你刚才为什么不出声？”
　　他眨了眨眼，忽然极轻地说：“出声了，他们打的会更狠。”
　　我手一顿。
　　他知道施暴者会在受害者的求饶中更兴奋。
　　半夜，我在干草堆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照在赵珝小小一团的身影上。
　　他睡觉时极不安稳，像只警惕的幼兽。
　　我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他烧得厉害。
　　白日里那顿打，叫他旧伤叠新伤。
　　我晓得，这样烧下去不行。
　　然后用打湿的帕子敷在他的额头。
　　这样也不行，得出去找点草药。
　　小说里常写，冷宫必有狗洞。
　　我起身在院里绕了一圈。
　　果不其然，摸到一个豁口。
　　砖石松动，似是年久失修塌出来的。
　　出来后，七拐八绕，进了个浣衣的院子。
　　我把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裹上宫女的衣裙。
　　换上宫女的衣服，我在行动上大胆了许多。
　　菊花泻火，?蒲公英解毒。
　　运气好的我在御花园里都找到了。
　　守了一夜，赵珝终于醒了。
　　我有些心虚，希望他不知道自己吃的草药是我咀嚼过的。
　　“醒了？快喝点水。”他很听话张了嘴。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照顾他。
　　想着赵珝生病，吃的还很差。
　　我就又动了心思。
　　一回生，两回熟。
　　我穿着宫女的衣服，在皇宫里晃悠，想混个脸熟。
　　这叫灯下黑，谁会想得到。
　　靠着蒙骗加嘴甜，我倒是弄来了些吃食。
　　只是可惜了我妈给我买的玉坠。
　　早知道会穿越，我肯定给自己买几个金镯子。
　　赵珝这几日在我的投喂下，小脸开始长肉了。
　　他对我亲近了不少，然后开始对我好奇。
　　我不想骗他，毕竟他亲眼看到我是凭空出现的。
　　我告诉他，我叫林月，来自几千年后的种花家。
　　赵珝歪着头看我。
　　“种花家？是哪个番邦？”
　　我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不是番邦，是一个很厉害的地方。那里的人不用挨饿，小孩都能读书，生病了有大夫看，没有人会因为一句话就被拖出去打死。”
　　赵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里有皇帝吗？”
　　“没有。那里的人是百姓选管事的人，选上了就得给大家办事，办不好就换掉。”赵珝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那是神仙住的地方吧。”
　　我没有说话。
　　在这吃人的宫墙里，那种生活确实是神仙日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赵珝在这座冷宫里相依为命。
　　那个宫女隔三差五就来找赵珝麻烦。
　　她似乎把折磨赵珝当成了枯燥皇宫的一点乐子。
　　变着花样地折腾他。
　　我躲在暗处看着，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那天，我终于忍不下去了。
　　连着观察了几日。
　　宫女每日下值都会去和她的侍卫情郎幽会。
　　那侍卫每次来都比她晚上一刻。
　　我提前摸清了那条路，在她路过的地方倒了油。
　　亲眼看着那宫女摔在青石阶上才离开。
　　没有等来宫女再来冷宫的消息。
　　倒是等来了皇上准许赵珝出冷宫的懿旨。
　　皇上也不是什么好皇帝。
　　他放赵珝出冷宫，不是因为什么怜惜幼儿的慈爱心。
　　是因为皇上的宠妃刘氏吹了枕边风。
　　她想要火烧赵珝，试试他是否命硬。
　　若是他命硬，火烧不死。
　　那她就把赵珝养在自己宫里，替她避灾祸。
　　皇上觉得这主意有趣。
　　反正一个冷宫里的孩子，烧死了就烧死了。
　　正好应了钦天监的预言。
　　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被架在火堆上等着烧。
　　这是人能干出的事不。
　　想起历史书中读过的一句话。
　　帝命珝试火于庭，天降甘霖，遂止。
　　十几个字。
　　就带过了赵珝受的屈辱。
　　太监走后，赵珝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我面前，仰起脸。
　　“姐姐，他们要烧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委屈。
　　我蹲下身看着他。
　　“他们烧不了你。我向你保证。”
　　“为什么？”
　　“因为我在。”
　　我在心里算着日子。
　　史书上写得很模糊，没有具体日期。
　　但刘妃要在生辰宴上行此彩头。
　　那就是中秋前。
　　那就还剩五天。
　　赵珝被带到一个比冷宫好点儿的院子。
　　我作为随行宫女跟在后面。
　　这是我的新身份，冷宫杂役。
　　暂且被调到赵珝身边的丫鬟。
　　刘妃没细查，也懒得细查。
　　一个快死的小孩，谁跟着都一样。
　　临刑前夜，赵珝悄悄爬到我身边。
　　“姐姐，我怕。”
　　我搂住他，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
　　“怕什么？”
　　“怕火烧过来的时候，很疼。”
　　我的心揪成一团。
　　“不会的。”
　　我说：“你信我吗？”
　　他用力点头。
　　受刑当日，刘妃坐在皇上怀里，一副看戏的模样。
　　两侧坐着嫔妃和几个近臣。
　　大家都想亲眼见证这个预言。
　　赵珝被两个太监领着，站在台下。
　　他今天穿了一身新衣，像个体面赴宴的小公子。
　　刘妃开口：“三皇子，本宫最近总觉着身边阴气重，钦天监说您命格硬，能镇邪。今日中秋吉时，您坐上去，沾沾这火气，往后本宫身边，就有您的位置了。”
　　这话说得漂亮，可谁都知道那火点起来意味着什么。
　　太监把藤条绑在他手脚上。
　　另一个太监举着火把走上前，回头看了一眼刘妃。
　　刘妃点了头。
　　火苗蹿起来了。
　　我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天是晴的。
　　万里无云。
　　下一瞬，磅礴大雨，顷刻而下。
　　来得又快又急。
　　刘妃的计划落了空。
　　表情阴晴不定。
　　皇上被雨淋得不耐烦，摆驾回了寝殿，
　　临走丢下一句：“既然是命硬，就养在你宫里吧，别再折腾了。”
　　刘妃牙都快咬碎了，但面上还得笑着谢恩。
　　赵珝被安排刘妃后殿的一间小厢房里。
　　说是养子，实则比冷宫强不了多少。
　　偶然听到刘妃身边的太监说话，我才明白刘妃为什么要养着赵珝。
　　“你说娘娘图什么？养个灾星在宫里。”
　　“你懂什么，娘娘这是要借运呢。钦天监说了，三皇子命硬，养在跟前能镇宅招子。等娘娘怀上龙胎，自然就把他打发走了。”
　　“那也是，一个没娘的孩子，能翻出什么浪来。”
　　等两人离开后，我才走了出来。
　　赵珝坐在窗下，手里攥着半个馒头小口的啃着。
　　我把他手里的馒头拿下来，换上一块我从御膳房顺来的桂花糕。
　　“吃这个。”
　　他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你今天又溜出去了？”
　　“嗯，熟了，没人查我。”
　　我这话不假。
　　一个月下来，我已经把长春宫的路线摸得清清楚楚。
　　哪个时辰换班都记在心里。
　　要是在现代，我可能是个当间谍的好苗子。